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雲翔真
觀戰席上,原本只覺得這場比武是些年輕人間的交鋒,眾人多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但當八雲翔真一劍劃破葉玗空肩頭時,氣氛已然驟變。
那一劍迅疾無聲,卻精準至極,彷彿預知了葉玗空步法的所有變化。
場中,戰意震盪。場外,觀眾一片騷動。
「他識破了那猶如幽靈鬼影一般的身法……?」有識武之人喃喃低語。
「神巖宗這次來的真是狠角色!」
「這翔真……到底什麼來頭?」
「他這劍技雖強,但處在和幻獸鬥爭的末世裡,不見得有用……」
人群中,一道冷靜女聲響起,斷然否定眾人妄言。
「你錯了。」發話者是神巖宗另一名代表,身著淺青道服的女子,椎名靜流。
「翔真師兄的劍技已爐火純青,在九州曾以一人之力滅了整個半魑棲息地。」椎名靜流緩緩道出自己師兄的顯赫戰績,目光望向剛才碎嘴的人群冷說:「另外我要提醒你們,他並非普通的第二道門強者……他,已踏入第三道門。」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旋即如炸雷般轟然炸開。
「第三道門?!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連各大企業首腦都未必能觸及的層次啊……」
「這樣的人……怎麼會來參加競技?」
坐在甄琴陣營的幾位隨官紛紛色變。
「第三道門……我們怎麼可能贏得了?」
甄音握緊了膝上的手帕,唇色再度失血。
而甄琴,則盯著場上的翔真,眉頭緊鎖,卻咬牙不語。
她知道,這場競技從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
葉玗空依然站在場中,氣息凌亂,肩頭鮮血沿著手臂滴落。
這說不定是一場必輸的對決——至少看起來是如此,但他仍沒有倒下。
他只是,緩慢地抬起頭,望向前方那道靜若止水的身影。
眼神中,帶著某種,尚未熄滅的光芒。
翔真收劍立於不遠處,額前的黑髮隨風微動,整個人如一柄未出鞘的冷鐵長劍,銳利,卻不急於殺伐。
他低頭看著葉玗空,眼中沒有輕蔑,只有淡淡的評價:「你缺的是結構。」
「你那步法的確奇特。」翔真轉動手腕,劍尖輕輕點地:「但就如我剛才所說——若你再有一點時間完成它,也許能與我交鋒更多回合。」
葉玗空沒有回話。他的右手撐地,指節顫抖,掌心早已磨破。他盯著地面的影子,感覺身體像散了一般,卻也因極限的逼迫,觸及了某種曾無法觸碰的門檻。
幽靈步……
那是老妖怪以千年孤寂和無數殺伐淬鍊出來的技法,怎可能這麼輕易就被破解?
翔真的劍能刺穿他的一切,卻始終無法刺穿他的心志。
他閉上眼,呼吸緩慢下來。世界在耳中漸漸靜寂,風聲、呼喊聲、甚至觀眾席上沸騰的騷動聲,彷彿都遠去了。
「還想打?」翔真輕聲道,語氣中沒有譏諷,只有意外。
葉玗空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踏前一步。
影子,開始紊亂。
那是第二式。
逆影。
下一瞬,他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閃避,而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節奏與肢體控制,將自己的本體與影子、與氣息、與動作全部打亂,在翔真的視線中,他變成了三道身影,在左右與後方掠過。
「……!」翔真眼中劍意爆閃,身形瞬轉,劍氣如龍,劃破前方虛影——空無一物。
真身卻從他右側衝出,左手如鐵鉗般扣住翔真的腕骨,星之左手力道驟發。
轟!
兩人雙雙倒退。
翔真略顯驚訝地看著自己虎口微震,劍幾乎脫手,他落地穩住身形,眼中第一次浮現一絲難得的戰意。
「……原來如此,你不是只會逃。」
葉玗空沒有說話,神情冷靜,腳下步伐飄忽不定,彷彿隨時準備再度潛入虛幻。
場外觀眾一陣騷動,有人忍不住驚呼:「那是……剛剛那是什麼?」
「新的步法?那根本像是影分身啊!」
「你們看翔真!他收起輕視了……這一戰,還沒結束!」
甄琴站在看台前緣,手指緊握,嘴唇微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甄音則是掩唇低語:「葉玗空……你還能再撐多久?」
戰場再度風雲湧動。
兩人如幽影與劍鋒,再度激撞。
空氣,在葉玗空與八雲翔真之間,緊繃如弦。
翔真的劍鋒微微下沉,雙瞳鎖定著葉玗空的氣息流動,無形的壓迫感如重山疊嶺般撲面而來,葉玗空身上的傷口仍在滲血,但那雙銀白色的瞳孔卻愈發清冽。
他深吸了一口氣,腳步於碎石間輕踏,身形漸漸融入空氣的波動中——
幽靈步第二式——逆影。
身形忽左忽右地搖曳,殘影與實體交錯穿梭,他不再只是單點突進,而是以流線般的軌跡環繞翔真周身。
觀眾席爆發出低聲驚呼,肉眼竟難以捕捉其本體。
翔真眉頭微挑,卻不慌不忙,他不斷調整腳步,劍勢如流水般封死所有可能的進攻角度,那柄長劍彷彿能窺見未來般,每一次揮擊都在幽靈步即將落點的一瞬橫空斬下!
好可怕的預判力……葉玗空心底一凜,但動作卻絲毫未慢,他明白,這種對手若不能一次擊中要害,就會被反制到寸步難行。
他咬牙催動星之左手,銀白紋路浮現,瞬間一記強襲打破逆影的韻律,直衝翔真側肋而去!
轟!
翔真側身避開,反手劍鋒劃過,斬在葉玗空的肩上,鮮血飛濺。
「……還不夠快。」
翔真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葉玗空聽得見。
觀戰席上,眾人驚嘆連連。有人大聲驚呼:「那是第三道門的劍術!那小子怎麼還撐得住?」
在場上觀戰的查理斯皺眉不語,白麟會的尹彩琳則沉聲道:「他的技巧還沒成熟,但那雙眼睛和左手……不是凡品。」
就在眾人以為葉玗空要再次倒下之際,他卻慢慢地、再次站穩了腳步。
他抬起頭,銀白色的髮絲因汗水貼在臉側,目光不再驚惶,也不再迷惘。
翔真望著他,第一次露出帶有讚許的神情。
「不錯的眼神……再讓我盡興一點。」
葉玗空沒說話,靜靜擺開架式,逆影再度展開,但這一次,他的步伐多了一分「重心」——那是經歷挫敗後重新找回的平衡。
兩人再度碰撞。
塵土翻飛、氣浪轟鳴,在這場如棋逢對手般的交鋒中,勝負尚未揭曉——但葉玗空,已不再只是被追趕的那一方。
他拋開了所有雜念,任由星之左手的力量灌注全身,感知與幽靈步的韻律漸漸合一。
在場邊觀戰的靜流瞳孔微縮,她察覺葉玗空的身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不再只是單一方向的閃避與突襲,而是一種……能混淆人類視覺與直覺的詭異節奏。
八雲翔真皺了眉,短短幾個呼吸,他竟開始無法預判葉玗空下一步的方向,那身影彷彿斷裂於空氣中,轉瞬又出現在另一個角落,每一道移動都不走常理,卻隱隱契合著一種奇妙的平衡感。
他倏然停劍,眼神銳利如刀:
「……原來如此,你的步法正在進化。」
葉玗空沒有回答,手中匕首已閃電般穿刺而出,逆影一開——場中像是出現了三道葉玗空的殘影,同時朝翔真斬去。
這一次,不只是速度的壓制,而是「判斷」上的壓制。
翔真一劍揮出,斬破兩道虛影,卻在那一瞬間,真正的葉玗空從右側切入,匕首劃過他的肩甲,留下一道淺痕!
觀眾席瞬間譁然,坐在皇子區域的幾位年輕王族也都面露錯愕——
這是開戰至今,翔真第一次受傷。
翔真退後三步,手按肩膀,目光深邃。
「在戰鬥中自悟招式的下一個階段……你可真胡來。」他低聲喃喃,語氣中沒有憤怒,反而像是在對某種潛力表示認可。
葉玗空輕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規則視界的副作用已逐漸襲來,眉宇間浮現隱隱疼痛的痕跡。
「沒有人規定,不能這樣。」他強忍著痛意,不服輸地說。
翔真看了他良久,隨後將刀緩緩舉起,刀鋒指向葉玗空:
「很好,從現在起,我會當你是『對手』,不是局中的一枚棋子。」
他一步踏出,地面龜裂,刀勢如浪濤翻湧而來——
刀光如雨落,氣浪攪動空氣,震得整座競技場都微微顫動。
八雲翔真動了。
他不再保留——那一瞬間所爆發出的氣勢,與之前相比判若兩人。
刀影翻轉,每一記劍氣都如鎖鏈般封鎖葉玗空所有退路,這不是簡單的劍術,而是深厚的內功與境界的完美融合。
葉玗空躲無可躲。
幽靈步第二式【逆影】,雖可混淆敵人感官,製造出虛實難辨的幻影,但在翔真眼中,他彷彿早已看穿其中的脈絡。每一擊,都是在針對他的弱點而來,每一次出手,彷彿都能預判他下一步的動向。
場邊,甄琴緊緊握拳,指節泛白。她不是沒見過高手交鋒,但這種懸殊卻精彩的壓制,實在讓她無法安心。
「……他不是對手。」旁邊一位隨官低聲道。
「閉嘴。」甄琴冷冷一斥,目光卻仍定定望著場中那個雖已氣喘吁吁,卻依舊不退半步的少年。
葉玗空咬緊牙關,腦海轟鳴,視野中不斷閃爍著「規則視界」帶來的壓力幻光。他的左手發熱,星之左手的力量尚未完全覺醒,但他知道——若現在不搏,便再也沒機會了。
翔真再度攻來,那一刀比先前更快、更狠。
——來不及了。
葉玗空一腳踏裂地面,身影於空中急轉,一瞬間,他將規則視界與幽靈步結合,以【逆影】在空中裂出三道殘影,再次迷惑視線。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攻擊翔真本體,而是將星之左手猛地轟向地面,掀起巨量煙塵。
轟——!
整個競技場被碎石與塵霧籠罩,觀眾齊聲驚呼。
翔真在霧中停下腳步,刀橫胸前。
「以煙霧掩藏殘影……很聰明。」他低語,腳下步伐移轉,內力震出,瞬間掃開一片視野。
但他沒想到,真正的攻擊來自上方。
葉玗空高高躍起,匕首在手中旋轉,星之左手如同鐵錘般轟落,攜著從天而降的力量,朝翔真砸下!
翔真目光一凜,刀起,迎上!
轟!!
地面炸裂,二人交手處激起爆炸性的震動,氣浪將附近的其他參戰者全數震飛。
靜流在場邊張口欲言,卻什麼也說不出。她從未見過有人能逼得翔真如此認真,更沒見過有人能在與翔真的對決中,以力量和技巧雙重壓迫回敬。
塵霧散去,場中央只剩兩人。
翔真後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絲血絲。
葉玗空則單膝跪地,喘息如牛,額上大汗淋漓,眉間隱約透出規則視界過載的痕跡,但他的手仍緊握著匕首,雙眼毫不退縮地望著對方。
「……原來你還留了這一手。」
翔真一笑,聲音中多了幾分讚許與認真:
「那我也該拿出真正的實力來了。」
說罷,他緩緩將背後的第二把短刃拔出,刀身漆黑如墨,泛著寒意。
「你是第一個,讓我在人類面前拔出它的人。」
觀眾席上一片寂靜,這是翔真罕見的「雙刀狀態」——據說,每次雙刀齊出,他從未敗過,當初以一人之力殲滅整個半魑棲息地時,正是用他現在這個狀態打下的戰果。
葉玗空默默站起身,左腳微動,幽靈步氣韻重新聚攏。
而他不知道的是,場邊的甄琴與甄音,心臟跳動得幾乎要衝出胸膛——這不是比武,這是……生死搏命。
但此刻的葉玗空,眼中已無恐懼,唯有一種名為——「突破」的執念。
雙刀齊出的八雲翔真如同一尊幽冥修羅,眉宇間再無一絲輕慢。他收斂笑意,氣息沉穩,踏前一步,四周瞬時安靜了下來,彷彿連空氣都在凝固。
葉玗空站在對面,身體明顯已到極限,額角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但他沒有後退一步,反而將氣息穩了下來,眼中映出對方雙刃交錯的身影。
——「星之左手、規則視界、幽靈步。」
這是他手中的三張牌,卻也如同雙刃劍,任何一張牌都能讓他走向極限。
翔真沒給他太多思考時間。
唰!
翔真瞬間衝出,雙刃齊舞,前刀虛招,後刃直取葉玗空腰際,攻勢如潛龍般隱忍又迅捷。葉玗空憑直覺以幽靈步偏移,但這一次,翔真的刀刃卻像是預知了他的動作,在他剛剛出腳的那一瞬就已朝那個點落下!
嘶——
葉玗空肩口被劃出一道血痕,鮮血飛濺,他身形被迫後仰,右手順勢一撐地面翻轉,躲過第二記連斬。
「果然……你還沒學會那套步法的真正『本質』。」
翔真冷聲道,身形再現時已繞至葉玗空身側。
——轟!
星之左手橫掃而出,撞開翔真的一記斬擊,強行撕出一道空隙!
步法的本質?難道對方指的是第三式?
葉玗空半跪地面,大口喘息,腦海中浮現伏殤鬼那一晚的話語。
——「腳下不只是步伐,而是『觀念』的延伸。」
他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冷靜,任由翔真的攻勢逼近。
一步、兩步、三步……
翔真的雙刀幾乎快觸及他的脖頸。
——下一刻,葉玗空動了。
他雙膝一彈,身形以詭異的角度撕裂空氣,竟在極短距離內躲過那一刀,並轉瞬出現在翔真的背後。
「逆影。」
——但這一次,他不是製造幻影,而是……
成為幻影。
翔真眼神微凝,反手就是一記斜斬,但斬空了!
葉玗空的身形再次出現在他另一側,搭配著「規則視界」精確捕捉翔真攻擊破綻,一記星之左手的猛砸擊中翔真肩側,將他打得後退數步!
觀眾席沸騰!
「他打中翔真了?」
「天啊,那個外來者到底什麼來頭?」
「打了這麼多回合……師兄還無法拿下他?」
場邊的靜流瞪大雙眼,震撼無以復加。
翔真停下腳步,嘴角的血絲被他隨意抹去,眼中不再是審視獵物的平靜,而是燃起了興趣與——殺意。
下一刻,翔真雙刀齊出,交錯旋舞,幻影乍現!
這不是劍術,而是一種融合了感知與預判的「殺陣」。
葉玗空來不及反應,強撐著身體運轉幽靈步,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喘,雙腿越來越沉重,每一次閃躲都像是在燃燒生命。
場邊的甄琴終於起身,眼神不再冷靜:「不太對……他的身體快撐不住了。」
甄音攥緊衣袖,目光顫抖,「他會輸嗎……姐姐?」
「……不會的。」
甄琴咬牙,似是對自己說。
——轟!
葉玗空再次被擊飛,撞上競技場邊緣的結界,鮮血從口中噴出,落地後半天沒動。
場中一片死寂。
看著倒地未動的葉玗空,像是確認了什麼一樣,翔真收刀入鞘,轉身道:「結束了。」
就在這時——
「還……沒。」
低沉的聲音從場邊響起。
翔真回頭,瞳孔一縮——
葉玗空站起來了。
雖滿身血跡,但他雙眼炯炯,呼吸平穩,整個人氣質像是經歷了某種脫胎換骨。
他喘著氣,雙膝微蹲,眼前是——持劍而立、氣息依舊沉穩的翔真,震驚地看著他。
四周觀眾的喧囂聲彷彿都被隔絕,只剩下場中二人的呼吸與心跳。
翔真望著葉玗空身上交錯的傷痕,還有那眼底從未熄滅的倔強火光,沉默半晌,忽然收劍,轉身。
觀眾席瞬間一片譁然。
「翔真大人……那是什麼意思?」有位神巖宗的成員驚呼。
「他要走下場?」
「比賽還沒結束啊!」
而站在場中的翔真,卻未被這些聲音動搖,他朝著裁判台方向開口,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我投降。」
短短三字,卻如驚雷劈落全場。
查理斯張口結舌地看著他:「喂,日本鬼子,你瘋了嗎?!」
「三打一還贏不了,他已經撐到讓我們都顯得可笑。」翔真瞪了查理斯一眼,淡淡道:「我對這場比試已無興趣,再繼續糾纏,不過是辱沒我們的劍與名聲。」
尹彩琳皺眉,掃了一眼場中奮力站立的葉玗空,又望向場外觀眾那雙雙震驚的目光,最終嘆了口氣:「……我也退出。」
「連妳也……」查理斯咬了咬牙,見局勢不對,心想自己也沒有非戰不可的理由,且看了剛才的驚世對決,他實在不敢妄言能擊倒這位頑強的少年,哪怕他現在是負傷狀態,想了想終於舉手道:「投降就投降!真是的,誰要為了這種醜陋的局面打到最後啊!」
裁判舉手高喊:「勝者——葉玗空!」
全場如夢初醒,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喧嘩。
甄琴與甄音激動地起身,第一時間衝入競技場,甄琴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而甄音則是直接撲向葉玗空,試圖攙扶他。
「你贏了……你真的贏了……」甄音低聲說,聲音微微顫抖。
葉玗空虛弱地站著,望著轉身即將離場的翔真,開口:「你是……我見過最強的劍士。」
翔真腳步一頓,回過頭,望向他。
「若有來日,再痛快打一場。」葉玗空露出一抹幾乎看不出的微笑:「不在這場權力的棋盤上,而是在……末世裡。」
翔真也微微一笑,語氣罕見地柔和:「你若還活著,我等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衣袂獵獵,在晚風中飄然如劍。
葉玗空終於支撐不住,倒在甄琴與甄音的懷裡,失去了意識。
而此時,競技場的上空仍迴盪著司儀的宣布聲。
「本屆玄武競技,甄氏陣營——勝!」
〔可追蹤IG:@scaleb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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