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剛沐浴完畢,依舊滾燙的氣息拂入耳裡,林俐亞伸出手,推拒著靠近她的男人。
「你、你離我遠一點。」
男人微微挑眉,偌大的小麥色手掌握下在他胸前推壓的纖細小手。「妳覺得這有可能嗎?」
她的指尖在顫抖……
高出她體溫許多的熱度從手心手背傳來,她倉皇地想抽回被包覆的手指,無奈收不回。
男人低眉親吻著白皙細緻的掌心,輕柔的語調說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還這麼緊張?」
這種事才不管幾次!他們並沒有感情基礎。
「我、我……」她頓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溫柔的吻像羽毛輕輕搔著手心,發癢的感覺起了雞皮疙瘩,一路蔓延到手臂上。
「你放手啊!」她扭著手腕,難以適應今晚他的舉止。
他明明……都是灌了藥就直接……他在搞什麼?
「好。」他允諾她,鬆開手,寬闊的臂膀環抱著嬌小的軀體,將重量壓在她身上。
用力掙扎的雙手在深藍色的暖厚浴袍上推拒,卻鬆開了交疊的衣領,手指不慎觸碰到平滑溫熱的肌膚……
她嚇得收攏手指,改握成拳,視線慌亂地在天花板上飄移。
「你放開我。」
鼻尖搔搔她的肩窩,他答道:「不要。」
輕癢的摩娑夾著吹拂的鼻息搔著肩頸,褐金色的髮梢劃過她的面頰,柔軟的觸感像舒服的鵝絨,讓她忍不住輕輕發顫。
她用力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你、你究竟想怎麼樣?」
抱著她的男人徐徐閉上眼,身軀放鬆地說:「等妳適應。」
這副軀體的觸感真的令他愛不釋手。
小小的,暖暖的,帶著些微肉感的……
林俐亞不解地側過頭,看向埋在她肩頸處的褐金色頭顱。
「適應……什麼?」
「適應此時此刻的情境。」
轟。
彷彿有把炙熱的火焰在她臉上燒開,她的臉頰感到一陣燙熱。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想死的心都有了,林俐亞絕望地閉起雙眼,輕輕顫抖的嘴唇說道:「你……你要做就快點吧……」
不要讓她一直消耗在這種戰戰兢兢的時光裡……早點結束,早點解脫。
耳邊飄盪一聲輕嗤,他斷然拒絕。
「不要。」
他難得提早回來,而她也還沒入睡,他想多花點時間與她相處。
先前因為處理公務到深夜,每每回來她已經熟睡,知道自己會打擾她的睡眠,因此他才總是直來直往的需索,為的是讓她有多點時間重新入眠。
今天晚上不需要這麼做。
嗅著她身上的香氣,原先因繁瑣政務而緊繃的眉峰一鬆。
這具溫暖的身軀散發著沐浴過後的淡雅清香,與她與生俱來的馨香融合,完全舒緩了繁忙一天後的疲憊心神。
「維多利亞……」
他輕聲叫喚著她的名字,手指按在她的左側頭顱上,拇指緩慢地來回摩娑著細柔的髮絲。
「做、做什麼?」
他低語的聲音讓她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為什麼不交男朋友?」
沒料到他有此一問,她愣住。
「關……關你什麼事?」
溫柔的嗓音又問:「沒人追嗎?」
「關你什麼事!」她眼眉緊皺朝天花板大喊。
這個男人沒頭沒尾地開啟這個話題做什麼?
「妳應該不可能沒人追求……」
他自顧自的呢喃讓她身軀發麻。
那拖曳的尾音像摻了什麼藥物,讓她的心臟無法控制地加快跳動。
她、她在心悸嗎……
毫無頭緒又不知所措的她,舔著莫名感到乾澀的嘴唇,氣得嘟噥:「我交不交男朋友都不干你的事!」
他那壺不開提那壺的言語讓她憶起了過去。
早知如此,當初她或許就該接受那個男人……如果接受了,她就不會遇見他……也許?
至少,沒有回國的話。
畢竟她是在回國後才遇上這種事。
她寧可終其一生對這無法與外人訴說的事情無知,也不想遇到這麼光怪陸離的……困窘。
但,捫心自問,她似乎又無法坦然接受……她不想毀掉任何人。
林俐亞語重心長地嘆息,故作鎮定冷漠哼聲說:「這位先生,你就只是想排除一個無法自行解決的狀態,不要干涉他人私事。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你無權過問。」
干涉……?
他人……?
沒有任何關係……
無權?
不知為何,她的一番話觸動他敏感的神經,燦金色的眼眸一沉,隱隱散發著尖銳的怒氣。
他所握有的權力,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豈會屏除在外?
他抬起頭,掐著她的下顎冷聲說:「妳要這樣是嗎?好,我如妳所願。」
失去給予包容與耐性的男人拿起床邊矮櫃瓷盤上的膠囊,咬碎了摻飲一口玻璃杯中的水,以唇就唇,將液體淌入她嘴裡。
他憑什麼不高興?他做什麼語帶威脅?他……他最後還不是這樣對她!
氣惱不甘自己每次都處於弱勢,林俐亞瞬間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力將上方的男人推倒,一個迅速翻轉,反將灌入口中的清甜液體逆勢餵回他嘴裡。
絲毫沒料到她會這麼做的男人一愣,被迫嚥下藥水後,金色的眼眸閃爍著一縷不可思議。
他扣著她的後頸,徐聲說:「妳讓我喝下這個……?在我陷入發情的時候?」
話一出口,雙手撐在床鋪上,位於上方的女人瞪大了又圓又亮的黑色瞳孔。
糟了!
她火速起身,曲起雙腿打算逃離,不料下一秒,飛快讓人牢牢握住了右腳纖細的腳踝。
猛烈的力道將她往回拖,伴隨著低語。
「妳完了。」
啊────這該死的勝負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