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指尖撥弄著佛珠。
房間內頓時只剩下木珠碰撞的聲響。「那一天,村裡的人洋溢著幸福,但……也是最後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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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碰!
夜晚。
木門被猛烈地敲響,驚醒了正在熟睡的佑先。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開門。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佑先,村長緊急聚集所有人都到廣場集合。」
一名年輕男子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什麼事這麼急急忙忙的?」
「那些人從山上拖了山神回來了,現在廣場那邊熱鬧著呢。」
佑先心頭微微一沉,原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就被吞了下去,只好改口說道:
「你先過去吧,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還沒走到廣場,就能聽到一聲憤怒的咆哮。
「你…你…你們是怎麼敢的!」
這聲怒吼,讓佑先的步伐有加大了些。
很快,他就看到薩滿與村長正面對面對峙著。
「我這不都是為村子著想嗎?這筆買賣可以讓村子裡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那都是祖先們留下的傳統,你這樣下去後還能面對他們嗎?」
只見薩滿胸口起伏快速,抬著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守著那些陳腔濫調的舊規矩,村子只會越來越沒落!」
村長的手指向躺在地上的山神。
那山神是一頭純白的鹿,白得不像自然能孕育出的顏色。
身上的短毛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傷口流出的血,竟呈現出近乎金屬的銀白色。
頭上的鹿角如果矮樹叢般粗壯。
最詭異的是牠的眼睛,那雙無法闔上的漆黑眼眸,讓人有種被吸引進去的錯覺。
「你所謂的山神就在躺在這裡,我們不也好端端的站在這?」
村長慷慨激昂的說著,完全沒注意到薩滿那早已漲紅的臉頰。
後面的村民們也紛紛站隊。
「山神一定不會與我們這些小百姓計較的。」
「現在看來就是普通的鹿罷了。」
「村長也是為大家好。」
「「就是啊!」」
薩滿一手按著自己的胸口,一隻手顫抖的掃過每個村民。
「你…你……你們……」
一句話都還沒說完,薩滿就氣得暈了過去。
村長急忙上前確認,發現只是暈過去後,就安排村民把薩滿抬進木屋休息。
村長看著薩滿被安全的抬進木屋後,回頭看向另一名稍微年輕點的男性說道:
「你爸現在這樣也無法繼續主持下去,不如你……接手吧?」
那名男子眉宇間雖有擔憂,但很快就被喜悅給取代。
他回頭看著那具屍體。
純白的鹿皮,佔據著他的眼眸。
很快。
鹿的屍體被熟練處理完成,那張鹿皮漂亮的像是幅畫。
佑先坐在廣場的一角,搓揉著自己的雙眼。
他總覺得鹿皮即使不再月光之下也正暗暗的散發光暈。
另一邊,村民們圍繞著剛架起的火堆跳起村中的傳統舞蹈。
每個人臉上寫滿著對未來的憧憬。
「佑先!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不去熱鬧熱鬧?」
佑先擺擺手,婉拒了村長的好意。
他與村長自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比一般人來得好。
「你以前就是這樣……自閉!」
「村長!肉好了!」
話都還來不及說幾句,廣場中間的村民就揮手招呼著村長過去。
「我就先過去了,你等會一起來吃點。」
佑先點點頭。
「你先去吧。」
看著村長離開的背影,他有些說不出口的不安。
佑先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塵,起身準備回去休息。
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祭典。
有人咧開了嘴,圍著營火跳舞。
也有人吃著新烤出來的鹿肉。
狼吞虎嚥地啃食著手中的鹿肉,生怕別人搶走
但他們的眼中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充滿著瘋狂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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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低著頭,眼眶有絲不易察覺的紅潤。
四人沒有一個開口說話,都緊緊攥著自己的手。
靜靜的等故事的後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