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絕是會致命的--《孤狼之血》(原作與改編電影)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靠法律壓制黑道根本於事無補,讓他們活不好也死不了,關在我們的籠子裡,才是我們的職責。」---大上章吾---
對黑道毫不留情,應該是個好警察吧?但為了制裁黑道而不擇手段,那跟黑道又有什麼差別?

廣島吳原市的黑白兩道都要尊稱一聲「上哥」的大上章吾,就是這樣一個破案績效無人能及,但收受黑道供金以及濫用暴力、非法採證等耳語也甚囂塵上的「有牌流氓」。菜鳥日岡秀一奉派擔任大上副手的第一天,就慘遭其設計而被打得頭破血流,而這樣的震撼教育不過是個開始。

看似無足輕重的地下錢莊會計失蹤案,卻將市內的兩大幫會都捲入,雙方的衝突如原子分裂般不停的升級,眼看危及市民生命安全的大械鬥迫在眉睫,唯有深諳幫會生態的大上有機會破案,拆除火拼的引信。

亟欲破案的大上不惜使出栽贓、色誘與刑訊等骯髒手段,一再衝擊日岡對正義與法律的信念;然而隱藏在大上粗鄙的態度與兇暴手段之下,為了守護無辜民眾而奮不顧身,不惜同時與黑道和警界高層為敵的孤絕身影,也一樣震撼著日崗的心靈。日岡將被捲入由大上這匹孤狼引發的血祭,而血濺吳原市暗巷的,將會是敵人還是自己?
孤狼之血(孤狼の血)
作者:柚月裕子 /譯者:王蘊潔 /出版社:台灣角川 /出版日期:2018/07/05

------分隔線,以下有電影劇透------

菜鳥新警察碰到不按牌理出牌的上司,在辦案的衝突中,逐漸對其產生新觀感,並不算是新鮮的架構,以改編電影來說,《震撼教育》(Training Day)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老梗仍可以炒出好菜,關鍵在作者如何將讀者群的生活文化與環境氛圍,融入這個架構內,讓讀者有如身歷其境,跟在主人翁的身後,穿梭於幫派堂口、賭場、棄屍現場等一般人罕至的角落,滿足窺視的好奇心與黑白互鬥的緊張感。也因此這類作品的重點,往往不在拆解詭譎難明的線索,而著重於營造因時限而充滿壓迫感的氛圍,以及激烈的衝突場景。

就原作的角度來評量,作者柚月裕子型塑出大上這個非典型的日本刑警基本上是成功的,但整體描述場景與人物的文筆仍略顯含蓄,使得大上這腳色的肆無忌憚,以及幫派份子劍拔弩張,充滿怒意與暴戾之氣的形象,彷彿被打了一層馬賽克那般騷不著癢處。

而《孤狼之血》的電影版則完全修正了這個缺點,拍出《極惡刑事》的導演白石和彌用狠勁十足的鏡頭,毫不拖泥帶水的呈現出在廣島燠熱的夏日,汗水涔涔的幫派份子為了利益、為了意氣而彼此廝殺、互相算計的緊繃氣氛。但如果僅僅只是賣弄暴力血腥,來讓視覺尺度升級,並不足以讓電影版成為超越小說的傑作。

電影更上層樓的點還有以下:因演員極其出色,賦予了原作描寫略簡略的腳色們更豐滿、立體的面貌。役所廣司突破既有溫文形象,演繹下流粗暴的刑警大上章吾,固然是全劇的靈魂,諸如真木陽子飾演的媽媽桑,在原著中較為扁平的功能性腳色,也有機會表現出溫柔的外表下,極其堅毅狠絕的一面。本片的卡司令人咋舌,而這些優秀演員使其所演繹的腳色,即使出現僅幾個鏡頭,都會留下記憶點而不至於紛亂難辨。

而我最欣賞的是電影結尾的改編,原作中作者還是比較俗套的將黑道作出區分:沒有良心的黑道和講仁義的俠客幫會,身為「正義」的刑警,扶助有義氣的幫會去壓制「壞」黑道是合情合理的。但電影則改變了這樣的設定,電影裡大上的心底話:警察的職責是保護無辜的民眾,黑道就是黑道,好的警察要懂得去利用他們、讓他們的利牙被用來互相撕咬。

因為大眾也了解有光就有影,黑道終究是無法禁絕的,所以大上這種實質上過激的絕對正義,讓他的內心世界更顯淒絕,到頭來不管是警界還是黑社會,都沒有他的棲身處。他是一頭徹頭徹尾的孤狼,而這種孤獨,也促成他淒涼的下場,並讓電影結局相對於小說,產生了爆發性的反轉。對於大上這腳色的巧妙修正,帶來了畫龍點睛的效果,使得電影超越了小說,從佳作躍升為傑作。
所以,我的喜好一般是先看小說,再與改編電影互相參照,一般改編電影限於時間,往往不能如小說般深入,但《孤狼之血》呢,身為一個推書粉絲頁,不得不自打一下臉:個人的建議是先看電影,或只看電影(如果你只能二選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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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錯書有如愛錯人,痛心的不是錢(好啦,多少還是有點),而是時間白費、期待落空、感情被辜負...... 然而總得讀了才能分曉好壞,閱讀多年,積了一肚皮不合時宜以外,還有點心得可以分享,個人意見可權當試讀,茫茫書海中,或可幫你找到燈火闌珊處的那本,故以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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