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族】2021

2021/12/28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人類最後的伊甸園在哪?
導演:趙婷
演員:陳靜、理查麥登、安潔莉娜裘莉、莎瑪海耶克、布萊恩泰瑞亨利、貝瑞科漢、庫梅爾南賈尼、馬東石、基特哈靈頓
【永恆族Eternals】的故事將時間線拉到七千年前,一群十個人(?)的永恆族被天神Celestials派到地球,他們表面上是來守著地球與人,防止變異族Deviants的入侵,雖然被明文規定不得干涉人類的發展,但卻又在某些細節描述,讓我們可以看到人類從西元前5000年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石器時代、巴比倫的農業時代、楔形文字出現到貨幣運用乃至於1945年的廣島核彈,都有永恆族出手的痕跡,不自覺地都改變了人類歷史的走向。直到【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後,當復仇者聯盟一舉將半個地球的人類復活,消失許久的變異族也重出江湖,這反而讓永恆族的十個人面對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秘密。
為了怕爆雷,我又得要先說我的結論:【永恆族】我很喜歡!我的喜歡來自我對於這部電影某些段落挑戰了漫威公式,不再只是凡人神格的升級或是英雄打倒壞人的套路,嘗試想要走出另外一條詮釋漫威宇宙起源的路線。不管喜歡與否,由新科奧斯卡最佳導演的趙婷打點的風格與劇本,的確提供了不同過去漫威風格的文戲樣貌。
雖然以娛樂電影來說,【永恆族】的優缺點還蠻明顯,優點就是將聖經/神話的大量原典放進電影裡的意在言外,視覺美學及攝影環節優到你需要找個大銀幕觀看才過癮,大量的明星選角,讓你沒空去想影片有兩個半小時…缺點的話,我覺得主角瑟曦(陳靜 飾)與伊卡利斯(理查麥登 飾)的感情線非常讓人尷尬癌發作、文戲大過於武戲的比重偏頗、對變異族的深度完全省略、趙婷顯然處理存在主義的能力大過談情說愛+生離死別。一半漫威一半趙婷,趙婷的優點就是漫威的缺點,漫威的優點也是趙婷的缺點,兩者血水並沒交融的很好,即便如此,但我還是喜歡【永恆族】,就在於【永恆族】就是不同於其他的漫威電影。
別誤會,我自己是喜歡看漫威電影的,漫威帝國我絕對有貢獻一塊磚頭。雖然【永恆族】電影中還是可以看到典型漫威式笑話,或是動作場面,但我想更多的是可以看到在橫跨數千年的劇情架構中,以「永恆」為名,巧妙融入的諸神故事,每個角色都源自不同文明傳說、神話裡的不同背景,對這部分涉獵的越多,越容易感受到【永恆族】內在要說的將不是傳統英雄個人主義的漫威電影。身為漫威宇宙第四階段的影片,顯而易見地,【永恆族】一口氣把格局從「地球」拉到「宇宙」,不再探討「個人」英雄的成長進化,而是觀看「集體」英雄的是非成敗善與惡。
永恆族是天神族為了對抗變異族被創造出來與之抗衡的種族,原本的兩相對抗,逐漸變成系出同門,這些源自天神族所創建的「人」,讓人想起了聖經故事中的米迦勒,這位天主所指定的伊甸園守護者,在希伯來文,意思是「誰與神相似」。如果將永恆族定位等同米迦勒,那變異族可以想見的就是墮落的天使們-路西法,因為違背了神的旨意,而自墮為撒旦。由此可以窺見【永恆族】做為為神話故事的變型,天神(造物主)創造了永恆族(天使),天使守護著人類,人類視這群天使為神,電影中,透過天神族、永恆族與人類等相對關係,化成相互對照的敘事線來探討這個宗教主題,隨著古今跳接的時間流逝,一代接一代的慢慢產生出人類是否值得守護的歧異看法。
延續導演趙婷在【游牧人生】對於「人的存在」與「生命本質」的關懷,【永恆族】也將這群神人放置到歷史的悠悠長河中,「人類雖然是殘暴的、殺戮的、虛假的,但他們的溫柔、善良與天真也讓人動容」,「當你深愛著某些人事物,你保護他們就是再也自然不過的事。」永恆族在完成使命後,一直生活在地球上。但因為對人類有不同的看法,內部產生分歧。Druig因為被規定不得干涉人類衝突,眼見一場又一場戰爭屠殺卻沒法出手幫忙,選擇帶著一群人(顯然是在暗示阿茲提克帝國的滅亡)隱居亞馬遜熱帶雨林深處,金勾因為懷念起絲派特Sprite為人類說著故事,於是選擇拍寶萊塢將故事藉著電影傳承下去…當「人類只是餵養天神族的糧食」這個設定被告知觀眾後,觀眾看待「永恆族」的眼光是否不同了?我不知道,但永恆族的這群人看待自己「存在」的意義絕對是不同的。「我們不是死不了,而是我們沒有活過。」這句存在主義式的台詞,為【永恆族】寫下了一個哲學式的命題。
不管是哪一個流派的存在主義在問的問題,不外乎是「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將往何處去」的大哉問,不管如何決定,生命只屬於自己,選擇也來自自己,沒有人可以幫你決定,包括「神」!
所以片尾,能力最強的伊卡洛斯,想起這數千年來(7000-200=6800)與瑟曦的感情(雖然我不太買帳),為了保護所愛讓他決定飛向太陽,實現他在希臘神話中的折翼自滅寓言,電影的悲劇性,將【永恆族】拉到對於「永恆」的省思,「向死而生」—人的誕生就是為了死亡,即使能夠接近長生不老或神如登天又如何,就像電影中的永遠長不大的「彼得潘的小仙女TinkerBell」絲派特,最終選擇放棄永恆,寧願當一個會長大會愛會受傷會死亡的人類。
當電影裡沒誕生的天神族露出海面的手指,讓人想起劉鎮偉【大話西游】的如來佛掌,兩部片中共同說到的宿命論悲哀,可能是趙婷隱埋的彩蛋吧(那包浪x仙的零食不算彩蛋)。在聖經中,人類最終要面對的是「最後的審判」,在永恆族們「覺醒」之後,雖然獲得選擇的自由,但同時,也得要面臨他們的天神族Arishem(這個名字就是「法官」的意思)的審判。在薩諾斯作為第三階段的大反派,滅絕半個宇宙人口後,接下來漫威要鋪陳的應該就是「最後的審判」這件事,傾宇宙超級英雄來對抗天神…片尾彩蛋薩諾斯的弟弟星狐登場,或許當年薩諾斯彈指,就是為了不讓泰坦星的「神現」發生。這樣腦補下去,漫威拍到第40個階段也沒問題。
說【永恆族】的本質是「聖經」故事,如果還有疑問的話,可以看看這部電影跟「創世紀」、「啟示錄」、「約拿記」有多少雷同處。當然,【永恆族】是一部漫威電影,不是泰倫斯馬利克Terrence Malick的【永生樹2011】(趙婷自己承認這部片對她執導【永恆族】有很深的影響),所以也別擔心前面說的神學/神話、存在主義的說法會改變電影多少。在前一階段的漫威英雄電影,我們常會看到一個平凡人類,藉由反省諸己成就超級英雄,進而拯救地球對抗強敵,於是我們愛上鋼鐵人嘴砲正義、美國隊長忠誠護友、黑寡婦敏捷身手、索爾大塊頭下的單純、鷹眼的固守家庭價值等等。來到這個階段,當銀幕上的角色不再扮演英雄,永恆族神人的七情六慾喜怒哀樂一如普通人,甚至想要擺脫神力,樂當一個普通人,電影一開始就是「In the beginning...」,最終,從外太空看著水藍色地球,是人類數千年來的愛,才能夠得到救贖與希望。
雖然愛很偉大,但也不是萬事都靠愛解決就是了…人類的歷史是從亞當和夏娃離開伊甸園後生育了該隱和亞伯開始,幾時可以回到伊甸園—這個人類心靈精神的最終棲息地,我蠻期待後續趙婷接拍【永恆族2】會做出一個什麼樣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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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影音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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