論八字中的「財星」與「印星」本質。 首先,我並非專業的,且也對於算命不甚理解,也不太迷信,我個人也不太愛談這個,或許是因為多數人看待八字的觀點,都是「有所求」,就是自己能不能發財,怎麼讓自己銀行戶頭多個零,或是自己伴侶要找怎樣的。 但我對這種視角,果然還是本能性的反胃吧?因為有操弄跟利用生命,讓自己得到財富跟掌控他人的成分,我討厭那種感覺,我認為那種傲慢的態度,會弄髒這種古老智慧的純粹性。 特別是我僅對於八字符號背後的哲理意義感興趣,意義上偏向無所求。我看待算命八字的運作相當理性與謙遜,就跟看待蘇格拉底和柏拉圖書本的態度是一樣的。
其次,標題的日文字,是浮現在我腦海的詞彙,我認為日文的調和(ちょうわ),很適合當本篇的標題。 以上,特別提醒,論述的內容也可能有誤,更多屬個人在概念上的思考,切勿盲信。 首先,八字有許多星星,我的焦點放在這四顆星星上面:「印星」、「食神星與傷官星」、「財星」,其中「食神與傷官星」通常被視作一對,只是食神星溫和,傷官星則鋒利。 先從字義上探討,何謂「財星」? 這個字的根本意義,在我看來,並非單純上的有多少錢。我認為在八字流通的概念上,它更趨近於:我耗費我的才華與智慧,亦即食神星與傷官星的能量,去生出「有形的物質」,其中錢只是其中一項。 當然,這有個前提,我必須要能夠負荷這些消耗,否則食神星與傷官星,對我個人是不利的。 如果人的進食與排泄來比喻,會對食神星與傷官星,還有接下來要提到的印星,彼此互動關係產生最直觀的理解方式。 我先談論何謂「印星」? 印這個字是古代皇帝的玉璽,是權力的象徵,我把印章蓋在紙上,象徵授權。 但印同時也帶著母性的特質,代表庇護,一切能讓我的生命獲得保護與滋養的人事物,從供給我的食物、車子到房屋。 回到一開始的進食與排泄問題,如果一個人只吃東西,但是不排泄,這個人的身體會出問題。所謂的食神星與傷官星,就是擔任排泄這個要職。反過來也是,排泄過多,而攝入的營養餐食過少,也一樣會失衡。 不過這些都是生理意義層面上的,我更感興趣的是精神意義上的。 印除了「皇帝的章印」的意義外,它還代表著智慧與書本,換句話說,是書讀多了,能夠滋養頭腦。 而食神星與傷官星,則是把這些精神上的東西排泄出來,最直接的概念,就是一個人創作出來的作品。無論是音樂、藝術、文學還是餐點,任何形式的作品,只要是由自身花費腦力去產生的,我想都可以是食神星與傷官星的範疇。 並且這些作品,再帶來實質的財富,也就是生助財星的能量。 這裡我們就會得到一個明顯的互動關係:智慧生助我這個人的頭腦,而我用我的頭腦去創作作品,最後這些作品得到實質的金錢回饋。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運作路徑,也是許多從事創意行業的人,夢寐以求的循環,因為它既擁有穩定的自我成長,又擁有穩定的產出,最後甚至是穩定的回饋。 怎麼可能不好呢? 但在我看來,創作者常常面臨的都是失衡的循環。 第一種人,精神富足,但創作出來的作品,卻過於理想化,無法在商業環境中生存。 另外一種人,則是完全相反,內心匱乏,但卻在商業獲得極大的成功。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多數人肯定會偏好後者,會覺得有錢就是一切,錢能解決一切的問題。 但凡事都有代價的。 若再回到我先前說的循環,仔細思考便會發現一個悖論:如果得到錢的前提,就是讓我的才華,從我身上不斷耗損出去,交換回來實質物品,與此同時,我的精神與心靈又是匱乏的。 那麼這循環走到最後,人會變得心靈空虛,鬱鬱寡歡,壓抑想死,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就好像一條河流,上游被大石頭堵住了,就算下游的水目前聲勢浩大,人們都歌頌它的美好,但只有河流知道,它內在是枯竭龜裂的沙土。 所以我在此提出另一個問題:這兩種人的平衡點,究竟是什麼? 這也是我思考很久的問題,我內心是有一個答案。 但基於我對人性的理解,我不太相信它是可行的,至少在沒有什麼重大打擊的前提下,發生率不高。 我下面先用「理想家」代稱第一種人,而「有錢人」代稱第二種人。 這個答案就是: 若是理想家放掉自己的一些精神堅持,追尋商業的現實考量,那麼他可能會接近平衡。 若是有錢人放掉自己的一些利益,追尋內在的智慧與富足,那麼他可能會接近平衡。 如果讓他們都擁有了「貪婪」的念頭呢?也就是這兩種人,都不願放棄自己的堅持,又想要兩邊都擁有,那麼事情會發生什麼狀況? 這次我不打算在概念上討論,我會直接提供例子。 假設第一種人,是一位富有理想的畫家,他相當喜歡畫鳥類,畫的也很漂亮,但他不賣他的畫。 他本來很享受這樣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的顏料不夠了,他的口袋也沒有錢了,他必須販賣畫作,否則他再也不能繼續畫鳥,換句話說,他開始有了錢財上的煩惱。 巧合的是,有位收藏家正好喜歡鳥畫,發現了他的作品。 但是收藏家對畫家的畫作,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希望你這張多畫一隻鳥,讓兩隻鳥呈現一個粉色的愛心,我要拿去送給我老婆。」 「我不畫⋯⋯!」畫家說「那會破壞畫面,會破壞那隻鳥!不這樣做不行!」 「我加點錢給你,你畫出來,有什麼關係?」收藏家有些困惑。 「不行就是不行!我有我的堅持!你要不就直接買回去,要不就滾!」畫家氣急敗壞。 收藏家也因為畫家的態度,悻悻然的離去了。 「咕嚕嚕——」畫家的肚子餓了,他這才想起他兩天沒吃東西了。 可是他的錢都拿去買顏料了。 他看著角落的小木板,想起了收藏家的話。 「或許⋯⋯賣個一小幅,也不是什麼問題吧?他給的錢真的很多。」 於是他用僅剩的顏料,畫了一幅粉紅愛心鳥畫,又打電話給了收藏家。 沒想到,收藏家一接通電話,便對他冷嘲熱諷:「我不要了,喊著不能改、堅持原則的是你,同時說能改、放棄原則的也是你,當我是笨蛋嗎?你這個虛偽的人。」 畫家聽完以後哭了。 他覺得自己為了賺錢而討好別人的樣子很丟臉,最後他餓死在畫室裡。 假設第二種人,是一位相當有錢的收藏家,他很愛錢,可是他其實內心相當空虛。 他試著讓自己看上去富足,所以他拼命買名牌衣掛在自己身上。 他也努力結交一群名媛雅士,好讓自己能排遣寂寞。 「別走,陪我聊天一下,我給你買個名牌包!」他對女演員這樣說。 女演員留下了,但他很清楚是因為名牌包的緣故。 「這頓飯我請客。」他對著一群男人說,那群男人為他叫好。 男人們欣賞他,但他很清楚是因為他買單的緣故。 「有沒有什麼人⋯⋯能不是因為我的錢而留下,而是因為理解我的痛苦跟孤單而留下?我好難過⋯⋯誰來都好。」 收藏家坐在高級餐廳裡,寂寞的哭了。 不料,在旁邊收桌子的服務生,生氣地對著收藏家吼道:「你這麼有錢,在那邊怨天尤人,你有什麼好抱怨的?你真有本事就把錢捐出去,來餐廳洗一整天的碗啊?你就是閒閒沒事才在抱怨人生很苦!你的苦有我洗碗多嗎?」 收藏家聽完服務生這段話,發覺他連痛苦都沒有立場抱怨,因為他家有傭人,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洗過碗。 他的寂寞,被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此後,依舊沒有人真正看見他的痛苦,因為都被他的財富掩蓋了,最後,他也憂鬱的離世了。 這兩個故事,或許有些極端之處,但我想也足夠闡述理想與現實失衡的結果。 當這兩種人,想要精神富足,又想要擁有大量的錢,同時又不肯犧牲點什麼,最後的人生境遇,我認為是極其相似的,都是一種偽善、傲慢跟貪婪的狀態。 理想家的傲慢在於認為世界必須無條件容忍他的純粹。 有錢人的傲慢在於認為金錢可以折抵靈魂的孤獨。 怎樣才能擁有財富,又能讓內心富足? 我想只有「理想家」主動追名逐利,而「有錢人」主動淡泊名利,才能達到這個條件。 只要理想家認知到,他對夢想的執念,對於他人生長久的快樂是有害的,那麼他就有機會走向平衡。 只要有錢人認知到,他對錢財的執念,對於他人生長久的快樂是有害的,那麼他就有機會走向平衡。 有趣的是,我想兩者之間最理想的互動模式,或許正是文藝復興時期,麥迪奇家族的狀態吧? 精神世界匱乏的收藏家,用龐大的資產,去培養這些精神世界富足的藝術家。 畫家放下自尊去理解商業,有錢人則放下權力去尊重精神。
兩方都能彼此療癒,彼此滋養,兼顧收入與幸福感的平衡,這正是我認為印星跟財星,最好的平衡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