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耽美】重嵐(ABO)(第二章)

更新 發佈閱讀 17 分鐘

  「林……祐嵐?」

  「在。馮少爺有何吩咐?」

  「出去。」

  「……」

  「聽不懂嗎?我說出去!」


  馮孟璘含著怒氣大吼,雖然眼睛看不見對方的反應,但他料想對方一定會被他這一下用盡八分力的怒吼鎮住,這樣他就能理所當然地得到想要的清靜。

  但等了半天,卻沒有任何腳步聲響起。

  過度的沉默令馮孟璘不安,他雖然想把人嚇走,但並不想真的傷害人,他不免開始反省自己是否太過份。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拉下臉問話時,才聽見緩緩踱步到桌邊的聲音。


  「恕難從命,馮少爺。」

  「你……!」

  「我服侍您用膳,剛剛小戈已經讓廚房送來了,應該很快就到。」

  「……我可以自己吃,你下去!」


  林祐嵐輕輕笑了笑,雖然聲音不大,但如今馮孟璘聽力敏感過常人,怎麼聽不出來他在笑什麼。他頓時氣得不想說話,又礙於面子無處可發洩,只好用力哼一聲別過頭去。

  門很快就輕聲地開了,一小串步伐快速走近,輕聲放下了許多杯杯盤盤,又輕聲退得乾乾淨淨。馮孟璘氣得嚷嚷,叫人把林祐嵐趕出去,卻發現沒人理他,連平時朝夕相處的小廝都不站在他這邊,也不知道是故意被支開、還是也一起參與了這場陰謀,令他氣得半句話都不想再說。


  豈有此理!


  「馮少爺,請用餐。」


  微微的食物熱氣佛在嘴唇邊,食物淡淡的香氣也跟著傳入鼻腔,非常勾人吃東西的慾望。馮孟璘雖想撇過頭死不配合,奈何他已經因鬧脾氣把自己餓了一頓飯,最終還是無法遏止生理慾望地吞了口水。


  「剛才宴席上您也沒吃幾口,難道不餓嗎?」

  「關你什麼事!再餓也不用你……」

  「您確定?難道不會一口好飯,白白餵了鼻子?」


  這句話說得馮孟璘的爆脾氣又被勾起,堵在胸口發洩不出來,只激動得吐出一串「你你你」,卻連一句回嘴的話也說不清。說起剛才的宴席他就來氣,要不是父親騙他這是皇帝親賞下來的宴席,他也不會硬忍著腿傷的不適出席,反倒落入了家人的圈套。當他吃到一半發現真相,馬上變臉試圖離席時,還是母親拉著他袖子苦勸,他才勉強坐了回去。他本想說反正就先忍耐,等他把這個「沖喜」對象趕跑就好,沒什麼難的。

  誰知道這傢伙狡猾得很,怎麼趕都趕不走就算了,還特別會氣人!


  「哼,就算全餵了鼻子也不用你操心!畢竟我趕緊死了你才好回家,不是嗎?」


  憋了半天馮孟璘才補了這一句,滿腦子想著要狠狠堵林祐嵐的嘴,卻發現他沒接這句話。原本聞得到香氣的那勺飯被林祐嵐拿遠了,還伴隨著瓷勺輕輕「喀」地落在碗中的響聲,襯得整個房間安靜至極。馮孟璘本能地感受到氣氛不對,但出口的話就像脫韁的馬勒不回,唯一的聽眾林祐嵐沒反應,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說。

  沉默越拉越長,馮孟璘不免開始感到後悔,好在此時林祐嵐終於開口。


  「馮少爺。」

  「……」

  「有幾句話說來可能不甚順耳,但我還是想明說。」

  「……什麼?」

  「沖喜這件事,您被家裡上下瞞著,會不高興我能理解。我也料想您少不了會向我撒氣,是真煩我氣我也行、是故意要做給家人看也行,這我都明白。但是,死了什麼的,您是真的不該再提。」

  「……嗤,我咒自己還不行?難不成該咒你?」

  「您咒我,我笑一笑就過去了。您咒自己,想想剛剛的家宴,該有多少人會傷心?」


  馮孟璘這下是真愣了,轉過頭想看向林祐嵐,黑茫茫的視線中什麼都沒有。他本該再次被自己的習慣看向說話者的動作給刺得心煩,但林祐嵐的一席話卻突然讓他覺得,這個今日才認識的少年,似乎有那麼一點點意思。

  不過馮孟璘今天也是真累了,宴前他本想著要接聖上的賞賜,光是收拾病體就收拾了一下午,晚上宴席前半先是顧著緊張、後半則是光顧著生氣,不說精神耗盡,病中的體力也快用光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不想再爭。


  「……嗤,就你會說。你動作快點,東西要涼了。」

  「我再給您換一匙。」


  林祐嵐點到為止,見馮孟璘故意顧左右而言他,就知道他其實有聽進去,只是又是愛面子才回嘴。他再度舉起飯勺餵到他嘴邊,看著他終於乖乖配合,才滿意地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


  「沖喜」後沒過幾天,馮孟璘就初步認識到了林祐嵐的「特別」。


  林祐嵐搬到馮孟璘房間的當晚,畢竟算是「洞房花燭夜」,所以聽見他故意裝得可憐兮兮地說:「怕離開房間會挨罵」時,馮孟璘只象徵性趕了趕人,之後便「哼」一聲乾脆不管了。左右他也看不見,只要他躺在床上時不影響自己睡覺就好。而且馮孟璘一摸到床上的喜被就知道了,要是他真把林祐嵐趕出特意被布置成喜房的房間,恐怕隔天就得接受娘親、父親與爺爺三重的眼淚與怒罵攻擊。幸好林祐嵐睡覺時安安分分,不打呼也不亂翻身,多少削減了一些馮孟璘的不滿。


  隔天清晨,馮孟璘是被林祐嵐騷擾醒的,他讓小廝幫他漱洗完後,拉著他就是好一陣梳妝打扮。馮孟璘被弄得眉頭緊皺,才突然想起來今天算是「新婚」後的第一天,「新郎」、「新娘」需要早起拜見爹娘。馮孟璘不太耐煩地揮手讓小廝走開,帶著起床氣地讓林祐嵐自己去拜見就好,他嫌麻煩,沒想到這句話才說完,三兩下快速打理好自己的林祐嵐馬上出現在他身側,一把接過小廝手上的活兒。突然出現的陌生氣息令眼盲的馮孟璘嚇了一大跳,接著的直覺反應就是大罵,沒想到昨晚裝可憐的林祐嵐竟冷冷地反問他:「是不是想再『沖喜』一次?」這句話氣得馮孟璘想用力推開他、又怕自己太用力傷到他,正在猶豫的時候就被扶上輪椅了。在前往正廳的路上,馮孟璘忿忿地想:今天見完長輩後,明天應該就可以趕人了吧?


  第二天早上剛用完早餐,林祐嵐就被馮衛明喊走了。其實爺爺本來喊的是他們兩人,但這天天氣突然轉濕涼,馮孟璘的腿傷、眼傷再度因天氣變化而變得極度折磨,林祐嵐見他實在不適合下床,便吩咐小廝幫他熱敷後就匆匆離開。馮孟璘見機不可失,就忍著痛吩咐終於回來當差的小廝小干,讓他帶人撤掉床上林祐嵐的寢具和房間裡的用品,打算用行動表現出自己趕人的決心。

  林祐嵐一回來,才剛坐下喝了口茶,馮孟璘就開口趕人,還很努力壓抑著興奮說他的東西已經讓人原封不動搬走了。劈哩啪啦說完的馮孟璘拉長耳朵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林祐嵐沒開口反駁或求饒,只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響起,代表他已離開房間。看不見反應令人焦躁,馮孟璘才剛忍不住要喊小干問林祐嵐的反應,就聽見送林祐嵐回來的老管家單叔憤怒的聲音響起,代替馮衛明對著他就是一頓碎念,說他辜負父母長輩苦心、辜負林祐嵐一片照顧他的好意,就差沒直接指著他批評不孝又無情了。馮孟璘被罵得憋屈,偏偏單叔是家裡很有資歷的老人,他不能拿他撒氣,只好在他離開後氣得摔碎手邊的茶杯,還得讓小干把撤走的東西都搬回來。

  在這一整天裡,林祐嵐只要想靠近、馮孟璘就摔東西,一、兩次之後兩人之間就鬧得非常僵,以至於他和林祐嵐這整天裡基本上半句話都沒說到。到了夜裡,林祐嵐讓人搬了另外一張下人們守夜用的簡易臥榻進房,不願再和馮孟璘同榻、卻也不願搬出去,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我就賴在這裡」的決心。當時馮孟璘也正在氣頭上,刺了他兩句卻沒見他回答,也就不想理他了,直接轉身背對他睡。


  第三天早上,馮孟璘的腿稍稍有點起色,但還是不舒服。這天原本是「新娘」回門的日子,可畢竟不是真的辦婚宴,馮家沒提,林祐嵐本身似乎也不甚在意。馮孟璘對林祐嵐的背景完全不了解,他也是在胡思亂想、試圖轉移身體疼痛的過程中,才突然想起他這位「新娘」的家人似乎完全沒有關心過他,仔細想起來是有點可憐。

  而照林祐嵐說話的方式來看,他應該是個讀過書的,可根據寥寥幾次他的手摸在身上的觸感,他的手掌上似乎不只有筆繭,雖不至於像下人那般粗,但應該是習慣親自打理生活瑣事的人。還有林祐嵐熟練的病人照護技巧,也都是一團謎。馮孟璘這天幾次再提起讓林祐嵐離開的話題,他刻意壓著不適與脾氣想要好聲好氣地和林祐嵐說,卻沒想到林祐嵐竟又恢復了第一晚的裝可憐路線。他拉著他的手哀叫被趕走會被責怪、他有家也回不去、他真的很可憐等等亂七八糟的借口,直到馮孟璘被他氣到主動停止這個話題。


  第四天早上,明明起床時間到了,馮孟璘卻還是提不起精神。昨晚夜半窗外下起了滂沱大雨,傷口痛得他幾乎大半夜沒睡。他只能渾渾噩噩地,一下子想起昨晚夢中恍惚閃過的殘酷戰場,一下子想起少年時的青澀往事,一下子又想林祐嵐一大早不知道哪裡去了,平時待慣了的房裡竟感覺冷冷清清。此時馮孟霖突然注意到有一陣腳步聲正在靠近自己,他已漸漸能辨出這是林祐嵐的腳步聲了,忍不住輕輕用沙啞的聲音叫他。


  「林祐嵐。」

  「馮少爺有何吩咐?喝茶嗎?啊,您愛用的這套杯子已經摔到沒有能替換的了,別再摔了。要摔的話,您不如直接打我吧?」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那要請您多說兩句,不要總用摔的、丟的,我才能少說兩句。」

  「唔……」


  馮孟璘好不容易想好好跟林祐嵐說話,這下又被他氣到,只覺得雙腿傷口更痛了,不由得悶哼出聲。令人意外的是,林祐嵐氣人歸氣人,卻對馮孟璘的身體狀況看得很準,幾乎在他忍不住要摸向自己傷口的時候,林祐嵐就已經轉頭讓人去準備熱敷的布和藥了。他敏捷地揮開馮孟璘壓著傷口的手,不讓他再度傷害自己。


  「不能壓。傷口還在癒合,骨頭也還在復原,大夫說千萬不能動。」

  「知、知道……」

  「不要想著傷口,跟我說說話吧?小干已經去拿毛巾了,小戈也去喊大夫了,再跟我說說話吧,馮少爺?」

  「不要叫…馮少爺……你叫,難聽。」

  「喂喂,痛就痛,不要批評我的聲音難聽好嗎?」

  「你……」


  馮孟璘不是這個意思,猝不及防又被氣到,但他現在這樣也無法三言兩語說清楚,索性撇過頭,用動作表示不想再理林祐嵐。可林祐嵐不打算放過他,左說一句、右說一句打定主意要逗他講話,弄得馮孟璘有一瞬間竟真的忘了疼。


  「不然我喊你什麼?你讓我怎麼喊,我就怎麼喊。」

  「……算了,你愛喊什麼就喊什麼吧。」

  「你不是嫌難聽嗎?何況在別人面前,我這麼喊你,好像還真的不怎麼好聽……」

  「別人,才不會,在意這種細節。」

  「那我去問問爺爺?他前幾日才讓我跟你好好相處……」

  「……元隱。你喊我的字,行了吧?」


  終於堵住林祐嵐那張嘴,腿上的疼痛也因熱敷而稍收緩解,馮孟璘這才鬆一口氣。看來這林祐嵐就是個無賴,沒幾天就抓住了他的死穴。

  這樣想來,除了老管家來看他的事,還有故意刺激他的話、裝可憐的語氣、時不時拿話刺他的愛好……等等,搞不好都是他的「測試」。想到這裡馮孟璘就完全懶得跟他鬧了,他愛待多久就待多久吧,他不想管了。


  爺爺到底是哪裡找來這樣一個無賴的?


  馮孟璘閉上眼睛,儘管心裡不太情願,但感受到肩上林祐嵐技巧嫻熟的按摩時,還是默默覺得留下他似乎還是挺有收穫的。

  就是希望那張嘴可以再消停一點就好了。


◆◇◆


  「小干、小戈,你們跟我出來。」


  好不容易伺候完房裡那位祖宗,盯著他喝了藥、也成功睡著,時間也大概是午後近傍晚了。林祐嵐揉了揉按摩到發酸的手,看著此時才殷勤在床邊守著的小廝們,心底有了些計較。聽到吩咐,小干跟小戈兩人對視了一眼,神情似是不太情願,但也只能三拖四拖地跟著出去。

  林祐嵐先吩咐站在房門口看門的僕婦注意馮孟璘的狀況,之後才領著小干、小戈兩人稍微走遠了點,直到庭院中央左右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你們早上去哪兒了?房裡半個人也沒有,怎麼回事?」

  「少爺有事讓小人去辦了,昨夜雨大所以今日路上泥濘,回來得晚了些……」

  「那你呢,小干?」

  「小人去廚房張羅少爺愛吃的,想說少爺這幾日胃口不好……」


  此時的林祐嵐沒什麼表情,一雙平時看起來惺忪的眼睛此時顯得凌厲,仔細盯著小干、小戈二人從出房門開始便處處透著敷衍的動作與神色,直到兩人被他盯得發毛。林祐嵐不禁冷笑,也不知道這兩個蠢貨是看他不順眼、想陷害他,還是單純看不上馮孟璘身邊一等小廝的好職位,想趁著他病重趕緊另尋好出處。

  不想做就別做,待在小廝的職位上擺少爺的譜,給誰看呢?


  「你們少爺昨日不太舒服,我昨日在房裡陪了他一天,一天裡也沒見他叫過你們幾次。他有沒有吩咐你們單獨出去辦事我是不知道,這我就不多過問了。」


  林祐嵐看了小戈一眼,小戈悄悄抬眼看他、又迅速低下頭的小動作他沒有忽略,但他也懶得再多說話。到是小干比小戈更藏不住表情,雖然身體仍舊恭敬地向前微彎,但他微微下垂的嘴角明確表現出了他的不高興。林祐嵐心中冷笑,便不打算再裝客氣。


  「我家雖不及將軍府這般高門大戶,可奴僕有分三六九等這事兒我也是知道的。到廚房去張羅食物這種事不交給門外聽候的奴僕去辦,反倒是可入屋內的一等貼身小廝親自去做,這種安排我可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林公子,您剛來可能不知道,少爺他挑嘴……」

  「喔?那你說說,你家少爺愛吃什麼?你打算讓廚房些什麼?」

  「少、少爺愛吃糖醋魚、蟹肉羹,還有桂花甜糕……」

  「可我怎麼記得,糖醋魚對病患來說太油膩、蟹肉性寒病患不能吃、糯米製的甜點不好消化……原來將軍府的大夫,有說過高燒的少爺可以吃這些食物啊?比起貼身照顧身子不適的少爺,原來找食物更要緊?」


  林祐嵐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小干本來還想著要回話辯解,但小戈反應更快地趕緊用力拉了他的袖子,二話不說拽著他跪下。林祐嵐低頭看著他們,不禁暗自感嘆這個小戈還是聰明一點。

  小將軍的院子裡奴僕不算少,房門口待命的二等僕婦、階梯上候著的三等小廝、院門內外站著的守衛和許多不在明處的奴僕們……庭院中一個站著、二個跪著的三人隱約能感受到,幾乎所有人都正悄悄地關注著他們。林祐嵐收回觀察四周的餘光,由上往下看見小干的嘴角已經完全拉了下去,那張嘴看起來就說不出什麼好話,不過一旁的小戈還算識時務,不讓小干有開口的機會,自己攬了話頭。


  「林公子教訓得是,是小的們怠忽職守,不該同時離開辦事、空著房無人。小干應該也是以為少爺房裡有林公子在,所以才會放心去廚房……請林公子原諒小的們這次吧!」


  有趣,小戈這是在嘲諷他林佑嵐也是少爺房裡的奴才,還是在坑小干把他林佑嵐當成跟他自己一樣的奴才呢?林佑嵐沒接話,抱著胸盯著跪著的兩人想了半晌,直到小戈壓著小干後腦杓的手都隱隱顫抖了,才悠悠開口。


  「原來一家店舖新來了個掌櫃的,跑腿的夥計就可以撒手不幹了,反正有掌櫃的在,是嗎?將軍府的規矩還真有趣。張嬤嬤、李大叔,我剛來不熟將軍府裡的規矩,麻煩您倆帶小干、小戈去單叔面前說清楚今日的情況,需要我說明也儘管來找我,看是該受罰、還是該請兩位另謀高位,都讓單叔全權處理吧。」


  小干、小戈這才急了,他們沒料到林祐嵐剛來沒幾天就敢把事情捅到老管家面前,連忙一疊聲求饒。但大概是眾奴僕對於林祐嵐目前到底有多大權力也沒什麼底,尚不敢惹看起來正在氣頭上的林祐嵐,張嬤嬤、李大叔手腳俐落地馬上就把兩人拉出了院子。


  雖然這麼快就下馬威不是林祐嵐的本意,但不得不說接下來他想做事就方便多了。


  他先是回房確認馮孟璘真的熟睡了,才點了兩個手腳看起來俐落的二等丫環,讓她們取了些邊角布料,盡量安靜地將房中家具尖銳的稜角想辦法包住,沒有夠大的布料能包住的地方也找了人加緊去找管家要材料。

  林祐嵐早就對馮孟璘房中稜稜角角的家具感到膽戰心驚了,不說其他椅子、櫃子等家具,他房中連桌子都是方的,林祐嵐這個明眼人在來的短短幾日間就曾磕碰過幾次,可想而知目前看不見的馮孟璘應該更嚴重,且有幾處家具在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有明顯的刮痕了,應該是被馮孟璘撞的。馮孟璘的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且他院裡的人也明明不是第一日照顧眼睛受傷、又會掙扎著亂動的病人,可病人整日待著的房內卻連基本的保護措施也沒有,林祐嵐光想像就覺得糟糕。


  怎麼突然覺得這脾氣糟糕的小將軍……有點可憐、又有點笨啊?


  戰戰兢兢的僕婦和丫環們手腳俐落,布置好房間後,她們很快就魚貫退出,離去前看天色已漸暗,便幫忙點亮了蠟燭,才退出去準備通知廚房送晚膳。林祐嵐靜靜站了一會兒,見四下沒人,才悄悄踮著腳尖靠近馮孟璘的床邊,伸出食指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點了點他睡夢中仍緊皺的眉頭,低聲嘲笑他傻。林祐嵐很快就作賊心虛地離開了馮孟璘的床邊,沒事找事地又巡了房間一遍,見還是等不到僕人們送餐,索性拎起一旁架子上的閒書,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林祐嵐是真的沒發現,整個下午馮孟璘被裹在棉被裡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林祐嵐也完全沒有料到,儘管隔著房間到院子中央的距離,對一個五感敏銳的習武之人來說,想聽見也完全不是問題。


  此時的林祐嵐只是一邊有一頁、沒一頁地翻著書,一邊分心地想:如果醒著的馮孟璘,也像睡著的時候一樣乖巧就好了。

  

留言
avatar-img
楓君/微光的沙龍
13會員
46內容數
楓君/微光的沙龍的其他內容
2024/02/12
林熙認為,「過年去親戚家走春」是人生前幾大最沒有意義的事情之一。 至少在前年來劉家走春時遇見曾如宣之前,林熙都是這樣覺得的。
Thumbnail
含有成人內容
2024/02/12
林熙認為,「過年去親戚家走春」是人生前幾大最沒有意義的事情之一。 至少在前年來劉家走春時遇見曾如宣之前,林熙都是這樣覺得的。
Thumbnail
含有成人內容
2023/10/13
在搬家後的第一次直播中,林季堯意外接到表弟方忠皓的視訊電話,發現他竟已身陷深山兩天,還苦苦哀求他不要掛斷好不容易連上的電話。 究竟方忠皓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是什麼使他陷入困境?林季堯的直播又是否應該繼續?
Thumbnail
2023/10/13
在搬家後的第一次直播中,林季堯意外接到表弟方忠皓的視訊電話,發現他竟已身陷深山兩天,還苦苦哀求他不要掛斷好不容易連上的電話。 究竟方忠皓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是什麼使他陷入困境?林季堯的直播又是否應該繼續?
Thumbnail
2023/05/03
  「等會兒、等會兒,前面那幾個!」   「是?」   「沒交入城稅就想走?哪裡來的這麼沒規矩?」
Thumbnail
2023/05/03
  「等會兒、等會兒,前面那幾個!」   「是?」   「沒交入城稅就想走?哪裡來的這麼沒規矩?」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Thumbnail
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雖然身體幾乎已經大好,但在多日的焦慮與奔波之中,馮孟璘不免還是發現身上有些不易察覺的疲憊之處,是之前仍重病中沒能注意、健康時未曾注意過的。這些病痛雖不至於使他難受得動彈不得,卻也如鐘漏般替他數著終該分離的時刻。
Thumbnail
  雖然身體幾乎已經大好,但在多日的焦慮與奔波之中,馮孟璘不免還是發現身上有些不易察覺的疲憊之處,是之前仍重病中沒能注意、健康時未曾注意過的。這些病痛雖不至於使他難受得動彈不得,卻也如鐘漏般替他數著終該分離的時刻。
Thumbnail
  心上人行蹤不明時心慌,確認心上人行蹤後心亦慌。
Thumbnail
  心上人行蹤不明時心慌,確認心上人行蹤後心亦慌。
Thumbnail
  鎮北大將軍府會客廳正中央,五人圍著圓桌坐著, 因只是私下吃個便飯,太子也不耐煩管尊卑,只扯住馮孟璘的袖子往自己旁邊一拉,轉頭就讓其他人隨意坐了。
Thumbnail
  鎮北大將軍府會客廳正中央,五人圍著圓桌坐著, 因只是私下吃個便飯,太子也不耐煩管尊卑,只扯住馮孟璘的袖子往自己旁邊一拉,轉頭就讓其他人隨意坐了。
Thumbnail
  馮孟璘的雙眼要拆繃帶,於整個馮家來說是件大事。   撇去脾氣不太好之外,馮孟璘的人緣的確是不錯,當日想來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略有點難辦。多方協調之下,余氏命人開了間稍大的空房,讓想參與的家人可以一同參與。   唯一頗有微詞的是馮孟璘自己。   因為拆繃帶的時候,他本來是想牽著林祐嵐的手的。
Thumbnail
  馮孟璘的雙眼要拆繃帶,於整個馮家來說是件大事。   撇去脾氣不太好之外,馮孟璘的人緣的確是不錯,當日想來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略有點難辦。多方協調之下,余氏命人開了間稍大的空房,讓想參與的家人可以一同參與。   唯一頗有微詞的是馮孟璘自己。   因為拆繃帶的時候,他本來是想牽著林祐嵐的手的。
Thumbnail
  馮孟璘和林祐嵐兩人的病養了一整個冬天。   林祐嵐身體不錯、又不是什麼大病,其實養了幾天就好了,但余氏仍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便也只能摸摸鼻子聽話。對病人來說冬日難度,兩人直接被余氏下令要關在房裡不准亂跑,只有在春節間的熱鬧之中被放出房來稍稍透氣。
Thumbnail
  馮孟璘和林祐嵐兩人的病養了一整個冬天。   林祐嵐身體不錯、又不是什麼大病,其實養了幾天就好了,但余氏仍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便也只能摸摸鼻子聽話。對病人來說冬日難度,兩人直接被余氏下令要關在房裡不准亂跑,只有在春節間的熱鬧之中被放出房來稍稍透氣。
Thumbnail
  忙了一整晚,林祐嵐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其實宴席上不太有人主動和他說話,是因為在庭院中賞月時他一路跟著馮孟琪,而馮孟琪在交友圈裡顯然是個頗吃得開的,所以才有人愛屋及烏地和他閒聊一二。
Thumbnail
  忙了一整晚,林祐嵐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其實宴席上不太有人主動和他說話,是因為在庭院中賞月時他一路跟著馮孟琪,而馮孟琪在交友圈裡顯然是個頗吃得開的,所以才有人愛屋及烏地和他閒聊一二。
Thumbnail
  鎮北大將軍府這年的中秋宴定在九月十二,這是林祐嵐第一次親眼見識到大戶人家舉辦宴席的盛況。
Thumbnail
  鎮北大將軍府這年的中秋宴定在九月十二,這是林祐嵐第一次親眼見識到大戶人家舉辦宴席的盛況。
Thumbnail
  「沒什麼好反正的,我覺得夫人是對的,你需要離開你的房間。」   「可我不想。」   「不想也不行,我現在就是要帶你出去。」
Thumbnail
  「沒什麼好反正的,我覺得夫人是對的,你需要離開你的房間。」   「可我不想。」   「不想也不行,我現在就是要帶你出去。」
Thumbnail
  「沖喜」後沒過幾天,馮孟璘就初步認識到了林祐嵐的「特別」。
Thumbnail
  「沖喜」後沒過幾天,馮孟璘就初步認識到了林祐嵐的「特別」。
Thumbnail
  古代ABO設定,契(Alpha)X凡子(Beta)。   當你於黑暗中睜眼,於重嵐疊翠之中,能不能發現其實我不是我?
Thumbnail
  古代ABO設定,契(Alpha)X凡子(Beta)。   當你於黑暗中睜眼,於重嵐疊翠之中,能不能發現其實我不是我?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