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魂者阿尔方斯16

第4节 一杀

“这样可以吗？社长？”

“啊！简直太棒了！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那个那个…克里…克里…”

“克里斯托。在下的名字。”

“啊…对！ 克里斯托-林先生！在这里就不要叫我社长了，叫阳子就行！”

“诚惶诚恐。夫人。”

“啊啦，克里斯酱….不要害羞嘛….”

豪华旅馆的高级房间当中，小野阳子正在上演着在无数的男人面前不知道重复国多少次的老牌媚术。尽管现在她的所作所为以帝国电力东部分社的分社长身份来看早已是不堪入目，但是同样是一丝不挂地躺在超大号的天鹅绒床垫上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厌恶之意。尽管内心当中的想法与行动大相径庭。

不过，如果阳子知晓了正和自己交缠在一起的男人的真实身份，她所爆发出的厌恶感绝对会让自己恨不得将身体彻底撕开然后用各种强力清洁剂配合消防等级的龙头彻底刷洗一遍的地步。

克里斯托-林，或者说是通过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身份伪装操作将自己的过去，中村健一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消掉之后“诞生”的，利用不可思议的庞大财富将自己打造成这个时代的新贵族。

当然，在过去的十多个月当中，对于自己在K国的种种经历，布局以及努力，就算是撕烂嘴也不可能从健一的口中吐露出一丝一毫。

“阿尔，就这样让他全部独占身份改变的功劳真的好吗？要知道在K国的那些相关作业，没有你我的庞大工作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哟！”

“没关系，这是完全按照计划进行的。”

“计划…计划呢…”

一边和阿尔方斯一起躲在空间的裂缝中监视着整个旅馆房间中发生的一举一动的半骨鼓起了双颊。

不过，这一切对克里斯托-林而言，只是精心计划的复仇行动的小小序章。

早在远道K国进行彻底的身份打造之时，林就开始了对阳子的全面调查和监视。

有着K留下的“恶魔的咒语”，要入侵阳子几乎没什么特别防备的个人电子系统简直就是探囊取物一样容易。

即使是在隔着大海的异国他乡完成入侵也是易如反掌。或者倒不如说，这样反而对入侵的行为提升了另一重的掩护。

通过嵌入社交软件的后台管理员账户，林没费什么力气就成功定位了阳子正在使用的电脑，手机，和其他能连得上网的电子设备。得益于在阳子豪华的私宅当中的各种智能设备和昂贵的保安系统，对阳子24小时随时随地的监视很快也透过劫持各处的网络摄像头而成功实现了。

而就在对阳子进行各种在线监视和调查的时候，林也开始了对自己的新身份的“塑造”。

对于已经获得了K所留下的大量资金的林而言，花点小钱找一个可靠的，技术高超的地下医生去做非法的，没有记录的整形手术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林不可能知道的是，就算是有钱，要能那么成功的遇到像阿尔方斯和半骨这样的医术水平好到不可思议地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和后遗症的“医生”和“护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或者说，若是没有阿尔方斯本来的计划，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小概率事件吧。

林同样不知道的事情是，这种连DNA 特征和指纹都可以改变的“整形手术”在阿尔方斯“医生”和半骨“护士”之外的人看来是多么不合逻辑和天方夜谭的事。

“要做就做到极致。”

有着怪异的信条的阿尔方斯如此对拿着手术刀提出质疑的半骨解释了。

同样利用着这几乎花不完的资金，伯爵克里斯托-林的新身份也很快建立完成了。

“有着百年历史的克里斯托家族的贵族爵位继承者。”

“一掷千金的投资家”

“单身，有着数不清的产业的年轻企业家，热衷于各种公益事业的英俊绅士。”

“只要一个眼色就能改变当局政策，有着千丝万缕的政商关系的风云人物。”

……

带上这些任何一条都足以在上流社交圈让嘴高雅的贵妇都能当场丢掉礼仪流出羡慕的口水的种种头衔和经历，克里斯托-林伯爵马不停蹄地进行着自己的布局。

为了最终目的各项准备极其繁复，但在充足的资金保证下，做得异常认真，每一个小细节都追求极致。

例如，这将到K国出差的阳子定好的航班整个取消掉并顺便利用收买好的机场雇员故意弄丢装着身份证件的随身行李并且用高级轿车把人丢包在即将被人工降雨笼罩的K国首都的中央公园这样的预设场景，除了给当事人带来预料之中的愤怒与绝望心情之外，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怀疑。

或者应该更准确的说，整个安排应该从向阳自的工作邮箱发送冒充与帝国电力有关的重要K国供应商的企业发送官方的虚假会议邀约电邮这一点上就开始算起。

“年轻的小姐，您看上看上去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身着高级西装，打着整齐的领带，在前胸口袋中插着叠得整齐的手巾，以不紧不慢的步子将手中的黑色大伞无声无息地盖到阳子已经被雨水弄花的头饰上伯爵如此发话了。

“啊…谢谢。请问您….”

“克里斯托-林，见到小姐在这样的天气当中露出为难的神色，就擅自前来帮忙了。还请小姐谅解在下的鲁莽。”

“啊…没有….谢谢您的伞！我叫小野阳子…”

站在空无一人，无遮无拦的中央公园当中焦急地等待着回复自己电话的随行人员的阳子对伯爵突如其来的行动先吃了一惊，不过在来人英俊的外表与和善礼貌的表情的安慰下稍稍安心了下来。

就在这心情稍微松懈的一瞬间，一个不注意的阳子突然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脚下一滑。

“啊！”

“嘭！”

“小心哟，如果跌倒那就不好了。”

在坚实的胸部肌肉的阻挡下避免了因为湿滑地面与高跟鞋之间的不和造成的潜在尴尬的一瞬间，小野阳子无比烦闷的心情被瞬间转化到了另外的发热方向上。虽然连本人都不确定，但是似乎是某种冲动的解放和萌芽也说不定。

当所有的旁观者们，如果有的话，都要因为这极不和逻辑的甜蜜空气的快速扩散而大跌眼镜的时候，在空间裂缝当中冷静观察着一切的阿尔方斯却丝毫没有对此有任何的介意。

当然，同样在空间裂缝当中偷笑的半骨在伯爵的身体附近刻意释放荷尔蒙激素之类的事情是绝对非逻辑和不存在的。

而那突然降低地面的摩擦系数之类的操作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这里是充斥这各种规则和逻辑的现实世界嘛。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俗套的爱情小说一样，从伯爵叫来的专车开始的迎接开始，沿着高级餐厅，旅馆乃至同处一间卧室这样的路线一路飞奔了下去。

就好像事先被谁安排好了一样。

一切都显得有些出奇的…顺畅。

但真的是这样的吗？

数天之后，在阳子和伯爵都到达离开K国回到本国自己熟悉的自家之后，一段看似轻松的对话正被多方严肃地同时倾听着。

“….那个，没问题吧？难不成你真的对那个什么伯爵有意思….”

“说什么呢？Suger，我怎么可能有那么高中生一样的幼稚嘛！难不成你还相信有这样的小说式浪漫不成？啊哈哈哈！你还真是有趣呢！听好了，管他是什么鬼的伯爵，和那些先前的待宰肥羊没什么两样啦！别担心，现在只是暂时的，等把他搞定，很快就会来见你的，有点耐心嘛！”

尽管早就对阳子会有这样的反应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直接从电脑上窃听到栩栩如生的语音，还是让在屏幕对面的伯爵还是感到内心中有一丝微微的不快。

“哦？‘肥羊’…么…嗯…说得也是呢…哼哼…”

看着网络摄像头中传过来的阳子由于年纪导致的稍稍走样的身形，伯爵不禁有些想笑。

不过对现在的伯爵而言，手头上需要处理的最重要的人物，却是现在正在地下室里被捆得结结实实，除了嘴巴之外几乎动弹不得的一个男人。

“喂！喂！快给我吃的啊！喂！我已经按照你的安排打完了电话了啊！喂！”

男人在铁架焊接的椅子上拼命扭动着身体，用每移动一下就会渗血的嘴巴拼命朝着只留着小小的缝隙的厚厚铁门外面大喊。

“咣当！”

“唔！”

沉重的金属门栓猛然落下，推门而入的伯爵以疾风一样的速度走到男人的面前，用带着白手套的大手突然扼住男人的的喉咙，在施加了恰好让男人无法说话但又能勉强呼吸的力度后，平静地说道。

“闭嘴。礼仪啊，礼仪懂么？知道男人为什么不受欢迎么？就是因为没礼貌啊，所以才被女人嫌弃。无礼的男人长得再帅也是白搭。”

“喂！说好的吃的东西！喂！”

就算是本绑住了四肢，男人仍旧以凶恶的语气冲着伯爵大吼，一半是因为平时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飞扬跋扈，一半则是因为被饥饿侵蚀的大脑现在已经开始渐渐丧失理智思考能力的关系。

“呼！啪！”

“唔！——”

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发霉面包被以极快的速度从伯爵身后的手推车当中直接朝着男人的喉咙深处就塞了进去，力道之大直接让男人连翻白眼。在拼命挣扎着运动起多日只和空气打交道的牙齿之后，男人总算是咬开已经被风化到可以和金属器具比拼硬度的面皮，开始尝试三明治内部的味道。只是，直到负责苦辣咸的味蕾被猛然刺激到跳舞之前，男人都未曾料到这不过是伯爵下一场痛苦折磨的开胃菜而已。

“啊啊啊！！！——辣！辣！辣！——水！——水！——水！——”

男人的脖子如发狂的僵尸一样向着伯爵的方向拼命伸来，试图寻找到能自己口中如火山喷发一样的热量尽快散去的希望。早已做好准备的伯爵不慌不忙地从手推车的下层将瓶装水拿出来，打开，猛地灌进和喉咙里。

“啊！——…..哈！——”

嘴巴和喉咙发出了不太雅观的舒爽声，内部的躁动得到了释放。

不过，男人的痛苦指数并没有降低。

“啊啊啊啊！——水！——水！——”

随着喊叫声越来越无力，而表情越来越红，男人的痛苦指数翻了个倍。

那是自然，当自己此时最需要用来解放痛苦的水眼睁睁地被伯爵灌进自己的喉咙的时候，生理和心理上的双倍刺激如某人意料之中地被放大到了极致。

“哎？我有答应过给你水吗？似乎没有吧？”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魔鬼！”

“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对我的称呼？”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给我吃那么辛辣又干燥的东西，哪里有不给水的道理！这是要我被呛死吗！”

“‘理所当然’么？真是既好用又厚颜无耻的借口啊！那么，在冰冷刺骨的冬天，突然把下班后的工薪族赖以生存的房子突然拆掉也是不让人被冻死而理所当然的么？”

“你…你说什么东西…我完全听不懂….”

“啊，这样啊，那没关系，反正有的是大把用来想清楚的时间，为了不妨碍你大脑运转，这瓶水就暂时不给你了。要是不小心浇上去搞短路了就不好了。”

“喂！你当我是电脑吗！喂！”

“咣当！”

无视着男人的抗议，伯爵头也不回地带着水走出了狭小的地下室。不过在关门的时候，还是配合着金属门栓撞击的声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电脑可比你有用得多了。不可燃垃圾。”

一面回想着几天前的抓到这个夺取自己的房屋兼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龙崎的种种经历，伯爵推着装满钞票的推车，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真的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对于健一来说也许是比登天还难但是对与早已下定决心不再遵从规则的伯爵而言，控制龙崎真的是再容易不过的任务。

只是，鉴于不能一下子因为龙崎和阳子的关系导致打草惊蛇，伯爵行动得非常谨慎。

不过由于龙崎自身的黑道属性，要抓把柄非常容易。

甚至在K国的时候，伯爵就已经从警方的数据库里将龙崎的档案调阅了无数遍。和其他的类似身份的黑道人物一样，前科栏里满满的“伤害”“恐吓”“诈欺”字样将龙崎的前半生诠释得非常完整。

一想到是直接害死自己母亲的凶嫌，伯爵就没有对龙崎再抱有任何的同情。

利用从警方数据库中顺道查出的内部处分记录，相关的辖区警察的把柄很快就牢牢地被伯爵抓到了手上。

透过各种非接触式的欺骗和胁迫，很快伯爵就利用这些警察建立了自己的协力组织。也正如伯爵所计划的，在配合“一点点”的金钱恩惠下，这些早已将警徽当作金币图案的警队败类们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正在逍遥快活的龙崎控制了起来。

不过，本人在没有最终见到伯爵之前都没有对此在意过。

毕竟自己来来回回地从拘留所进进出出也不是第一次了，龙崎认为这不过是“再次换回有铁窗的小房间吃饭”的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这一次，龙崎失算了。

虽然确实也是被送到了“带铁窗的小房间”却和他印象当中的有很大的不同。

冰冷的水泥地取代了干净的榻榻米，一时不断地刺激着光脚的龙崎的神经。全钢打造的椅子没有一点油漆，四处突起额铁锈如刀片一样将皮肤刮得生疼。坚韧的牛皮带和铁链上到处都挂着锁扣，即使小小的运动一下四肢都能感受到上面沉甸甸的重量。头顶正上方的高亮度灯泡毫不吝啬地倾泻着热量和光线，好像把太阳直接搬进房间一样。乍一看，俨然是某个独裁国家的秘密审讯室一样。但最大的不同则是，在房间里面除了牢牢焊死在地面上的椅子以外，就再空无一物。

“可恶可恶可恶！！！！——”

从强力麻醉药的效果当中恢复清醒的龙崎开始了教科书式的例行性咆哮和挣扎，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尽管铁椅上锈迹斑斑，但是骨架却异常坚固，任凭龙崎如何挣扎，连一丝一毫的移位都没有。

就在龙崎徒劳地扭动着身体的同时，在同一栋房间的另一个有着完全不同装饰的地方，有人正在做着不同的事情。

在一连串的，“喂！”“这是哪里！？叫你们长官来！！”“喂！你不想活吗？！！”“竟然敢惹我！！”“我杀了你哟！”等听上去很恐怖但是出自绑上了手脚失去了一切行动能力的人之口后就如同自我讽刺一样的台词的“伴奏”下，伯爵透过高高挂在房间顶端的摄像头和录音话筒一边优雅地品尝着三成熟的松阪牛肉，一边任凭龙崎徒劳地浪费着仅存的体力。

没有出乎伯爵的意料，龙崎的口头抵抗在8小时之后就宣告终结了。同时终结的，还有体力，身体的保水能力，各种括约肌的控制力以及对意识的控制力。

伯爵对此很满意。

龙崎的生理和心理崩溃对接下来的计划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在大棒和胡萝卜的双重“诱导”下，伯爵与龙崎的“紧密合作”关系被迅速建立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会说的！今天就不要扎了啊！！昨天才扎过！！啊啊啊！！！——你这混蛋！！——啊啊啊！！！——”

……

“嗯…今天是周末，就算是优惠酬宾了吧！所以午饭就只收你两个指甲盖就好….不要动哟，弄坏了就卖不了好价钱了…..”

……

“啊，对了，听说你还有个小金库….？啊，内容物还挺丰富的啊！看，早点拿来支付餐费不就好了吗？大家都省很多事嘛！....啊，300万？不…今天的面包特意加了起司片，还得加100万另算啊….”

……

“哎？不说话？这样可不好啊，想想，如果按要求打了阳子的电话，今天可以免费吃一顿哟？是吧？已经饿了那么多天，一定很想恢复一下味觉吧？”

双方友好的程度真的是无以言表。

“差不多也该去阳子那边了呢…”

从回忆当中清醒过来的伯爵猛地站起来，抓起衣帽架上的外套，最后检查了一下关着杀母仇人的牢笼的安全系统，确认无误后，朝着房子外面走了出去。

“今天真是 一个好天气啊！”

从能力适应着与黑暗的屋内有巨大反差的强烈阳光的伯爵，如此自言自语道。

夜色中的繁华大街上，密集的人群熙熙攘攘，在逃离了名为工作的束缚之后，这个星球上的居民们都不约而同的在继续沸腾的都市当中寻找着摆脱空虚的各种归宿。

就在这临街的有着巨大玻璃窗的高级餐厅内，一幕颇为公式化的老派剧情正在一对中年男女之间上演着。

“真的…真的愿意为我破费那么多…？”

尽管是做戏，阳子的声调还是微微发出了颤抖。

“那是当然，怎么能让如此端庄的夫人在这小钱的问题上有困扰呢？这可是会影响睡眠的哟？”

伯爵毫不犹豫地按下键盘，代表着财富的数字飞快地爬进了阳子指定的账户当中。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的生物。

在姿色和冲动的运作下一瞬间就会丧失理智，彻底称为女人的奴隶。

“哼…果然，伯爵也不是例外….”

虽然是内心对自己的独白，但却无法逃过以不合逻辑的方式监听着一切的阿尔方斯。

“之所以看不到例外，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过着想当然的日子太久，已经无法从自我催眠当中脱身罢了…有趣…人类果然就是这样的生物。”

“到底在跟谁说话啊！阿尔！”

同在一个通信频道上的半骨再次对阿尔方斯的莫名怪话用力吐槽了。

在餐桌前的二人对二人完全不合逻辑的吐槽没有任何觉察和反应，而在柔和的音乐和灯光的烘培下飘散出了催生糖尿病的浓烈甜味。

或者，其中参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柠檬味也说不定。

越靠越近的二人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奇怪的物理场，完全屏蔽了周围投来异样眼光的其他客人们的感受。

“这对镶嵌在美丽面庞上的黑色宝石眼眸，要多少钱才能让我一直欣赏下去呢？”

“你，说，呢？”

在阳子还沉浸在某种兴奋当中之时，伯爵将镶嵌着金边的VIP支票簿拿到了阳子的眼前。

“填上自己喜欢的金额就好。”

“很贵的哟。”

“要是便宜了，不就贬损了吗？不过，稍稍手下留情一点就好，要是连我的随身的衣物都拿去典当了，会有点困扰。”

“那，就让你困扰吧…克里…”

阳子拿出了带着号码牌的旅馆钥匙，在伯爵的眼前晃了晃。

如同先前无数次类似的约会经历一样，二人再次走向了那个注定会一起醒来的目的地。

只是，这其中的代价若以金钱来计算，显得有些和天文学相关就是了。

对阳子而言，除了金钱上的事，自己察觉到了一丝与以往不同寻常的感觉。

虽然无数次的对自己洗脑，坚信着不会对伯爵产生任何除了钱之外的感情，但是阳子总觉得自己的本性中似乎与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正试图冲破这样的枷锁。

不过，回想着自己和伯爵之间发生的事情，她很快将这样的妄想否定了。

“伯爵不过是只肥羊，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

从金钱和利益输送的角度上说，也确实如此。

如果没有伯爵在自己的“央求”中一次又一次地送来大笔大笔的现金，那家在阳子名下挥金如土的俱乐部哪能撑得到现在。

如果没有伯爵还清的高利贷，自己也不可能完全摆脱黑道金融业者的不断骚扰。

如果…

太多的如果，已经快让阳子觉得伯爵在自己身上花钱是天经地义，而忘记了动机这种看似琐碎但却非常关键的怀疑点了。

但自己私下请来的私家侦探送来的，无比干净的伯爵履历和企业发展史的资料又完完全全地消除了阳子内心当中的所有疑虑。

“不过和先前的肥羊一样，无非是倾慕我的魅力罢了，只不过是更大，更肥而已。”

想到这里，阳子开始端详起从支票簿上撕下的小小一页，在上面认真地填写好带着很多零的数字后，一边亲吻着，一边继续幻想着未来飞黄腾达的日子。

“真是愚蠢的女人呢。”

在一旁监视的半骨不禁吊起了嘴角嘲笑道。

有着如此想法的半骨当然是在知道伯爵的种种秘密安排和策划的前提下才这样下结论的。

毕竟，监视和协助阿尔方斯是半骨的核心任务。

在一边伪装在阳子的俱乐部当中工作，一边调查着伯爵收买同业者，暗中抢走阳子的客户的时候；

在一边卧底黑道事务所，一边观察者伯爵的手下向阳子天花乱坠地吹嘘着高利贷的合约的时候；

在一边当着私家侦探，一边和伯爵秘密商量着伪造各种文件的时候。

“辛苦了。”

阿尔方斯对半骨的工作给予了简单的评价。

半骨对此没什么抱怨，毕竟，对于少言寡语的阿尔方斯而言，能有个评价已经是极大的夸奖了，她不也不曾要求过太多。

大都市中最繁华的商业街，一栋在顶楼可以看到云海的超高层写字楼当中，正上演着一出十分平常但不普通的小剧场。

大厦的主人是帝国电力，而戏剧的主角则是小野阳子。

“都说过多少次了！文件钉得那么厚！是想累死我吗！”

“对不起！社长！我马上重新去钉！”

年轻的女职员慌忙地从地上捡起被阳子扔掉的文件，朝着办公室准备飞奔。

“啊，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情吗？社长？”

“你就不用忙了，把东西交给他，你可以收拾一下私人物品，到人事部办理离职了。”

“哎？！等等！社长！！我还是第一天上班啊！社长！！请给我一次机会！！”

“脏死了！一边去！！警备员！”

“没有这样的必要。”

一个帅气的身影从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女职员的面前，用发达的肌肉强行将女职员从阳子的大腿上拉开，推进了下楼的电梯之中。

“怎么这样！！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社长！！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是我的人生啊！！我不想现在就失业啊！！”

女职员一边敲打着电梯门一边大声喊叫着，但随着电梯的缓缓下降，抗议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感谢了！克里…！”

“诚惶诚恐。能帮到夫人是极高的荣幸。那人想必是无法理解这一点才作出这样的事情的。”

“就是啊就是啊！我是多么好心的帮助这些新人建立人生啊？她们居然不知足！真是让人操心！再者，人生就是要会转换轨道啊！总在一个地方怎么行！现在的人就是缺乏锻炼！你说不是吗？克里？”

“夫人所言极是，有这样高瞻远瞩的眼光，想必他们最终也能理解的，夫人的苦心。”

“哼….他们才不像克里一样善解人意呢！…克里，快过来，安慰我一下…”

“遵命，夫人。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小事想和夫人商量一下，我可以同去办公室吗？”

看着伯爵认真的微笑表情，阳子示意身边的员工退下，在伯爵的引领下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而在二人没有看到的电梯里，半骨解除了职员的伪装，正哼着轻松的曲调，为自己出色的演绎暗暗窃喜。

“那么，你所说的事情，是….”

“请看这个。”

伯爵从怀中将带着体温的天鹅绒小盒子小心的放到桌子上，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阳子顿时一阵热血上涌，心脏几乎跳出胸口。

“你…”

“我愿意！！”

还没等伯爵说完下半句，大声的回复就以几乎震破伯爵耳膜的方式传达了出来。

尽管内心紧张到了几点，阳子的回答却没有一丝的迟疑。倒不如说，对阳子而言，这是早已实践过无数遍的老套剧情。

不过，这看似粉红的情节却有着阳子不为人知的动机。

简而言之就是“结婚什么的闹剧怎么样都好，那镶嵌着大颗闪闪亮亮的高价宝石的戒指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啊？值多少钱啊？我是在是按耐不住了啊！！！！”这样的内心独白。

被阳子抢跑的动作稍微吓到的伯爵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复了平静。在确认鱼已经上钩之后，伯爵打开了桌上小盒子。

“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哎？这个是…？”

看着出乎意料的结果，阳子一脸的激动瞬间变成了疑惑和惊讶，大脑更是由于瞬间涌入的过大信息量停止了运转。

平躺在小盒子中央白色绒布上的，并不是阳子意想中的戒指，而是一枚做工精致，同样也镶嵌着大颗宝石的胸章。

“克里…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海洋之心’的通行证。”

“海洋之心？”

“世界上有名的豪华游轮哟，很贵的呢…连这门票都是纯金的…”

“我还是不太明白….”

“可以和我一起去旅行吗？只有我们两个人…当然，途中还会有比今天的盒子更大的惊喜也说不定哟…?”

“‘更大的…惊喜’难道是…！”

阳子还没说出口，伯爵已经把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嘴上。并将目光重新投在天鹅绒的盒子上。

“这个嘛，就要等到时候再揭晓了…”

故作神秘的伯爵向阳子眨了眨眼睛，释放出让她难以抗拒的气场。

阳子觉得自己已经兴奋地快要晕倒了，“原来这只是个前菜，主菜是更丰盛的东西！”的想法在她的头脑当中飞旋着，几乎让她呼吸困难。

“竟然有如此丰厚的收获！纯金的胸章，豪华的旅行，钻石的戒指…..幸福！”

“噗！——”

看到如此钻钱眼的生动表演，负责监听阳子内心活动的半骨实在忍受不住，在空间裂缝当中笑出了声。而她身边的阿尔方斯虽然仍旧保持着一脸严肃，但是同样略微翘起的嘴角也似乎预示着某种同感。

“快看快看，克里！那边有海鸥哟！”

“是哟，美丽的夫人。”

纯色的海面虽然不算特别平静但是对于超豪华游轮“海洋之心”而言，星星点点的浪花不过是为航行增添的情趣罢了，丝毫不能撼动这万吨的钢铁之躯一丝一毫。

毕竟，这是为成百上千的游客，冒险家，和商业金主们提供极致奢华的海上娱乐城堡。

阳子一改平时在公司里的严肃，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一样尽情释放着自己快乐的欲望。

伯爵则强打起极不情愿的笑容，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极力掩饰着自己对阳子和海浪的双重反胃。

而一如既往装扮成船员的阿尔方斯和半骨则是忍者笑在 一旁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天空一如既往额平静，但在深不可测的水面下却是暗流汹涌。

追逐着财富的女人，怀抱着复仇心的男人，伪装成人类的监视者…怀着不同目的的人们聚集的豪华巨轮，无视着一切喧嚣，朝着预定的航向前进着。

“夫人，来吧，精彩的演出已经开始了哟。”

“唉？”

望着阳子带着疑惑的表情，伯爵一边露出微笑，一边拉着她朝着位于油轮后部中央的剧场大厅缓缓而去。富丽堂皇的金色大厅当中人声鼎沸，所有的观众都在被聚光灯下的舞台中心深深吸引着。

“哦！～”

“好厉害！”

随着幕布，道具的各种起起落落，不可思议的景象在观众面前轮番上演着，扑克，彩带，硬币，白鸽…各种像是无中生有的物品以极快的速度在衣着华丽的男人身边不断闪过，引起台下一阵阵的惊呼和赞叹。

“难道说！他真的是在上演魔法吗？！”

“没错，这就是货真价实的魔法。”

已经化身为美丽女助手的半骨用蔑视的眼神看了一眼台下，由继续将精力重新放回正在全力表演的阿尔方斯身上。

“啊！好棒！”

被演出完全吸引住的阳子也情不自禁地在台下叫好起来。

“果然如我所想…”

伯爵未加掩饰的内心独白一字不差地传递到了半骨的耳中，让她的表情泛出一丝暗暗窃喜。

果然如同阿尔方斯所计划的一样，伯爵通过前期的慎密调查早已经知道了阳子对魔术痴迷的情报。

也正因为此，所有的计划核心才会以这样一种看似偏门的方向展开。

“观众和演员都到齐了….正式的演出…现在开始…”

随着伯爵内心的独白继续被一字不差地收听，阿尔方斯和半骨像是接到了冲锋的号角一样，如计划一样地让大手一挥，向着台下大声宣布道。

“女士们先生们！ 利奥波德！”

“好啊！”

听到传说中的天才魔术师的大名，现场的早已高涨的气氛再次被提升到了新海拔，身着燕尾服的帅气男人在聚光灯的照耀下从场下的观众席矫健地阔步登上舞台，只用了一个简单地手势，散发出地惊人地气场顿时让全场鸦雀无声。

当然，“上场地其实是阿尔方斯的分身”“略微使用了一些货真价实的魔法”之类的非逻辑元素实在是太不重要，因此被完全地忽略掉了。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是否想过一个简单的问题，女人的美丽，究竟是出自外在，还是内在？”

“这是什么问题啊….”

“我认为是外在吧！”

“不对，是内在！”

“这问题有意义吗….”

…..

面对着大师一上台就提出如此费解的问题，不同意见的观点顿时如同大锅当中的调料一样开始在观众席当中沸腾起来。利奥波德抬了抬手，示意全场安静之后，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别着急，别着急，答案究竟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作为一个话题，我今天想做的，只是尝试用事实来进行一个简单的实验，相信大家会得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美丽的蝴蝶之眼，去为我寻找同样美丽的协力者吧！”

在观众们一片迷茫之中，利奥波德将自己的单片眼镜摘下，朝向空中一抛。

和大家预想的落地声不同，单片眼镜在空中早已化作一只黑色的蝴蝶，径直朝向观众席的一角飞去。蝴蝶的翅膀不停挥动，直到轻轻地落到今天预定好的主角——小野阳子肩头上。

“女士，就是您了，在美丽地蝴蝶指引下，您愿意和我一同来完成这个实验吗？”

“当…当然！”

心中早已激动到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地阳子条件反射一样地回答了，借助利奥波德有力的手臂，登上了舞台。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利奥波德随机挥动手中的魔杖，朝着阳子的身上用力一指。

“哗！”

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思考地瞬间，阳子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原本显得稍微保守的套装礼服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欧洲皇室贵族的一身超华丽长裙，镶嵌其上无数的珠宝装饰物在灯光的照耀下如繁星一样夺目。

“看上去还算可以吗？夫人？”

“啊！”

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换装的动作的阳子不由自主的惊呼起来。

“好厉害！”

看到这惊人的魔幻手法，台下的观众不禁大声赞叹起来。但这还仅仅是开始。

随着利奥波德的手势不断变化，一件件越来越华丽，时代背景越来越不同的礼服开始迅速地变幻起台上地阳子地形态来。而且变换地过程如闪电一样迅速，让所有地观众丝毫无法捕捉到任何瞬间。

有着些许舞蹈基础地阳子也随着礼服地变身即兴加入了些许舞步，让现场地气氛更是为止高涨。

“精彩！！精彩！！”

“好美！！如同天使！！”

….

台下的喝彩不绝于耳，台上的利奥波德也向阳子露出了微笑。

阳子感觉自己都要被幸福的感觉融化了。

在阳子看来，利奥波德对自己露出的微笑，无非想表达的是

“找您来协助表演真的是我的荣幸。”

不过，其实此时他真实的想法是“作为猎物的你如此配合猎人的行为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当然，阳子是不可能真正读懂利奥波德如此的内心活动的。

渐渐地，演出接近了尾声。

利奥波德挥动魔杖，在烟雾中，一辆南瓜造型德华丽马车凭空出现在了舞台上。

“女士们，先生们，虽然非常想和大多待一会儿，不过，我的表已经快到12点了。”

“哈哈哈…”

面对这观众投来的笑声，利奥波德继续说道。

“看，再完一点马车就要变回南瓜了。”

一边说着，利奥波德拉开了马车的车门。

“不过，不论怎么着急，我还是要奉行女士优先的传统，不能让这位小姐尴尬。”

说着，利奥波德就拉起阳子的手礼貌地将她迎进了车厢。

毕竟不是真正地马车，内部地空间有些狭小，也因为如此，车厢内壁上贴着地一行小字很快引起了阳子的注意。

“灯光亮起后请拉动脚下的暗门开关，你会被送到后台化妆室的箱子里，等表演完毕后我们来接你。“

阳子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自己能亲自在舞台上参与到如此真实地地零距离演出简直是无上地幸福。

伯爵如此地安排….啊…不行，再这样下去就得真动感情了….

抱着如此地想法，尽管暗道和箱子里空间狭小漆黑一片，阳子依然是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没有一丝地害怕和紧张。

“嘭！”

随着钟声响起，原本的南瓜马车在观众眼前变成了南瓜。而利奥波德则是有点尴尬。

“啊，看来是没有赶上呢。不过，这也预示这我差不多也得和大家道别了。后会有期！”

“嘭！”

利奥波德也在一阵烟雾当中凭空消失了。

“哗哗哗…！！”

“Bravo! Bravo ! ”

掌声和赞美声像暴雨一样地淹没了舞台，尽管本身对人类的情感和事务毫无兴趣，阿尔方斯和半骨还是以最礼貌姿态带着微笑向台下的观众鞠躬谢幕。

不过，从阿尔方斯的略微上翘的嘴角上，半骨注意到了一丝另一重意味的欢悦。

在堆满道具的杂物间，顺着暗道溜到隐藏的木箱当中的阳子感到有些奇怪。

“哎？是所有职员都到前台去和观众见面了吗？啊！竟然把我一个人忘在这里！我好歹也是主角啊！该死的！看我等下怎么投诉他们！”

“嘭！”

“哎哟！痛！”

一边抱着愤怒的心情一边从箱子里自己爬出来的阳子没料到脚下的高度差，踩了一个空。

“哎…？我明明记得这里应该是后台化妆室来着….”

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有极度的不正常之处之后，阳子开始感到一阵紧张，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与化妆室大相径庭，这里更像是某种堆积货物的储藏间的样子。周围的光线非常昏暗不说，四周更是散发着刺鼻的难闻气味。看上去完全不是供人类使用的起居空间。

这是理所当然的，否则阿尔方斯非逻辑的空间转移术就没有意义了。

当然在和伯爵联手计划这一切的时候，所有的细节都是阿尔方斯以“伟大的魔术师利奥波德从不向外透露自己的秘密”这样的理由向伯爵搪塞的。而注重结果而非过程的伯爵也没有深究。

抱着半分紧张和半分的愤怒，阳子提起长长的礼服裙，摸着墙壁，朝着光线敞亮的方向走去，一边寻找着出口一边朝着空旷处咆哮。

“喂！！搞什么鬼！！喂！！把负责人给我叫来！！我要投诉你们！！”

没有反应。狭窄的走道还是一样的黑。阳子的反应更加愤怒了，她一边敲打着舱壁，发出巨大的响声，一边继续咆哮着。

“喂！！这不是什么玩笑！！竟敢戏弄我！！喂！！快把灯打开！！喂！！”

也许是敲打的声音引发了注意，随着一阵脚步声，在黑暗当中出现了刺眼的手电筒亮光以及一个带着调戏口吻的男人的声音。

“哦呀，这么快就醒过来了？还以为要等靠岸了才会睁眼呢…”

尽管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看不清来人的长相，阳子还是照例向对方发泄了满腔的愤怒。

“开什么玩笑啊！！竟敢戏弄本夫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就是你们‘海洋之心’的船长，不对, 就是你们三海通运的会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告诉你们，今天的事情跟你们没完！！更不是你们这些贱人光是砸个饭碗就能了事的！！”

阳子的咆哮似乎起了作用，对方不停晃动的手电光线因为在原地站定的关系变得稳定了下来，但就在阳子自以为威慑起了效果的时候，对方接下来的台词却让她几乎脊椎骨冻结。

“哦呀？夫人可真是和传说中的一样脾气好大啊！看来情报还真是很准啊！幸亏事先准备了耳塞。哈哈！不过夫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什么‘海洋之心’？什么‘三海通运’？那是什么，和我们‘金刚山99’有什么关系吗？”

“说的是啊，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另一个貌似跟班的声音马上附合道。

“少给我装蒜！！把船长给我叫来！！你听到了没！！”

“哈哈！夫人还真是性急啊！不过真是不巧，在下就是船长，有什么话跟我直接说就是，不必那么大声。”

“别胡闹了！！你怎么可能是船长！！快把真的船长给我叫来！！看我让你们三通海运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哎呀，看来夫人您还是不清楚目前的状况啊，都说了这艘船不是．．．啊，算了，你，在前面带路。去甲板。”

“是！”

一行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和生锈的陡峭台阶渐渐前进，终于在通过了复杂的通道后，在一道同样锈迹斑斑的舱门面前，自称船长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用自己的眼睛验证一下吧？夫人。”

“吱呀！——”

“啊！——这．．．不可能．．．”

随着沉重舱门的开启，明亮的外部光线照耀下的是让阳子难以置信的景象。

和“海洋之心”华丽装饰地甲板完全不同，眼前密布着各种管线和机械设备地杂乱甲板非常清楚地说明着这艘完全不同地货船地真正身份。

而在巨大地烟囱上，一面大大地Ｎ国国旗和用Ｎ国语写的“金刚山９９”字样历历在目。就在阳子还在震惊之中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自称船长的人上前一步，把一份好像信件的东西交到了阳子的手上。

“啊，差点忘记了，这个是某个自称是‘伯爵’的人要我交给夫人您的东西。”

“克里！”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阳子拆开了封皮，颤抖地拿起了里面地信纸。

“亲爱的阳子小姐，

和您在一起的时光真的是太感谢您的照顾了。各种方面。为了报答您的好意，我特意为您准备了您崭新的未来。您说得没错，“人生就是要会转换轨道啊！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待那么久呢！” 基于此，我特意为您安排了这趟去N国的希望之旅，希望您玩得开心。

您的伯爵

克里斯托-林

又名　中村健一”

“怎么．．．怎么会．．．．这．．．”

得知了伯爵的真实身份和目的的阳子如同是晴天霹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而自称船长的男子则管不了那么多，看到阳子明白过来处境，立刻上前想要把她拉起来。

“好了好了，该知道的也都也知道了，该是我们来干正事的时候了。夫人，我们走吧？”

“去．．．去哪里．．．”

“喂！别什么小事都让我亲自解释啊！你很烦呢！身为我们的新‘贡品’还这么嚣张！喂，你，快把她带到调教室，从头到脚都给我好好教育一遍！听好了！给我教育得好好的！到时候让老子我在伟大领导者面前献上‘贡品’的时候有响当当的面子！”

“是！”

男子的手下们一拥而上，准备把阳子强行拖走。

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可能面对的可怕未来的阳子总算是开始了自己的竭力反抗。

身为多少知晓些与Ｎ国的人口贩卖的黑暗交易内幕的她如今在真正面对着货真价实的Ｎ国绑架人口贩子时内心中的最大恐惧感被调动了出来。

“别过来！！别过来！！”

样子一边后退一边随手抄起走廊上的杂物朝男人们丢过去。

但这根本没有什么用处，男人们还是抓住了她。

“放开我！！不要！！啊！”

就在拉扯之间，阳子脚下一滑，顺着楼梯跌进了一间不大的舱室里。

虽然舱室里有点昏暗，但是阳子幸运地撞到了一个柔软地东西上，让身体没有受到什么大地伤害。

给自己缓冲的物体不大不小，摸上去像是什么纺织品一类的。

不过这样天真的想法在男人们的手电筒光线照亮舱室后就很快被深深的恐惧替代了。

“呀！！！——”

虽然从半腐烂的脸上已经无法推断出身份，不过体型和衣着还是清楚的显示着阳子眼前的尸体属于某个年轻的男性。

虽然极力躲避，但是在恐惧感支配下强行睁大的眼睛已经无法将这一幕从阳子的脑海中去掉了。

而尸体身上到处惨不忍睹的伤痕更是让这份恐惧到达了阳子保持清醒以及维持括约肌控制的承受力的最大值。

不过阳子不知道的是，尸体上到处都是是伤痕但这并不是造成最终死亡的真正原因。

如果认为被吸收了过多的魔力导致器官衰竭这样的非逻辑理由在这个逻辑满满的现实世界很荒谬的话那只能说男人死亡的原因对这个世界而言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呐，阿尔，这样真的可以吗？擅自把人类的寿命化作表演用的魔力来使用什么

的．．．ｂｏｓｓ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哟！”

“没关系，反正他到底也是我们的收魂对象，留着多余的寿命到了地狱也是浪费。”

“哎．．．”

在城市地下的某处，阿尔方斯和半骨正乘着非逻辑的电车，带着本次回收的目标，生前名叫“龙崎”的男人朝着终点站前进。

而在没有任何力量能进来的半骨的皮箱内部，某个已经没有了人形的男人的魂魄正在发出悲惨的哀嚎。

不过这苍白无力的 “救命！救命！！”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自从他被从伯爵的地下室中被阿尔方斯带走，就已经被注定了宿命。

数月之后的某个早晨，在喧嚣的城市郊外一所豪华的私人别墅当中，伯爵正一边享受着早餐后的红茶，一边翻看着当日的报纸。

伯爵所关注的，是Ｎ国领袖参加某个国际峰会的消息。

更具体地，是在出席峰会的身材矮胖的Ｎ国领袖身边的某个来回跑动着犹如自身女秘书一样忙碌着的女性的照片。

虽然右眼因为某种原因戴上了黑色的眼罩，但是画过妆的脸上仍旧挡不住某种神秘的魅力。

某种伯爵曾经亲身体验过的魅力。

“哦，这样啊。哼．．．”

伯爵暗暗哼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移到报纸的其他地方。在快速的浏览过所有重要的消息后终于在报纸的另外一个不起眼的版面上停止了。在瞪大眼睛反复看了三遍后，伯爵大声喊了出来。

“是这家伙啊！！”

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的伯爵，浑身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