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系列：《入夜》

夜班保全陳建國看著螢幕，年輕的護理師又出現在走廊上了。

他知道她叫小葉，是新來的。

這一週以來，她總是在子夜時分獨自巡視五樓的精神科病房。

「奇怪，今天排班表上不是李護理師值大夜嗎？」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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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五樓的防火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自從一週前那件事發生後，我每天都會來這裡。

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尋找答案。

那天我也是這個時間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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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看著螢幕裡的小葉停在503號房前。

他知道那間病房已經空置一週了。

上週的意外後，院方把裡面的病人都調到其他房間。

他猶豫著要不要上去看看。

這一週來，每次看見小葉站在那個房門前，他都想上前問問，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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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503房前，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

老陳伯躺在病床上，安詳地睡著。

他已經住院三個月了，是我最熟悉的病人。

每次巡房，他都會和我說說他年輕時的故事。

「護理師，我們家以前開雜貨店，那時候...」

我推開門，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中藥味。

奇怪，精神科病房怎麼會有中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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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螢幕突然閃了一下。陳建國眨眨眼，畫面上的走廊空無一人。

他趕緊切換不同角度的畫面，卻都看不見小葉的身影。

一陣涼意爬上背脊。

他抓起手電筒，快步走向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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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伯不在床上。

「老陳伯？」我輕聲呼喚。

病房裡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

我聽見衣櫃傳來輕微的響動。

「是你在找我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看見老陳伯站在門口，穿著那件熟悉的藍條紋病服。

「我一直在等你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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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建國氣喘吁吁趕到五樓時，走廊上空無一人。

503房的門開著，月光灑在地板上。

他走進病房，只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筆記本。

翻開來，是工整的字跡：

「謝謝你們照顧我這麼久。我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不要自責，妳已經盡力了。」

最後一頁寫著：「老陳伯於3月15日晚間11:47安詳離世。值班護理師：小葉。」

一週前的日期。

陳建國慢慢合上筆記本。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是真正值大夜的李護理師。

「阿國，你在這裡啊，」她說，「剛才好像看到小葉學妹...咦，她今天不是休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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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一次站在503房門前。

老陳伯說得對，是時候放下了。

轉身時，我看見陳建國站在走廊盡頭，欲言又止。

我對他笑笑，推開通往樓梯間的門。

今晚的月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