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位流浪漢從台南台東拎個旅行袋到了此地,七十歲,他端坐在我面前,
當然是居無定所,無車無手機想做業務員。
背後總有一些故事,或許不堪聞問,我也不想知道,某些難過的處境,
自己要負責要承受。該是含飴弄孫的晚年,卻在浪跡天涯,
可他很灑脫只想要一份工作,不訴苦不求補助,身體精神都健朗,
萍水一逢緣此一面,能給的還是祝福。
細雨籠罩裡的小漁村又響起鑼鼓聲,一般都是六點起八九點謝幕,
數小時裡就是一部稗官野史,無從考證的戲文,
奇妙的一生道盡七情六慾濃縮為本是無常的剎那劇情,戲者已矣,
看戲的仍自唏噓不已。
前些年會好奇也是戀舊懷昔的去廟埕觀望,戲台上的戲棚下的,
左右兩株老榕樹下的……一兩個老者在打瞌睡,三五隻貓狗閒遛達,
台上的帝王將相賣弄著過眼雲煙黃樑ㄧ夢陳年的風華,
任由忠孝節義在霏霏淒寒裡飄搖,再也尋不著於廟埕上的萬頭鑽動,
攤販林立著垂涎欲滴於清貧的誘惑,只有榕葉如黴斑的擴散分布,金碧輝煌的廟殿,
撫今追昔那曾是唐山過黑水溝古樸的前身,恰似父祖輩已一一凋零,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是退化了老朽了,還是潛伏的冤親債主像雨後春筍爭先恐後地紛紛冒出,
總之卡在身體機能的瓶頸,是人的一生一直所不想去承認面對的,
慣性的錯覺以為還是二十三十時龍騰虎躍的敏捷,人要老要病有時在短時間內,
便形成不可逆,行動上些許的不便及疼痛,頹喪與挫折感便油然而生,這樣的心態,
宛如落井下石雪上加霜,若再介意別人的眼光言語,更是自討苦吃渾身的不自在。
這一身只是寄居暫用的,像汽車機器當然有保固年限,除了保養心態外,
若壞了故障了,該修則修,不能修的等著報廢也可,就如夫妻兒女朋友之情,
也會有破壞毀損結束之時,像花開花謝花落般。
20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