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她以為可以交給她的一天》
早上鬧鐘響的時候，她沒有起來。
那個聲音停在房間裡。
有人翻身。不是她。
她睜開眼。
天還有點灰。
窗簾沒有完全拉開。
手機顯示時間。
八點十二。
她沒有動。
只是想到——
今天不用。
另一個她，已經出門了。
她翻過去，繼續睡。
沒有罪惡感。
也沒有特別開心。
只是很安靜。
像一段本來應該屬於別人的時間，
突然空了出來。
她在思考要不要看個早場電影。
想著想著，居然睡著了。
——
她中午才起來。
沒有特別做什麼。
刷牙。
洗臉。
坐在床邊滑手機。
看到有人在抱怨上班。
有人在吵。
有人說公司很爛。
她看了一下。
沒有留言。
只是想了一句：
你加油。
然後關掉。
——
下午她出門。
天氣很好。
咖啡店裡很亮。
人不多。
她點了一杯東西。
坐在靠窗的位置。
光落在桌面上。
有點暖。
她沒有在等誰。
也沒有趕時間。
只是坐著。
有一種不太確定的感覺。
不是快樂。
比較像——
事情被推遠了。
——
傍晚的時候，她開始想。
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麼。
會不會很累。
會不會被講話。
會不會在撐。
她沒有打開手機。
只是坐著。
看著窗外。
那個問題沒有答案。
也沒有必要有。
——
晚上回家的時候。
門是開著的。
燈亮著。
那個人坐在椅子上。
沒有說話。
看起來有點疲倦。
她把包包放下。
走過去。
沒有問今天怎樣。
也沒有說辛苦了。
只是站了一下。
然後坐在旁邊。
房間很安靜。
不是冷。
也不是尷尬。
只是——
兩個人都知道，
今天發生了什麼。
她看著她的手。
沒有動。
突然有一點點不確定。
今天這一天，
到底是誰過的。
——
她沒有再想。
只是覺得。
如果明天也是這樣。
那有些東西，
可能會慢慢變得不一樣。
《以青｜她躺在旁邊》
她一開始覺得很好。
有人在旁邊。
不用解釋。
不用猜。
她講一句。
對方就接得上。
很順。
晚上躺在一起。
沒有特別靠近。
但也沒有距離。
那種感覺，
很剛好。
她以為這樣就夠了。
後來有一天。
她講了一句話。
對方沒有回。
不是沒聽到。
只是停了一下。
那一瞬間，
她突然有點不習慣。
原來她已經習慣，
對方什麼都懂。
她沒有再問。
只是躺在那裡。
看著天花板。
第一次覺得，
安靜有一點不一樣。
不是沒有人。
是——
沒有一個，
她不知道的人。
《以青｜輪班的人生》
她們後來沒有再討論誰比較累。
只是坐在桌前。
拿一張紙。
寫下來。
星期一，她。
星期二，另一個她。
沒有簽名。
也沒有多說。
像一種很安靜的協議。
——
第一天很順。
她醒來。
知道今天不用出門。
光從窗邊進來。
很慢。
她沒有設鬧鐘。
也沒有看時間。
只是躺著。
那種輕，
不像假日。
比較像——
責任被推到別的地方。
——
第二天換她。
鬧鐘響的時候，
她有點不想動。
但她還是起來了。
刷牙。
穿衣。
出門。
電梯裡有人。
她站在角落。
突然想到，
昨天這個時間，
她還在床上。
那一瞬間，
她沒有很確定。
現在這個，
是不是她的日子。
——
日子開始有節奏。
一天輕。
一天重。
像呼吸。
也像擺盪。
她們沒有吵。
也沒有抱怨。
只是照著那張紙走。
——
有一天。
輪到她上班。
她站在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
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
她知道，
那種感覺，
另一個她也知道。
她沒有說出口。
只是開門。
走出去。
——
晚上回來。
她看到她。
坐在同一個位置。
姿勢很像。
她們看了一眼。
沒有問今天怎樣。
也沒有說辛苦了。
那句話，
好像沒有必要。
——
她坐下來。
突然覺得，
有點安靜。
不是因為沒有聲音。
是因為——
沒有一個人，
完全離開過這種生活。
——
她看著那張紙。
沒有改。
只是覺得。
這樣很好。
也這樣就夠了。
只是有一點點不確定。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
最後會不會分不清。
到底是兩個人，
在輪流過生活。
還是——
一個人，
在不同的日子裡，
變成不同的自己。
《以青｜她們開始分工》
她們後來沒有只輪班。
開始分工。
一個整理。
一個做事。
一個想。
一個煩。
事情變快了。
桌面很乾淨。
筆記很整齊。
故事也多了。
看起來很好。
但她有一天坐下來。
看著那些東西。
突然不知道，
哪一個才是她要的。
那個寫故事的，
很自由。
那個做家事的，
很穩。
那個煩惱的，
一直在提醒。
她看著她們。
沒有吵。
只是——
每一個，
都很像她。
她那時候才明白。
原來以前不是沒有聲音。
是都擠在一起。
現在分開了。
反而更清楚。
她沒有再分。
只是開始想。
最後那一步，
要由誰來做。
《以青｜她留下了一行字》
她一開始以為。
只是輪流。
今天她過。
明天另一個她過。
應該很乾淨。
但有一天。
她醒來。
桌上多了一張紙。
不是她寫的。
字跡一樣。
但內容不是。
——「這件事你其實可以試試看」
她看了一下。
沒有立刻懂。
只是有一點不確定。
那句話。
是不是她想過，
但沒有做的。
她沒有刪掉。
只是把紙放回去。
那一刻她才發現。
這不是替她活。
是——
有人，
在她的人生裡，
多寫了一行字。
《以青｜她看她的時候》
她一開始沒有多想。
只是覺得，
她很懂。
有些話，
不用說。
有些情緒，
不用解釋。
那種順，
讓人有點放鬆。
後來有一天。
她看著她。
沒有原因。
只是看了一下。
那一瞬間，
她突然覺得，
有一點奇怪。
不是陌生。
也不是熟。
比較像——
太剛好。
她沒有移開視線。
只是開始想。
如果她不是她。
會不會不一樣。
她沒有答案。
只是覺得，
那種感覺，
很靠近。
但又沒有地方可以再靠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