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奇遇:菜市仔不用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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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探索遊客較少的景點,最好是連旅遊書也找不到的在地風光,越local的對我越有吸引力,在地人的日常往往是我這類旅人的心之所嚮。

「每週五的Kadıköy市集:從歐洲岸搭船到亞洲岸的Kadıköy,再搭開往的8A號巴士,於Mandıra caddesi或Ş.Er Bülent Altınsoy站下車。」

如此簡短的交通資訊,這一定是很在地人的市集!
關於伊斯坦堡的旅遊計畫,除了來自各國籍朋友的口頭建議,以及友人老杜給我的一張地圖之外,其餘就是參考「土女時代」網站,以往曾在德國各地造訪過許多大小市集,所以這趟伊斯坦堡一定少不了在地市集之旅,於是在抵達伊斯坦堡的第二天,伴著艷陽藍天,我帶著僅有的交通資訊,從歐洲岸的新城區搭船前往亞洲岸。

有歐亞陸橋之稱的土耳其,國土九成以上屬於亞洲,伊斯坦堡主要在歐洲,但又被海峽隔開分為歐洲岸與亞洲岸,老杜曾告訴我亞洲岸的物價比歐洲岸低,但他忘了提醒我一件有點重要的事…英語在亞洲岸很難用啊!

下船後我在碼頭旁的超大公車總站,身陷站牌叢林遍尋不著我要的8A巴士,走了好久只見到一百多號的巴士站牌,決定開口詢問兩個嗑飯中的司機: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知道X號巴士站牌在哪裡嗎?」
司機們只聽懂BUS,其中一位拿起紙條要我寫數字後,另一位走向前方,右手大力揮向前方示意要我繼續直走,左手還拿著他的午餐便當。

我終於看到了8A號巴士駛向站牌處,拿著預先寫好市集資訊的字條詢問司機,我不會土耳其文,只好英文德文混著問,反正有關鍵字Bazaar,司機以肢體語言表示那裏沒有市集,驚!

我從歐洲搭船到亞洲就是為了逛市集啊!

既然都「逼」了伊斯坦堡卡上車,我還是找位置坐下來,搭車去看看附近有什麼也好,熱心的司機轉向其他上車的乘客們詢問該市集,不久,一位土耳其阿公在我面前坐下,開口問:

「您說德語嗎?」
「是的,我會說德語!」
沒想到在英語不通的地區,居然遇到會說德語的土耳其阿公!

「司機說那一站今天沒有市集,你怎麼知道這訊息的?」
「我上網查到的」
後來與土耳其阿公以德語對話,車過市區,阿公還跟我介紹沿路一些景點。幾個站後,一位帶著購物拖車的土耳其阿嬤上車,阿公與她講了幾句話之後轉向我:

「她(阿嬤)也要去那個市集,妳就跟著一起去吧!」
「謝謝、謝謝!」
阿公把我交給阿嬤後,放心地下了車,阿嬤坐到我旁邊,以手勢示意我等下要跟著她(別亂跑),土耳其阿公阿嬤真是好心,原來我也是有長輩緣的XD

「這一整路下去都是市集,妳可以跟我一起,或自己逛,看妳。」
雖然無法以完整英語句子與土耳其阿嬤溝通,但我發現阿嬤聽得懂一些德語,也會講幾個英語單字,加上她豐富的肢體語言,應該沒問題吧,我便與阿嬤一起逛市集了。

這裡位於亞洲岸的非市區,從碼頭搭公車超過半小時,正常遊客不會來這種巷仔內的市集,沿路下坡,攤販設於兩旁,敞開的五百萬大傘剛好遮擋炙烈陽光,微風襲來,暖而不熱。

我發現我闖入一個完全屬於在地人的領域,沒有遊客,只有跟阿嬤一樣帶著拖車來購物的婦女,極致純樸,零觀光化,很像台灣鄉下的菜市仔,蔬果、日用品、皮件、廉價衣物…為主,只是攤販都是各種深輪廓的中東男子,有的貌似「混」伊朗、有些像是「混」阿拉伯、還有像「混」南亞的,早已沒有「純突厥人」,土耳其人沒有一個特定的look,有點好奇,與我擦肩而過的臉孔中,是否有亞美尼亞或庫德人血統?

菜市仔的蔬果擺放方式非常大氣,番茄山、豌豆山、辣椒山、柳橙山、茄子山…能疊放的蔬果都是一大山,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蔬果,都以精神飽滿的姿態對顧客展現最好的賣相。

阿嬤的目標就是蔬果類,老人家非常專業,看一眼或摸幾下便知品質好不好,阿嬤還很會殺價,如果攤販態度堅決「不給殺」阿嬤就屎面離去,接受殺價的阿嬤一定多買幾把,而且,阿嬤還幫我殺價:

「人家遠從日本來,算便宜一點!」
顧水蜜桃攤的看似個十歲小孩,阿嬤一聲令下,收下兩里拉的他又找了零錢,結果兩顆芬芳大蜜桃要價不到台幣20元(當時匯率)!雖然阿嬤誤會了國籍,我還是高興地將第一批戰利品收入背包,阿嬤還幫我檢查攤販找的零錢數目對不對。

「你來自台灣,算你一塊就好!」
會講英語的蘋果攤販,取Taiwan的one諧音,這次不用阿嬤開口,兩顆蘋果只需一里拉,約台幣十元(當年匯率)!我不知道歐洲岸的行情,但這裡水果便宜到讓人一次又一次地傻眼。

不知道阿嬤家裏多少人,以她購買的蔬果量看來,至少足夠十人份的週末伙食,回程是一路上坡,我幫阿嬤拉沉甸甸的菜車,帶著背包的「日本女孩」與土耳其阿嬤,兩旁攤販對這特殊組合投以好奇的眼光,雖然無法與阿嬤順暢聊天,但這下午的菜市仔之旅很是有趣,對我跟阿嬤都是,搭回程巴士時,先下車的阿嬤還對我送上飛吻,或許她回家後,會與子孫們說這個奇妙的相遇:

「我那天帶著一個來自日本還是泰國的女孩子一起逛菜市場…」

我想起了自己的阿嬤。


圖片:一人份的菜市仔戰利品,葡萄約兩里拉,有蜂窩形狀的蜂蜜雖然比水果貴一點,仍不到十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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