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06|閱讀時間 ‧ 約 5 分鐘

二十七、製片組— 螺絲釘與齒輪油

入社會後,有些人喜歡分高低,向上走不了時向下還可嘲弄一番, 回頭再跟自己說,好像這樣的人生也不至於太慘,浮沉之餘得以自我安慰。
在拍片現場,或是私下的菸局小憩, 偶爾我會感到這些茶餘飯後裡的輕視若有似無地冒出, 總是會有人認為製片組對拍攝沒什麼付出,而接觸製片組夥伴後, 我在跟他們相處的過程中偶爾也會感受到些許「自卑感」悄悄冒出來, 隱約地讓我有種感覺: 似乎在拍片圈裡,所謂「創作」、「畫面」才是價值, 其他的工作就好像比較舉無輕重,可有可無。
「不過是倒茶盛飯,做雜事的罷了。」 但到底為何? 出於這點的好奇,我有幾次特別觀察製片組在拍攝現場的工作。 有次遇到了阿信,一個脾氣好、帶著親切酒窩的少年仔, 多虧了他才有機會仔細地了解製片組的分工。 他除了擔任以往我在片場頻繁接觸的執行製片這個職位之外, 阿信也同時身兼外聯製片。
說到外聯,顧名思義就是對外聯絡,任何關於拍攝需要用到: 場地、各項對外單位(路權申請、政府機關)聯絡的人; 生活製片則是劇組的媽媽,負責張羅餐點、一切出班用品的替換、補充; 執行製片則是處理拍攝相關的大小事及任何你想得到(荒唐)的突發狀況, 而製片這個角色則是從拍攝最前期就開始投入工作的人之一, 掌握著劇組的預算、人事、拍攝進度...., 可說是劇組的專案經理PM, 實際上的分工得視不同的預算及劇組規模而有所差異, 一個人身兼多職或是分工很細,什麼情況都有。 製片組的工作龐大且繁瑣,拿一般人的經驗來比喻,就像是籌備一場婚禮, 而一場婚禮就足以讓新郎新娘的兩人團隊忙上大半年, 甚至有各種衝突與崩潰,但婚禮只是一場、一輩子可能只有一次。 而在製片組中,要在很少又有限的時間內塞進這些工作量, 並要掌握幾十人的團隊有效率的推進,可想而知這需要投入多大心思, 更要具備超速運轉的思考邏輯,更何況,每次拍攝的人員組成都會變動。 想想婚禮的籌備,光是為了找飯店,場勘、比較、跟家長們溝通, 這些就讓我痛苦不堪,聽外聯製片說,一部電影可能要找齊50-60個場景, 還不包括那些找到、但沒被選上去拍攝的, 還有一天50人的三餐、交通、住宿...,要連續幾個月都準備妥當... 天阿,光聽到數字我就腿軟...。
「這裡就是我們的『基地』」 生活製片組的助理PP正在將*基本組中的衛生紙、水瓶、乾糧等物品放到小推車上,這些東西待會是要推到現場供大家使用的。
在這個他們暱稱的基地裡,我看到了許多有趣的一面, 有人飲料要冰要標示、換窩機、找膠帶、餓了找吃的、聊天的都會在這裡聚集,簡直像個前進指揮所。阿信一直時不時講著電話、忙進忙出、跟各組的人員對著拍攝細項、指揮製片組員們分工處理,幾個製片組夥伴除了定時發放充飽電的窩機、張羅著劇組放飯用餐所需,更是利用零碎時間也在角落用筆電、交頭接耳討論著。
「你怎麼一直在google map上東找西找?」我問一旁的執行製片宜蓁。
「我在找接下來幾天拍攝地點的周邊地圖,確認每個地點的交通時間與路況,製作路線跟停車指引給劇組,也順便幫生活製片找找周邊的餐飲店家」 她盯著電腦說著。
「怎麼不趁現在休息一下?收工再處理就好了。」
「不趁現在趕快弄,就沒空處理了,收工才是最忙的!」
那天晚上九點多,拍攝提前結束了, 接著就看到阿信指揮現場胡亂停的一堆劇組車輛, 指揮著上下器材、忙地不可開交,其他製片組夥伴則是收拾著「基本組」, 將接下來要用的物資分類;檢查充電設備; 整理著劇組一整天拍攝後混亂的場地、廁所、垃圾、還有廚餘; 大家裡外巡視著,疫情期間,還得整理實聯制名單、大消毒...。 等收拾完畢已經將近十二點,其他人員早已下班、回到家, 製片組終於將所有東西和垃圾都運上了貨車,街上空空蕩蕩地, 而他們還圍在一起討論代辦事項, 我看了下通告表,隔天大隊集合時間是早上七點。 我在街角揮手,想著如果沒有這群製片組小兵,拍攝要怎麼執行?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噢,很多雜事,除此之外好像也沒別的了。」 曾有個製片助理這樣跟我說,聽起來好像有一絲絲的心酸。 但我不那麼認為, 如果有什麼讓這群製片組覺得自己的工作產生了一點小小的自卑, 我會說這不是他們的問題,因爲製片組就像是引擎中的螺絲釘跟潤滑油, 沒有了它們,齒輪結合不了,也運轉不起來啊!
圖/文 -謝振允 編輯 - 歐順 #外行人看臭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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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幕後花絮」的主角,永遠都是「幕前」的演藝人員。在這裡,則是真正的幕後故事。 為什麼拍片人總愛稱自己是「臭拍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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