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4〉差點失控的那一夜

塔爾坐在宿舍裡。 燈光昏暗，空氣沉靜，卻讓他的腦子不斷翻湧。 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 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一夜。 那晚下著傾盆大雨。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病了，還是餓了。 只知道，再不碰到人血，他會崩潰。 雨水沿著屋簷落下，他躲在暗處，視線緊盯著路邊一名落單的女子。 她撐著雨傘站在街邊，像是在等人。 他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後靠近，伸出手。 笨拙、毫無章法的動作，只是本能地想要控制住她的頭， 想咬上她細小的喉嚨。 可他的體力，孱弱到不如一名女子。 女子激烈掙扎，掙脫了他的控制，放聲尖叫，轉身奔跑。 那一刻，他也被嚇住了。 但身體還是本能地追了上去。 就在他將她拖倒在地，露出尖牙之時， 另一名女子出現了。 她出手極快，一把制住他的手腕， 硬生生將他拉離現場。 她沒有再去看那個跌坐在地、驚慌失措的女子。 她很清楚—— 如果現在不離開，後續只會更加麻煩。 女子將他帶進暗處，雨聲隔在外頭。 她看著他，眉頭緊蹙。 「你剛才在做什麼？」 塔爾整個人都在發抖，聲音幾乎支離破碎。 「我不知道……」 「……我需要血……我需要喝……」 女子一愣。 她看著他濕透的衣服、顫抖的手。 那不是掠食者該有的狀態。 「你是血族？」她問。 塔爾點了點頭，又很快低下頭。 「那你為什麼——」 她的話停住了。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不合理的事。 他沒有穩定的血源。 也沒有被任何族群收留。 她第一次發現， 原來血族之中， 也有連最基本生存都無法保障的存在。 「……我不知道。」 她低聲說。 那句話，不是對他， 而是對她自己。 她沒有再問。 只是伸手抓住他。 「跟我來。」 她帶著他離開雨夜， 來到一棟大樓的門口。 一路上，她的步伐比剛才慢了許多， 像是在重新思考某些她原本深信不疑的事。 她領著他，讓侍者帶往桑汐的辦公室門口。 侍者輕敲門。 「樓主，訪客到。」 「進。」 進到門裡，她看著桑汐開口： 「樓主，這個人……可以托付給你嗎？」 桑汐看了塔爾一眼。 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 「留下來吧。」 她吩咐身邊的人： 「給他安排一個宿舍， 一併安排工作給他。」 塔爾看向那名女子， 像是要把她的面貌牢牢記在腦裡。 那一夜之後，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回憶，在這裡停住。 塔爾坐在宿舍裡，低著頭， 呼吸緩慢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