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美國政府為了因應疫情對就業市場及中小企業的衝擊，緊急宣布了大撒錢薪資保護計畫 (Paycheck Protection Program，以下稱 PPP 貸款)，只要是500人以下的公司可以根據情況申請金額不等的貸款。重點是，只要企業主將這項貸款使用在員工薪資，租金或其他特定條件下，政府答應全額買單，幫你養員工!
振興或是撒錢？統計數字看端倪
根據今年六月出爐的報告，PPP計畫已經貸出超過五千億美元的貸款，將近是過去中小企業平均貸款的三十倍！
將近65%的貸款小於5萬美元，以申請條件換算下來，公司規模大概是每月薪資支出不到兩萬美元的小型商家。截至六月的統計，大約有五千多萬的員工受惠於這項貸款，而暫時保住工作跟薪水。
申請亂象，衰小的總是沒人疼的微型商家
這項政策宣布的又快又急，在資格跟配套都還不清楚的情況下，整個紓困救濟金變成了小商家跟大企業的申請大亂鬥。
這項緊急的大撒錢，讓許多在一級重災區的商家，如健身房，酒吧，餐廳等，可以暫時保住員工及生意，但多數的微型商家卻面臨求助無門的窘境。小型商家因為營收低風險高，本來就不是銀行的尊榮客戶，更難以獲得銀行在貸款上的協助。微型企業多的是老闆兼員工，白天忙著救快掛掉的生意，晚上查資料寫貸款申請書，如果家裡又有因為疫情無法上學的小孩，小企業主最後往往只能兩手一攤，宣布放棄。
反觀另一端稍有規模的大企業，財會部門跟銀行窗口看到消息後立刻動作，趕著在貸款上限額滿前拿到補助。政策宣布不久後，就爆出知名企業如Shake Shack (美國知名連鎖漢堡店)，茹絲葵牛排等連鎖上市商家，都在核准的補助名單之內。Shake Shack 最後也在輿論壓力下，宣布退還一千萬美元的補助款。
不要忘了，PPP 貸款中有65%都是五萬元以下的微型貸款，Shake Shack 這一千萬美元的貸款，至少可以再幫助200家的商家跟他們的員工。而這段申請大亂鬥期間，所暴露出來的申請門檻及問題，也被許多人批評是大撒納稅人的辛苦錢。
荒腔走板的查核與防不慎防的金融詐騙
大撒幣的同時，有一群人也開始虎視眈眈準備大發災難財。
貸款詐騙五花八門，有人用已經關門大吉的建設公司申請貸款再拿去買哈雷機車; 有人假造財報申請貸款，再拿補助金去買跑車; 有人的公司則是莫名其妙長出許多員工，更用此詐騙到百萬補助款。
詐騙案層出不窮，司法機關也立刻展開調查。美國司法部在九月宣布起訴了57人，總額達一億七千五百萬的PPP貸款詐騙。雖然如此，相對龐大的紓困規模，目前揭露的金額看來僅是冰山一角。
金融科技早已 Stand By，資源整合才能加速救援
這次美國政府在PPP貸款的作業流程跟審核上，最令人詬病的就是申請資料繁瑣，耗費大量非必要的人力成本，且貸款詐騙案層出不窮。美國身為金融交易高度數位化的國家，蓬勃發展的金融科技早已培育出許多產品，可以直接前線支援。以下列幾項金融科技公司為例：
- 金融交易資料整合商：Plaid
Plaid 做的是銀行帳戶及資料串接。透過Plaid，使用者可以輕易整合不同銀行帳戶至第三方APP，從APP 做金融交易或資料查詢就再也不需要一個個進到各家銀行帳戶操作。Plaid 在今年年初被 Visa 以高達 53億的金額收購，多家大型金融及科技公司如美國運通， Venmo 都是使用Plaid 支援他們的帳戶整合功能。
Plaid 整合金融帳戶快速且容易，如果應用在審核申請貸款戶的歷史營收及交易資料，可達到簡化流程，加快速度，且大幅降低人力成本的效果。透過直接跟銀行端連線，也可以減少財報造假的詐騙機會。 - 中小企業薪資軟體: Gusto
矽谷的fintech獨角獸Gusto是一家做員工薪資及福利的SaaS服務商。透過跟Gusto的整合，可以輕鬆全覽申請過去的員工薪資金額及趨勢。企業在申請還款豁免時，也可以迅速提供公司妥善使用PPP貸款於薪資發放的證明。 - 詐騙預防及偵測：
去年年底剛加入獨角獸的Checkr 是一個提供個人背景資料查核的公司。除此之外，市場上也有許多產品針對不同應用及資料，使用人工智慧來偵測及預防金融詐騙。整合這些資源，可以進一步降低貸款詐騙的發生。
美國這次的PPP貸款，是根據公司每月薪資的支出作為申請依據，並依此作為日後貸款可不可以被豁免的基準。從申請，審核到債務豁免都牽涉了大量的金融資料。古法煉鋼不僅曠日廢時，更增加了許多不必要的人力成本。美國的公部門若能再進一步整合這些金融科技產品，不僅可以加快撥款的速度，降低專案執行成本，也同時預防詐騙案的發生。
在下一次危機來臨前，台灣的金融科技準備好了嗎？
台灣在這次疫情中，幸運的只有擦撞傷。國內的三倍券辦得如火如荼，但當有一天必須面對緊急紓困貸款時，以台灣目前的金融科技基礎建設來看，可以派上用場嗎？
金融科技要能蓬勃發展，除了要有新創團隊的加入外，金融機構及開放的金融資料扮演生態系中相當重要的角色。目前台灣在開放銀行上 (Open Banking) 分為三大階段：
- 公開資料查詢：如銀行的商品資訊，各行利率比較等
- 消費者資料查詢：帳戶個別資料屬於使用者資產，可由使用者授權讓第三方查詢，使用
- 交易面資訊：可透過第三方來進行帳戶交易，扣款，整合等
以美國的狀況為例，要能純熟發展到這些終端的應用，必須要走到第三階段交易資料的查詢使用。更不用說因為這次疫情而加速許多金融機構的數位化，讓金融科技產品更加普及。目前台灣正試行到第二階段，離真的開始開發第三階段的產品不僅還有相當大的一段距離，要更進一步走到數位產品普及化，更是遙遙落後。
美國及其他多數國家，在這次疫情危機中，被強迫加快數位轉型的腳步。台灣在經濟上幸運地沒有受到疫情太大的衝擊，若沒有把握這段優勢，專注在數位轉型及金融科技的基礎建設，在面對不可測的未來及下一階段的挑戰時，將會是一個經濟發展上的隱憂。
原文發表於：Sophia’s Playgrou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