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皴染蘇慶儀 (3)
莫絳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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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皴染蘇慶儀 (3)

2022-05-03|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其他男人們

真正討論起來,蘇慶儀唯一動了心和情的男人,就只有江瀚,其他男人都是過客。
死纏爛打不休的何予恩,只是恰巧撞上蘇慶儀的空虛期。望著甜甜蜜蜜的羅雨儂和江瀚,滿心酸澀的蘇慶儀正巧碰上了這位單純和青春洋溢的大學生。可能何予恩充滿年輕特有的希望和勇氣,讓蘇慶儀不禁想回味或想像一下,自己原本可能擁有的大學生活?滿心精算的蘇,心裡很清楚,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和這位大學生有什麼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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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光是經濟基礎,何予恩還向家裡拿生活費,自己又還在上大學,哪來什麼養家基礎。再說了,這位感情處子,怎麼能理解歷經滄桑,看遍人生百樣醜態的蘇媽媽。人生經歷,感情歷練,價值觀等等,兩人差太遠。何予恩,充其量不過是蘇慶儀的暫時消遣和小鮮肉,讓蘇媽媽欣賞一下,小白兔是如何蹦蹦跳跳的。
為了打醒滿腦粉紅泡泡的小何,蘇慶儀假裝自己懷孕,要何予恩做決定。這對何予恩來說,是殘酷的現實,看清自己的斤兩,兩人的差距,以及兩人的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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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中村先生,蘇慶儀再多的溫柔笑語,也不過是為了留住「光」的大金主。面對中村一波強似一波的追求,蘇也只是假裝不懂。她很清楚,擁有高社經地位的中村先生,即使對方很喜歡自己,如果兩人在一起,她要面對的指點和壓力,不見得是自己準備好或是能長期承擔的。再加上自己本來就對中村沒有動心,雖然兩人發生過幾次關係,對她來說只是一種商業交易而已。
不過,中村是真心的。在蘇自殺未遂,從醫院回家療養時,中村特地提了雞湯來看望她,平平淡淡說的幾句話,就像雞湯能夠溫暖人心,尤其是才從人生絕崖回來的蘇。就算蘇還未對中村產生愛,對於中村慰語,也不是不會動容。與中村去日本定居,無疑是當下擺脫她心病源頭的最好選擇,在異鄉重新展開人生。

光的小姐們

蘇與小姐之間,或多或少反映出她的經歷,看待周遭,看待自己,看待人生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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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芳

在蘇加入光做小姐大約四年後,恰逢瓊芳媽媽急流勇退。經營酒店的媽媽們都是厲害的人,自有眼光尋找適合的接班人。與其他小姐們相比,比如阿季,蘇在光的資歷最淺,也最年輕(不只是從年齡的計算,她的打扮也是)。可是,瓊芳媽媽(一副江湖歷練許多年的雍容)卻選擇把店交給資歷最淺的蘇。
這意味著,蘇很有能力與潛力,應付客人的手腕不簡單,即使她還年紀輕輕。
瓊芳對蘇說過一句話:
「人不能貪心啊。這個世界不可能什麼都是你的。有得到,就有失去。我剛剛說的,是想要對你說的。你啊,外表溫柔,內心卻比誰還都倔強。但,太堅持完美,到最後受傷的會是自己。我走過的岔路,希望你不要再重複了。」
蘇有點勉強地微笑了一下。
瓊芳的這句話透露出前面好幾段討論觸及的一點,蘇極力想要爭取、得到所有一切她能觸及的,正是因為她一路走來,總是失去。她力求完美,成為眾人眼中的那朵完美無瑕的白玫瑰,正因為她心中以為過去的自己滿佈瑕疵。只有成為最優雅,最完美的形象,才能是最贏的那個人。
但是,最後受傷的,卻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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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季

阿季是光的「老」小姐了。她在光的資歷比蘇要年長,但是眼光短淺,能力和手腕也不及蘇。當瓊芳媽媽宣布蘇是光的接班人時,阿季的心裡十分的不是滋味。明明比蘇有年資的小姐們多的是,怎麼瓊芳媽媽把店交給一位比自己資淺的新人?
自此之後,阿季不斷地語出諷刺,酸言酸語,就是不看好蘇能夠長遠經營光。如果光在蘇的手上很快地倒閉,雖然阿季也會因此失業,但會趁了阿季的心,證明她是對的,蘇資歷比她遣,所以沒本事經營酒店。這種心態,就顯示出阿季有限的眼光和能力。
若阿季真的有能力和運氣,早該離開光到其他地方找工作去了,何必繼續讓自己不爽,在蘇的手下當小姐?她就是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謀算,再加上人老色衰,也只能在光繼續讓蘇看在瓊芳的面子上,繼續做下去了。
而阿季也真的沒有玲瓏的手段和心。中村先生踏入光,接觸的第一位小姐就是阿季,而且還有點眼緣,因為阿季長得像中村的亡妻。有這麼好的先天優勢,阿季如果多用點心,去了解中村先生的心和喜好,那麼,中村先生帶回日本去的將會是她。
偏偏阿季沒有,還以為自己對中村獻的殷勤都正中中村下懷。
中村雖然低調,但是富有,這一點蘇當然一眼就看得出來。阿季的斤兩,蘇當然也知道,只是看在她是自己的前輩的份上,一直忍著她的酸言酸語沒跟她多計較。牽扯到光的生意,那就不同了。
蘇才接手光沒多久,必須要尋找穩定的客源。像中村先生這種有錢的新客,當然要想方設法抓住。她清楚阿季不夠用心,就算一開頭擁有優勢,最後還是會失去開頭的一手好牌。為了光的生意,蘇開始攻勢,把中村先生搶了過來。蘇自有自己的手段,除了做個溫柔的聆聽者,飛快地抓住中村心中的柔軟處,把中村籠絡到自己的石榴裙底下,穩定了光的大金主。
至此,作為阿季後輩的蘇,在阿季這位不斷嘲笑諷刺她的辛苦打拚的前輩面前,無異是一位勝利者。蘇需要這樣的勝利,也只有這種的勝利。當時的她,在得到江瀚的羅雨儂面前,自視為輸家;唯有在這片刻,她能夠把阿季狠狠地踩在腳底下,告訴自己,自己才是贏家。
「這個世界就是結果論,贏的人就永遠是對的。輸了,你怪誰?」蘇在阿季面前擺出勝利者之姿。
這句話,其實也暗暗流露出蘇急於站在勝利者的寶座,高呼自己是對的,是贏家;也透出蘇對她周遭的世界懷抱敵意,也反映出她一路走來,她從周遭感受到的敵意遠大於善意。
蘇大可以開除「沒能力照顧好客人」的阿季,但是她沒有。在搶走中村,刺激完阿季後,還繼續留著阿季在光工作。隱約能猜得到蘇的心態,那就是她必須有一個比她差,比她輸的人在腳邊,證明自己是贏家,好暫時撫慰一下嫉妒羅雨儂擁有一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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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

打從第一次見到花子,蘇就瞧不起花子。一身土裡土氣,一問三不知,只有歌喉似乎不錯,還做過公娼和做過牢,身為經營光的老闆,蘇拒絕花子是很有客觀理由的。但是看在羅雨儂的份上,她讓花子在光工作。
羅雨儂對花子的同情和支持,看在蘇慶儀的眼裡肯定百味雜陳,像是看見過去接收羅雨儂同情和幫助的自己。那是一段對蘇慶儀來說不堪回首的過去,一段最慘不忍睹的低谷,一段想要抹去的經歷。
可是雨儂待花子的好,在在刺著蘇慶儀,提醒她並不是個完美的勝利者;後來被強暴的花子,也提醒了蘇以前也曾被強暴。蘇慶儀意圖開除被強暴過的花子,也有幾重原因。
第一,如同她對花子說的,「光」提供客人一種戀愛的氛圍,「誰會想要一個被強暴過的小姐?」所以,是考慮到光的生意。第二,也如同她對花子說的,到一處新地方重新開始,也是從她自己過來人的經驗,有過這種經歷的女人,容易遭受異樣眼光,往後生活會很難受,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在蘇看來的確是一種比較好的選擇。
第三,讓花子離開,自己也比較不必因為花子,回想起自己的曾經;如果花子不在,她也不必看見雨儂對花子的同情,去回想以前接受雨儂同情的自己。越是想到過去的自己接受雨儂的同情,越感到自卑;越感到雨儂的高高在上,越感受到自己是輸家。
雖然花子後來回到光了,蘇心裡很是厭惡花子。所以,才會在颱風夜雨那晚,對花子說出了那句:
「難道你以為,只有你可以當羅雨儂的好朋友?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從第一天認識你我就知道了,她之所以幫你、救你,也是因為你的存在,剛剛好滿足了羅雨儂的病,那種自以為可以幫助別人,同情別人的病。會不會很可悲啊?
整天躲在羅雨儂的腳邊,沒有自己的主見,只知道保護主人,討好主人,說穿了,根本就是一條狗。」
蘇慶儀必須把花子貶低成狗,踩在自己的腳底下,她才能把自己和花子區別出來:區別出自己不是那個受到羅雨儂施捨的弱者。

結語

蘇慶儀不長不短的三十多年人生,一路走來,前半段盡是失去;失去童貞,失去家,失去大好青春原有的可能。因為太多失去,所以她後來非常努力地『得』。
爭得能溫飽的工作,爭得酒客們的喜愛,爭得媽媽桑之位;但也因為太在意得,結果反而失去更多。比如她太在意要贏,反而失去羅雨儂這位閨蜜;又比如她在意抓住江瀚,反而失去了他。
卻又在放棄自己生命的時候,才體會到原本擁有的骨肉,意會到一路走來想抓住的愛和家人,其實是當年抗拒的親生兒子。
童年的顛沛流離,芳華初綻卻被強暴懷孕,在蘇的心中打下創傷的樁。面對一路對她伸出援手的羅雨儂,自卑早就如菟絲寄植在蘇的心中,扭曲了看待人事物的角度。正因為重重的自卑,她才越要表現高高在上的尊嚴優雅,不容任何人踩踏。越是人前顯貴,越是人後自卑。兩極化的拉扯結果,受傷的,又是誰?
蘇想要愛,卻不懂得愛,也不知道愛。她喜歡上江瀚,卻不知道怎麼為愛付出,只知道心頭的雀躍。她只知道用溫存的性,演出來的大度,去迎合討好江瀚,卻在幾個月後被慘痛的拋棄。她甚至用上毀滅他人的手法,逼得江瀚來見她。手段越是激烈引人恨,只代表她越在乎。
她對羅雨儂的感情摻揉著愛恨卑尊,雖然到後來她恨雨儂,她卻看不清自己的心,其實很在乎很喜歡雨儂。她理解雨儂對她的重要,卻同時解不開心中的自卑,而把這份強烈的情感轉變成自毀毀人的對質和栽贓行動。
羅雨儂是盛開的紅玫瑰,毫無修飾,一叢叢野開著,正如她餐桌上擺得那一大捧幾十朵的紅玫瑰;蘇慶儀就像是精心修剪過的插枝白玫瑰,正如她家裡花架上,特意修枝插放的優雅白玫瑰。
女人如花,花開花落,自己應作是自己的惜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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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莫絳珠
莫絳珠
筆名莫絳珠,取意於《紅樓夢》裡林黛玉的前身,絳珠草。另有筆名莫小魚。是位常常在水深火熱中的化學研究員,喜歡電影戲劇,古典音樂(鋼琴尤甚),閱讀,烘培。目前正努力嘗試創作小說和詩詞。 崇拜福爾摩斯,最愛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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