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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印的異端兒—從河野太郎敗選看梟雄的崛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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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符常情的得票數】

由於自民黨總裁選舉的勝出者即是日本第100代首相,因此誰會勝出自是眾所矚目。日本各家媒體的政治線記者們更是施展出混身解數,各憑本事地打探每位國會議員的投票傾向。

#媒體近乎一致的預估票數

時事通訊社及朝日新聞社在9月26日刊出其直接詢問國會議員所得出的調查結果;每日新聞社、產經新聞社及日本經濟新聞社則於9月27日公布詢問結果。
各報的數字,有的以人數算,有的以成數來表達,國會議員票共有382人,所以一成以38人作計算,將其換算後如下表:
圖7:選前各家媒體票數預估表(整理。製表:謝文生)
此時距投開票日不到三天。我們可以看到,不論報社向來對自民黨的態度好壞如何,因為國會議員票就是這382人,所以大家問出來的預估票數都很接近。
這時候,媒體的興趣大致集中在二個焦點上:
1)河野太郎的黨員票可以拿下幾成?
2)除了河野太郎外,誰會進入第二輪決選,岸田文雄?還是高市早苗?
也就是說,河野太郎以第1名之姿進入第二輪的決選,大致上是當時不必明言的「共識」,問題只在於他能拿到幾成的黨員票?永田町部份資深人士認為,如果河野能拿到超過5成的黨員票的話,那代表地方輿情將會連帶影響國會議員的投票意向而將票轉投給河野太郎,並且持續在第二輪押寶河野太郎;反之,若拿不到五成,那第二輪河野要贏的機率就不大了。
其次,河野太郎在第二輪的競爭對手,不是岸田就是高市,跟誰對戰較有勝面?這也是當時最熱門的話題。
關於對手是誰較有利,在當時各家的看法上,也大致有「共識」:那就是如果對手是岸田文雄,那麼第一輪投給高市早苗的票轉給岸田文雄,應該沒有懸念,所以河野太郎要取勝「相當困難」。
反之,若第二輪對手是高市早苗的話,岸田文雄所屬的「宏池會」及由宏池會分出去的「谷垣派」,還有「竹下派」,在『鴿派路線』上,要轉投給「鷹派兼右翼」的高市早苗是有相當疑慮的,票數未必能全數轉移;而這將是河野太郎「逆轉2A+K夾擊」的最大機會所在。(2A+K:安倍晉三、甘利明+岸田文雄)
我在前一篇文章『令和大御所—從安倍晉三兵法解讀自民黨總裁選舉2』中「#半途收招的兵法」段落中有提到9月29日的日經新聞報導指出,投開票前的周末(9月25日),安倍晉三在看到了河野太郎選情的停滯與混亂後,便停止了對高市早苗支持的力道;他同時說到:「應該沒有人會想到大家(岸田、河野、高市)都拿到三位數(的國會議員票)吧;接下來就是高市自己的努力了!」
也就是說,安倍晉三估算高市早苗拿到了100票,以安倍的能耐,或許有談妥了一些未表態者的選票要給高市也是有可能的,因此我們姑且以安倍的估算來作為選前票數分佈的基礎。
所以總結一下選前的得票態勢:
1)議員票部份:岸田文雄約120票,河野太郎約100票,高市早苗約100票;野田聖子20多票,未表態者約有40票
2)第一輪投票,河野太郎應是第一名,但未能單獨過半;岸田文雄、高市早苗拼誰能拿到第二名,跟河野太郎進行第二輪決選。
所以才會有代表岸田文雄的「甘利明」在27日跟高市早苗背後操盤者安倍晉三之間,達成「2、3名攻守聯盟」的約定,這個約定在投開票前也刻意洩漏給多家媒體。

#詭異的第一輪得票數

結果第一輪的選票開出來(見下圖),黨員部份河野太郎一支獨秀沒有懸念,只是沒有超過5成;但議員票部份,岸田拿到146票、高市早苗114票、河野太郎只有86票、野田聖子34票;總票數由岸田文雄以256票贏過河野太郎的255票;由他們兩人進入決賽。
圖8: 自民黨2021年總裁選舉得票數2021-09-29日本經濟新聞社製表)
這個票數的呈現,媒體多以「河野慘敗」作為結論。但我怎麼看都覺得「事有蹊蹺」。
先作一下初步分析。前面提到選前未表態者約40票,投票出來,野田聖子拿到了34票,岸田文雄拿到了146票;各自比選前估算多了14票及26票,加起來為40票,剛好跟「未表態者」的票數相符?!
再者,河野太郎跟高市早苗的得票數相加,共計200票,也跟原先估計的各100票左右相加的總數相同,也是巧合?然後河野『剛好少了14票』,高市則『剛好多了14票』?
這個結果,我腦中只有一連串的「問號???」。

#不符「西瓜效應」的第二輪得票數

第一輪開出來的票數,如同各方預期,沒有任何人拿到單獨過半的票數;只是跟大家預測的不同之處在於:第一輪的第一名不是河野太郎,而是岸田文雄!
我們看到第一輪中「最後未表態」的40票中,應該有很大部份最後投給了岸田文雄;因為河野太郎在選戰最後的「勢頭」,的確在被圍攻之下有些受挫,加上疫情大幅改善,所以「第一輪的西瓜效應」讓岸田拿到146票,也是合理的。
所以當第一輪的結果中,河野不僅未能拿下第一名,甚至議員票落居第三;在政治的現實中,「西瓜效應」應會在第二輪更明顯;由於在投票前就已經產生眾所皆知的「岸田、高市攻守同盟」,所以高市早苗的票也會在第二輪全數灌給岸田文雄;加上後來得知領袖竹下亘在選前過世後,在代理會長「茂木敏充」主持下,決議第二輪竹下派全部歸隊投給岸田文雄,所以岸田文雄在第二輪的議員票,比起第一輪應會大幅度贏過河野太郎。
雖然不知道竹下派實際上誰投給誰?但是我們從「推薦人」名單上來看,河野太郎與野田聖子的推薦人裡各有3人是竹下派;但由於河野太郎畢竟進入第二輪決選,雖說竹下派要求歸隊,但這3人以推薦人的身份『不歸隊』實屬「合理之情」;但是野田聖子的3名竹下派推薦人,在第二輪歸隊就屬合理、沒有懸念了。
所以,我們從上圖中來計算一下:第一輪裡岸田+高市的議員票為146+114=260,再加上野田聖子推薦人的竹下派歸隊,也就是至少會有『263票』以上。
但實際上岸田第二輪的國會議員票只有249票;『少了14票』!
反過來看河野太郎的票數,假設野田聖子第一輪拿到的34票,扣除3張竹下派的推薦人,剩下31票;而野田聖子的票因為「主張的同質性」,本來搶的就是河野的票,所以這31張票假設全數都給河野,加上河野第一輪的86票,理應最多只有『117票』;但是河野第二輪議員票拿到131票,也就是『多了14票』!
按照西瓜效應,河野的選情不如預期,而岸田文雄在第一輪意外掄魁,所以「搖擺票」的流向會是往岸田文雄去才對;怎麼反而第二輪岸田文雄「被跑票」?而輸掉第一輪的河野理應在第二輪崩盤,卻反而「票數增加」?
圖9:2021年9月17日自民黨總裁選舉政見會(照片來源:自民黨官網)

#乾坤大挪移的14票!?

如果只是第二輪議員的開票數雙方各自多了或少了14票也就罷了,偏偏第一輪中,高市早苗跟河野太郎票數的差距『28票』,剛好是14票的『兩倍』,也就是14票的「來回差距」!
原本連安倍都判讀高市跟河野在第一輪都拿到了100票,但開出來的票數,卻是高市多出14票、河野少了14票;而第二輪河野多了14票,岸田少了14票!
真有那麼巧?!我多日分析,只能試想這樣的解釋:
就河野太郎陣營來說,河野在第一輪的總數票,要拿下單獨過半,機會不大;但票數讓他進入第二輪決選,是亳無置疑的。問題在於,第二輪的對手是誰?
而所有人都知道:「高市進入第二輪」是河野太郎勝出唯一的機會。
所以問題只剩下:「要如何才能使得高市早苗進入第二輪?」
對河野陣營來說,反正都要進入第二輪,所以『佈陣第二輪的場景』,是否是一個可以操作的戰術?
依此戰術,在第一輪中將手上部份議員票『轉移給高市』,以「確保」高市進入第二輪,就是一個值得冒險的賭注了。
如果是這樣的操作,那麼第一輪中,河野少掉的14票是刻意轉移給高市;在第二輪時,這14票又歸隊回河野陣營;若依此脈絡,那麼第二輪的票數變化也就可以解釋出為什麼岸田少了14票,而河野多了14票。
因為這14票,本來就是河野陣營的,只是第一輪時跑去「臥底」罷了!
這個說法,能否成立呢?
事實上,我會注意到這14票的詭異,是因為在選前9月26日時事通信社一則短短的新聞。那一天河野太郎參加了富士電視台的談話性節目,主持人在分析自民黨選情時,提到說「對河野太郎來說,在第二輪與其跟岸田文雄對決,不如跟高市早苗對決比較有利,所以有傳聞說河野陣營有打算撥一部份票給高市」。而人在現場的河野太郎聽到這樣的分析時,立刻打斷主持人的講話,回應說「不可能這樣做啦!不要開玩笑啦」,頓時現場一片吵嘈
基本上這樣的計策,是屬於「可以做,不可以說」的戰術,所以媒體一講破,河野太郎當然要立即否認。
加上日本經濟新聞社在9月29日開票後的分析稿中,也提到了高市陣營中的某人對於高市的議員票在第一輪贏過河野的原因,認為是「二階派的票,目的是在賭第一輪裡,高市早苗能否成為第二名」。
是以,若這14票真是河野太郎陣營「乾坤大挪移」下的賭法,那麼我們對於河野太郎的「膽識」,就必須給予更加一層的「敬意」,因為這絕對是「梟雄級的氣魄」才做得出來的冒險!
若是這樣的脈絡,相信河野跟石破茂必定有從「2012年石破跟安倍的對決中,贏過第一輪卻輸在第二輪」的經驗裡,充份記取到教訓,才會做出此豪賭!
當然事實究竟如何,沒有證據可以佐證。這個解法,至少是一種可能。

【半兵衛觀點:從敗戰中變身梟雄?!】

總裁選後,最失落的恐怕是石破茂,雖然他此次沒有參戰,但能在這樣的大戰中,跟河野太郎聯名攜手,也一度有機會幫助河野太郎拿下總裁寶座,卻還是鍛羽而歸,選後派系中還有人陸續出走,石破茂的失落相當大。
然而,敗戰的主角河野太郎卻沒有呈現出太大的氣餒;相反的,我們看到他很快的調整心態,坦然接受勝利者為他安排「牢籠」!
首先是在敗選後的記者會上,他承認是由於「自己力有所不足。」並且會「全力支持岸田文雄」,同時強調「面對日本的困境,最重要的是自民黨的團結。」
而關於記者追問,第一輪投票中何以議員票只得到第3位的原因?河野太郎表示「結果已經出來,接著要好好的向前看!」而不願回應。
記者再詢問,若是岸田總裁要安排你們三位參選人職位的話,要如何面對?河野也很清楚的回答:「這個假設性的問題,現在並不適合回答」,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會粉身碎骨地努力」。
還要再出馬參選總裁嗎?河野說:「這次學到了很多,有出馬是件好事」、「將來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再參選」!
眾所周知,岸田文雄為他安排了黨的「文宣部長」這個「降格」兼「圈禁」的職位。
河野太郎在10月1日就任黨的文宣部長記者會上就表示:「所以的工作都是重要的事,當前最重要的是在眾議院改選中,儘我所能的,讓同伴們都能回來(眾議院)」以化解記者們想知道他被「降格的反應」。
甚至在10月3日晚上還在自己的YouTube上發表,想要號召100萬人來跟他加入自民黨,這樣下次總裁選舉他就可以獲得「壓倒性勝利」!而他之所以提出100萬人入黨,是因為目前自民黨的黨員人數正是100萬人。當然他是在諷刺總裁選舉第二輪的遊戲規則,代表黨員聲音的黨員代表票,從第一輪的382票縮減為141票的不公平。
當天白日他出席大阪的一場演講會,自嘲敗選一事,「本來以為今天(要當首相了,所以)要忙著處理人事問題;不過發生了很多事,所以今天還是可以來出席」。
其實不止這樣,事實上媒體從河野身邊的人探聽得到訊息是,他幾乎沒有表現出「失落」的樣貌;而且比起總裁選舉期間更忙!
圖10:眾議院改選,四處輔選的河野太郎(照片來源:河野太郎官方臉書)
因為疫情好轉,日本全國已結束「緊急事態宣言」狀態,所以河野太郎根本是全國跑、到處助講;而且助講對象也包括了沒有在總裁選中支持他的別派閥議員!
河野太郎雖然被「降格」在文宣部長的身份,但從河野太郎的推特,可以看到他每天都是滿滿的助選行程!他反利用文宣部長這個名義,在眾議院選舉中全國走透透,以他超人氣的魅力輔選,既還人情、又兼放送人情。因為對於「參選的人」來說,再也沒有比這種超大咖的人氣王來輔選更好的事了!
而這一切,都在累積國會議員人情!
而這樣也才可以解釋得通,為何以他河野家世代出將入相、立志要成為天下人的背景,在敗戰之後,卻可以立刻接受「幾近羞辱」的降格安排,這種不給予對手口實作法,頗符合李登輝前總統的兵法:『存在才有希望,有希望才有發展』!
尤其在看到盟友石破茂,空有才幹,卻被長期流放江湖。
圖11:河野太郎選舉海報(照片來源:河野太郎官方臉書)
可以說,我從河野太郎在選後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判讀他應該在投開票前就已經做好「敗選的心理建設」;所以呈現出來的態度,就是「嗯,這次我沒贏;但下一場總裁選舉,我從今天就開始在準備了!
尼采(Nietzsche) 說:「受苦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 一個受苦的人,如果悲觀了,就沒有了面對現實的勇氣,沒有了與苦難抗爭的力量,結果是他將受到更大的苦。」
我相信,河野太郎在敗選後,從爬起到變身的速度與勇氣,真的具有成為來日「梟雄」的潛質;究竟是否會如此演進?值得我繼續觀察。
(本文結束)
(下一篇『從岸田文雄的進化到自民黨派閥重整的趨向 』不日完成,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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