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018
他從來沒說,但我都懂
有時候,一個人愛你,不會說太多好聽的話,不會道歉,也不會解釋,
只會在你餓的時候煮飯、
在你睡不著時靠近、
在你背過身去的時候,從後面輕輕抱住你。
他從來沒說出口的那些話,我都懂。
但懂,不代表不會受傷;
被安慰了,不代表就真的沒事。
我們總是在彼此的沉默裡互相靠近,
有時候只是因為,太怕吵了,才學會了安靜。
某些平凡的日子,後來想起來,才知道那是命運悄悄動筆的地方。
我們一起看了好多房子。
不是看風水,也不是比價格,是在找一種兩個人都可以一起呼吸的空間。
最後,我們挑了一間不大的老屋翻新,有陽台、有光、有兩房一廳還有一個小廚房。
房子不新,但我們很喜歡。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好像我們一起推開門的那一刻,這間屋子也打開了它的心。
一個房間是我們的臥室,擺了一張大床,一面靠窗,晚上他喜歡開著窗簾看夜景,我則習慣在他懷裡入睡。
另一個房間是他的書房,有時候他在裡面工作,有時候我們吵架,誰都不想講話,那個房間就變成我們其中一方暫時避風的角落。
那不是逃避,那是我們約定好的一種尊重。
我們都知道,兩個人生活久了,一定會有情緒,有摩擦,但只要彼此願意在下一餐的晚餐桌上重新坐下,那就是我們還在努力的證明。
剛搬進新租處的時候,我的狀況好了很多,所以我也在住屋的附近找了一份簡單的兼職。因為離我們住的地方很近,有時候我會走路去上班,甚至如果上班的時數夠,有時候我還可以回家幫他準備一個簡單的晚餐。
我知道L吃東西有一些偏好,例如他不太愛吃青菜,青菜他只吃高麗菜、空心菜,偶爾吃個菠菜,其他的蔬菜他都不碰。有一次,我在他快要下班之前就回家,準備了一兩個菜和煮了一道湯,想說這樣他回來就可以吃飯,也不用在外面買飯吃,還能幫他爭取比較多休息的時間。
不過當時我對於他吃蔬菜的那種執念並沒有很了解,我自己的解讀是,他喜歡吃的那兩樣菜共同點就是脆脆的,所以那一天我幫他準備了一道龍鬚菜。我個人覺得龍鬚菜吃起來也是脆脆的,他應該可以接受。
但我下班之後看到,那一道菜他完全沒有碰,甚至看起來有點生氣。或許他那一天在工作上遇到了什麼委屈吧,他居然對我說:「你明明就知道我只吃空心菜跟高麗菜,你弄了那個菜,是想叫誰吃?你是故意的嗎?」
那不是我們第一次吵架,但我真的很受傷。我哭了,是那一種很無奈的掉下眼淚,有點涰泣。然後我很平靜地對他說:
「我不是沒事做,沒有人會為了氣你,還故意從公司回來準備了這些菜。你以為菜買回來就會自己變成煮好裝盤的樣子嗎?沒有人會為了故意氣你,做了幾道菜之後再去上班。」
後來在吵架的那一週的星期六,一大早他就把我叫起來,然後跟我說我們去逛菜市場。
那一天我們買了一些簡單的食材,因為天氣冷,他告訴我今天他煮火鍋給我吃。那一週的兩天休假日,他包辦了我的每一餐。有炒泡麵、有煎餃、還有火鍋和其他一些簡單的料理。
我知道,那些餐點,都是他沒有說出口的抱歉。
我們很少會發生激烈的衝突,我們的爭吵通常都是語言上的針鋒相對,然後接著就是都不講話的冷戰。
因為我們兩個都知道,有時候在盛怒之下講出來的話都是最傷人的,倒不如不講話。事情過後再和平溝通。
很多很多時候,他都是隔天起床後,好像就忘記前一天在吵架,然後會在下班的時候特地帶了我喜歡吃的東西,我喜歡喝的飲料。那好像就是一個爭吵已經和平落幕的樣子。
但是,吵架的那個晚上,我幾乎都是沒有睡覺的。其實應該是說,那一段時間我的狀況仍然是,我沒有吃藥就沒辦法睡覺,如果再加上吵架,那就更不用說了。
有次我們又為了一點小事吵架,睡覺的時候,我背對著他,他知道我沒有睡著,也知道就算我吃了藥,也不一定能睡著。
那一夜,我們之間沒有言語。沉默卻像一條柔軟的圍巾,把彼此的情緒纏繞得更緊密。他從背後輕輕環住我,掌心滑過我的腰間,像是試探,也像是尋找遺失的安靜。
他的手從腰際一路滑下,溫柔地撫過我的小花園。他沒有急躁,只有輕輕試探,一點一點劃過那敏感的地帶,像是在確認我是否願意接納他的靠近。我沒有拒絕,他便更溫柔了些──
我感受到他的唇落在我的肩膀,沿著鎖骨一路往下,舌尖劃過肌膚的每一寸,手指也在我濕潤的縫隙間細細摩挲。時而輕壓、時而停頓,他像是知道我要的不是被填滿,而是被好好感受。
當他進來時,是慢慢地,深深地,一寸寸地推進。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先靜靜貼著我,像是聽著我體內的心跳與他對話。那一刻,他不是要征服我,而是用身體守護我。
他的每一下推進,都穩定而深長,像在跟我說──「我還在這裡,我不會走。」
我們的呼吸交疊,他的動作沒有太大的起伏,而是用力將自己埋進我體內,反覆地、持續地探索我的感受。我的身體順著他,每一點顫抖都是回應。
他不是急躁的快感獵人,而是溫柔又貪戀的守夜人。他知道我喜歡什麼,也知道自己如何在我體內,找到與我最緊密貼合的頻率。
當他的手覆上我的胸時,動作依然溫柔,舌尖輕輕舔過我的乳尖,像是在聽我發出的一聲聲微鳴。他的另一隻手滑到我的臀下,讓我更貼近他,好讓我們彼此之間再無一絲縫隙。
我們在床上交纏著,不疾不徐地拉長這段親密,他像是在用每一次深深的推進,把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一切——痛苦的、掙扎的、失眠的夜晚,全都融化成此刻的擁抱。
直到最後,他在我耳邊低聲喘著氣說:「謝謝妳今晚沒有拒絕我。」
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抱緊他,那份溫熱的情慾,還在我們之間靜靜流動,像一條不會乾涸的細水長流。
他沒有立刻退出,而是仍舊留在我體內。
像是在眷戀那份剛剛擁有過的溫度,也像是在確認──
我是否已經原諒他,是否已經被他完整地填滿。
他不動聲色地輕輕磨蹭著,好像正在試探:
如果我沒有推開他,是不是代表,他可以,再一次發起攻擊?
我以為他會就這樣睡去,像那些平淡無奇的夜晚。
但我錯了。
那次,我以為已經結束了,便起身走進浴室準備盥洗。
結果,他從背後把我拉了回來,低聲說:「還沒完呢。」
那一瞬間,我有點驚訝,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顫慄與甜膩。
他的眼神像點燃的火,身體貼上來時,我整個人又被吞沒了。
在那個我們租來的兩房一廳的家裡,
我們常常這樣反覆地愛著,像是彼此的慾望從來沒有滿足過。
他說,愛情不是一次抵達,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擁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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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曾經跟我說過,他不是一個很容易被馴服的人,但我馴服了他。
坦白說,我根本從來沒有要馴服他的念頭,甚至我從一開始,就把花心射手的標籤貼在他的身上。原本在我人生的設定裡,他只是一個沒有什麼戲份的小小臨演。
他說我馴服了他。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個時間點,但我相信,應該是長久以來累積了一些什麼,才真的讓他覺得他栽在我手裡。
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也沒問過他。
我們並沒有像別人想像的那樣,住在一起之後就夜夜笙歌。反而住在一起之後,好像因為不再有那麼濃烈的思念,變得平平淡淡。
但我知道,所有的溫柔都流暢在我們的每一次相處裡。
我們的爭吵多半是語言上的針鋒相對,接著是冷戰。沒有誰先低頭,但他總是第二天會帶回來我最喜歡的豆花、甜點,或是那家巷口的顏太煮奶茶——焦糖香氣混著厚乳的溫熱甜味,像極了他那句沒說出口的「對不起」。
我們從來不說「和好」兩個字,但我知道,這就是我們的「沒事了」。
【就算這個世界把我拋棄,只要他還在,我就會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