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媳婦~我們以後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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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到秋末初冬的日子,連續幾陣強風吹的我書房的窗子鏗鏗作響。最後一陣風來時,我終於忍不住起身把窗鎖扣緊,再回到書桌前,想繼續把提案的初型作完,卻再也無法集中思緒。也許是累了,精神渙散,靈感也跟著跑了。也許是掛念休假日還得一個人蹲電視機前追劇的小媳,心虛虛的來回飄移不定,意志力也跟著薄弱。

窗外的樹似乎也心急日漸減少的陽光,盡力伸展稀疏的枝葉。我也伸展四肢,閉起眼睛,仰頭深呼吸,想再集中精神,最後還是草草收起檔案夾,合上筆電,還是去陪陪我小媳好了。「讓你小媳解你的精神不濟還差不多吧!」是啦!我承認是我腸子枯了,腦袋空了,覺得寂寞空虛,要去煩我小媳了啦!難得我真性情流露,承認自己需要人安慰,這次就讓我表現一下人夫大男人虛榮的責任心吧!

「在想什麼好事?這麼忘我。」電視劇已經演完了,我小媳卻專注安靜的坐在沙發上,任電視一直播放廣告。

「想我們以後會怎樣?」

「這有意思,想到哪了,我也幫妳想想。」我把電視關掉。

「等你老了,需要人照顧時,我卻比你更老了,或又病了,甚至先走一步了,你要怎麼辦?」噢!我心愛的小媳婦。

「想那麼遠囉!」

「那你想到哪了?」

「我剛剛才想到孩子若回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希望他乖,不會讓你太辛苦。」這是真心的,男孩子總有一段時間要作怪,莫名奇妙想反抗。

「到時候你會不會為了在兒子面前維持好爸爸形象,不敢開口責備陽澤,最後有事都怪我。」

「如果不是太過分,可不可以包容我?」

「太過分是怎樣的?」問的好。怎樣是太過分,這確實是需要界定,一時間要我回答卻是不容易。

「先這樣說好了,如果傷了妳的心,請妳提醒我。」

「謝謝你替我想,我愛你,耿耿。」我小媳婦就愛謝我這謝我那。

「搞不好妳更溺愛陽澤,像很多媽媽一樣,什麼事都擋在小孩前面。」

「我可能會喲!溺愛孩子是我的專長。」

我一邊想像剛剛在腦海中閃過的畫面,一邊捏捏我小媳的小鼻子,想著我們以後也可能像所有夫妻一樣,為了小孩的教養問題吵架。小媳想喝咖啡往廚房移動,看著她的背影,我開始擔心眼前的這48歲的大女人,因為陽澤,我的兒子,把自己無限制的縮小了而不自知。我心裡的警訊,始於不久前陽澤無預警來的電話。

那一天,小媳婦和我穿戴整齊要出門,才剛設定好語音留言,電話卻突然響起。

「哈囉!您好,這裡是耿耿和小媳婦的家,請留下您的大名和聯絡電話,我們會用救火的速度…」

「阿姨,我是陽澤,今天可以來爸爸家嗎?」答錄機裡的預設留言還沒播完,傳來兒子的聲音,小媳婦立即轉換成播音接聽模式。

「喂。」

「阿姨,我現在可以來爸爸家嗎?」陽澤一聽到小媳婦的聲音便心急的說。

「當然可以!要請爸爸跟媽媽商量嗎?」

「我已經和媽媽說好了。」

「好。那你先把東西收好,爸爸要去彩排,我和朋友聚餐完就去接你。」

「我可以跟您一起去嗎?我東西都收好了,衣服也穿好了。」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陽澤好像等不及了,想馬上就來。小媳婦面露不安的看看我。

「陽澤,怎麼啦?不是說好了明天來嗎?」我接手和兒子溝通。

「爸爸。」

「男孩子說話要算話,阿姨聚餐完還要去超市幫你買些用的和吃的,你這樣會讓阿姨不方便。」

「爸爸,對不起。不能先來嗎?」最後一句說的很小聲,小媳婦聽了很不捨,我原想要求兒子等到明天,但小媳婦已經舉起寫著「大丈夫」的紙條。

「陽澤,阿姨現在就去接你,爸爸不能去,不要帶太多東西。」

「好,謝謝阿姨,爸爸說可以嗎?」

「當然!」說完,小媳婦逕自掛了電話。

「意雯,其實妳可以拒絕的,小孩子也要學習等待。」

「我知道,可是陽澤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又看不到人,如果是媽媽,就不會忍心再拒絕。」如果是媽媽就不會拒絕。我一時語塞,無話可說。

小媳婦用他們也帶孩子為由,邊安慰我,邊打電話和朋友抱歉晚到。結果那一天,小媳破天荒獨自帶著陽澤和朋友聚餐聊天,之後又到超市採購,玩了一整晚。知道我會掛心,小媳不斷發訊息報告孩子和她的行程,還拍照讓我在空檔查看放心。我的小媳,那晚又是一顆心分兩邊懸著。排練結束回到家已快午夜,怕吵醒孩子,我拿出鑰匙自己開門,卻聽到屋子裡熱鬧歡騰,小媳正陪孩子看我演出的錄影,被觀眾熱情的喝彩聲感染,兒子也忍不住跟著拍手歡呼。

「剛剛我們說到哪了?」小媳煮好了咖啡,我們端著咖啡走到陽台。

「妳怎麼會想到讓陽澤看DVD?他看的懂嗎?」

「我ㄧ邊陪他看,ㄧ邊說明,中間還回轉教他唱幾句裡面的歌。他竟然一次都沒看過你的演出!」

「不是還沒到可以進劇院的年紀嗎?」

「雖然是這樣,他也一天天長大了,讓小孩知道爸爸在工作中都做些什麼,看爸爸投注熱情專注於演出時的樣子,爸爸的形象會更具體真實,他認識你的樣子多一點,也會更想親近你多一點吧。」這個功課我小媳到底想了多久?

「是這樣嗎?孩子說了什麼嗎?」

「他很有興趣呢!很專心的看,兩隻眼睛就盯著你轉來轉去,你換場時他還問爸爸呢。」

「對了,說到陽澤,妳介紹陽澤是繼子?」

「嗯,孩子跟你說囉?」我點點頭,觀察著我小媳婦的表情。

「他問什麼是繼子?」瞬間我小媳婦的眼瞼輕輕往下一沉,我現在讀懂了那代表心裡有點失落,不過還好,就那麼一下,小媳立刻又把注意力回到孩子。

「那你怎麼回答?」但問完又隨即假裝不在意的移開目光,小媳也開始在意自己在兒子心中的想法了。

「我說繼子也是兒子,唯一不一樣的只是,他不是從你的肚子裡生出來的。」我實話實說。

「你回答的不錯嘛,如果他問我,我也會這樣解釋。」希望如此。我拉起小媳的手,把她拉向我。

「如果要讓他叫妳媽媽,我需要孩子的媽媽默許,最少。」我講的心虛,但我還是得尊重孩子的媽媽。

「稱呼不重要。」

「我很抱歉。」

「沒關係的,真的。」

「若有適當的時機,我會跟孩子的媽媽討論一下。」

「不要急,不用急。」

「如果孩子以後也一直叫妳阿姨,改不了口,妳會傷心嗎?」

「順其自然吧!」

可能是在小媳婦的身邊跟前跟後的次數多了,有外人向小媳問起了陽澤,所以兒子問我什麼是繼子。沒想到我小媳連繼子,這樣陌生的詞都事先學了。

小媳認為如果說是前妻的兒子,怕成習慣,以後帶在身邊,大家都以前妻的小孩來認同,來界定陽澤的身分,不知不覺的隔閡恐怕給孩子造成難以抹滅的心結。說是兒子,陽澤又一直叫她阿姨,她的年紀帶著只有六歲大的兒子,也難免被好奇的人問長問短,所以先想好了說法。

而我們的以後,還會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媽媽,自從她把我的小媳婦當作女兒後,還真以為小媳就是自己的女兒一樣可以呼來喚去。「喂,意雯哪,我是媽媽,今天晨暄出差不在,妳過來和我們一塊吃晚餐,順便帶點晨暄愛吃的菜回去。」我媽真知道我愛吃什麼菜嗎?還演肥皂劇裡的慈母,不是一向都是不管她出什麼菜,我們就只能吃嗎?「喂,意雯,媽媽和社區太太們在XX百貨,下午的瑜珈課不要上了,來和我們一起下午茶。」「喂,…」

「意雯哪,最近媽好像越來越常約妳了?」

「嗯。」

「其實媽如果臨時約妳,或讓妳做什麼,有事可以拒絕的。」

「除了你,我哪有什麼事?」

「那天不是還請假?瑜珈課。」

「少上一堂課不礙事,我在家自己練習也可以。」

「兒子來時,不是還要忙東忙西?不累嗎?」

「真累了我會向媽媽坦白說的。現在陽澤來的日子,吃的用的媽都打包來了。」我媽理智時也會體諒小媳要應付她的兒子周全已不容易。

「不想去時,也可以直接拒絕的。妳不是說要讓她習慣妳的樣子。」

「沒關係啦!爸媽年紀也大了,我也不年輕了。有機會就多陪伴,以後真搬去和弟弟同住,也沒有太多機會了。」

「妳放心,有陽澤在,她絕對會找到正當理由,不請自來的!」

「那也比病了或老的都走不動了好吧!他們能來是最好,我們只需以逸待勞,真不能來了,我們還得奔波去探望他們。」因為我們有個孩子要照顧,弟弟和弟媳自動擔下將來照顧父母的責任,小媳對此很感激。

「日子還很長,我不想妳勉強自己。」

「我最近還體會,被父母親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也是一種註定的因緣,是做為子女的天職,就像父母把子女撫養長大,無條件愛護子女一樣。」

「既然妳都這樣說了,我就隨妳,但要量力而為。」反正,沒人贏的了我的天才小媳婦。同時心裡也覺得暖暖的。

我接过小媳空的咖啡杯和我的一起放在窗台上,拉起她的手放在在手掌把玩,輕輕撫摸她因為每天為我洗手作羹湯而變的粗糙的小手,想著他之前忌妒我有一双比同齡女生更細白的手的模樣,說她的手也算好看,但無論如何認真的保養,都回不到我的年紀的樣子,有時也會感到沮喪。這就是我的小媳,儘管為了在我面前自在瀟灑的生活而努力著,偶爾也會為自己的年華感傷。我學小媳平常對我那樣,親親她的手,又用她的手捧著我的臉,她回我以我最愛的笑容。

「下個月開始到明年六月,我要連續演出兩部劇,其中一部也要到各地巡演。」

「聽說其中一部,和你演對手戲的女生都只有24歲?」

「妳有在擔心這個嗎?」

「我擔心啊!年輕可愛的女孩,多麼迷人,我看了都眼花撩亂。」這是第一次聽到我小媳這樣說。

「這一次的女主角是特別年輕,因為角色設定的原因。」真是畫蛇添足的解釋。

「還有熱情的吻戲喲!一共要演幾場?」這句話意味深長。我捧起小媳的殮,認真定眼看著她的表情,到底我小媳是真在意,還是又…?

結果我小媳噗哧一笑:「耿耿,你臉紅了耶,還紅到耳朵。」

我小媳沒有誇張。即使是現在,和女生演親密的對手戲時,我仍然會感到緊張,不好意思。排演時若多對幾次戲,甚至宣傳時主持人或粉絲多提幾次相關的問題,我就會開始臉紅,不知所以的低頭呆笑。女人幫的太太們曾陶侃我,說我是另一層次的粉絲殺手,渾然天成,完全是吃這行飯的角色。

「你這樣子,要是年輕的女演員意外愛上你,或是被女粉絲牽走怎麼辦?」

「那妳要牢牢抓住我的人和我的心。」雖然我小媳是開玩笑居多,但我是認真的。

「爸爸曾經擔心你重心轉到幕前,會引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現在還是很擔心。」

「看著你在台上發光發熱,看著台下的觀眾為你精采的演出歡呼,為你著迷,我也感到幸福。」

「那妳擔心嗎?」到如今還來問這個有點不切實際,也很多餘,但該弄明白的還是得弄明白。如今小媳不只是名符其實的耿太太,還要常常帶著繼子過母子的日常,我們是要互相陪伴一輩子的人了,我不想重蹈覆轍。

「不會。」小媳邊說邊搖頭。

「真的?」

「真的。」小媳認真的點頭。

「妳答的這麼肯定,我倒是開始擔心了」

「擔心什麼?」

「妳會不會又在上海或哪個車站,又遇見幫你撿車票的人來和妳再續前世的緣分?」

「你也是前世?」

「不,我是前前世。」

「為什麼是前前世而不是前世?」

「如果是前世,我會記得要等妳,不會先結婚的。」

「前世也好,前前世也罷,我都要把他忘記。」

「就算那個人是我也一樣?」

「對!也一樣!」

「所以我們也不約來世了?看著我好好回答。」我抓著小媳的肩膀。

「當然!我只想把握今生今世。而且,你想多了,我現在這個樣子若在車水馬龍的上海車站遺落車票,只會被來往的人群踩爛吧?車票這招恐怕是不成了,得換個方式才行了。就算有,也要請他等到下輩子了。」

「要下下輩子!」我把小媳攬進我懷裡。

「why?」

「因為這一次不算,我們那麼晚才相遇。」

「所以我才那麼用力愛你呀!不想再拖欠至來世,也不想再等到來世了。」

「那妳要陪我到老。」

「若你活到80歲,我得活到88歲呢!」

「80不夠,我至少要活到90歲,也請妳為我長命百歲!」

「好,一言為定!」這時候該和我小媳來個熱吻吧?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七年之癢是怎樣的?」長命百歲的約定做完了,再回到現實。這也是我們以後會遇到的問題。孩子的媽和我一半的路程都還沒走到,小媳和她先生的不曾聽小媳提及。

「你是想知道孩子爸爸和我的?」

「池大說他常被大嫂罵,不管他做什麼,大嫂都看不順眼,莫名奇妙中驚覺原來是七年之癢,好像真有其事。小宋說他們現在是山雨欲來。」我確實想知道,但我好像表現的太明顯了,趕緊顧左右而言他。

「原來你們還討論過呀!當時大家忙得不可開交,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分開之前還期待著迎來十七年之癢呢。」

是吧!不是每對夫妻都會有七年之癢。我小媳說在前次婚姻裡唯一令她真正感到不自在的日子,是不小心讓我住進她心裡的時候。至於之後是以怎樣的心情面對一直疼愛自己的先生,小媳沒說,我若深究也顯得多餘,就沒有再多問了。至於真有七年之癢時,若真吵起來,我此時還真不知道,和她先生比起來,自己有什籌碼可以在我小媳面前拿出來囂張。

其實那次除了七年之癢,池大他們還說了我們很快就要遇上的問題,說未來10年,小媳就要邁向60大關,爸媽步入老年,小孩也漸漸進入最需要擔心關照的年紀,這些都不能不先想想,預做計畫。但我覺得人生的煙火,不就是那些意料之外的意想不到嗎?他們對小媳和我的年齡差距還是不放心,還說姊弟戀聽起來時髦也有幾分浪漫,但真正成功走到最後的少之又少。但如大家所知,什麼條件都好,都合乎客觀標準的伴侶,也不一定都如想像中那樣,從此過著王子與公主般幸福快樂的日子。又擔心我們沒有共同的小孩,不過我們有需要共同照顧共同愛的小孩。

大家為小媳和我的以後憂心的事一樁又一樁,但是我認為,未知的未來想到頭白都是過慮,最重要的是現在,以後是現在的累積與連續,現在是以後的基礎,每一個當下都做好了,以後應該也不會太差。

「宋太說兒子那天不但幫妳提東西,在紅綠燈口還主動牽起妳的手過馬路。」

「對呀!問他是不是想幫忙也沒說話。」

「他們說完全是個小小耿的樣子,還嘲笑說是學我的。」

「是摹仿爸爸也好,是想表現對我的體貼也好,當時我好感動也好想哭,他開始愛我了吧!我想。」

「這樣想很好,妳可好了,以後又多一個gentleman愛護妳了。」

「真的,我越來越富有了!」小媳天真的笑。

其實,我又何嘗不是。雖然有時也不免擔心眼前的幸福稍縱即逝,害怕小媳被我帶往的人生,到底是另一個幸福的開始,還是困境。如果現在和孩子多留下一些美好愉快的回憶,將來在陪伴我們父子的過程中,遇到辛苦的時候會好過些吧!而小媳和兒子如若能建立獨立於我之外的,兩人間如母子的感情,對我小媳來說也未嘗不好,世事難料。

「擔不擔心兒子的叛逆期?男孩可不比女孩。」

「像你一樣就行。」

「別看我在父母面前中規中矩樣,當時也鬧了好一陣子。」

「這個是你才要擔心喲!我的更年期加上兒子的叛逆期,有你頭痛的了!」

他們還說小媳和我越來越像,是會成為幸福夫妻的先兆,連滑手機的動作都一致。其實我們的好默契豈止如此,我們連幫電影裡的角色接台詞都接的一模一樣,心有靈犀。這樣也不知是好是壞?雖然小媳是真的對我很好,凡事都以我為主,雖然到目前為止,我自己也盡心盡力,也覺得自己做的好像還不錯,但我的大男人脾氣其實也不小,有時候也會把工作情緒帶回家。也不知孩子的叛逆期加小媳的更年期,再加上零零總總的意料之外的以後,會碰撞出什麼火花,會照亮未來並溫暖我們的心,還是將我們燃燒成灰燼?

陽光漸弱,又吹起一陣涼風。對面街上的老太太老先生看起來剛從公園散步回來。

「如果能健健康康,行動自如,在天氣好的日子互相作伴曬太陽,就算老的像兩顆石頭一樣坐在公園,好像也不錯?」

「到時你再唱首歌給我聽。」

「而妳可以跟我講講妳對我一見鍾情的事。」

「那時你才29歲,11年了。」如果到我80歲,就有51年了。

「那妳是37歲,那時妳有37歲了耶!我完全沒想到。」這是實話,到現在我也沒覺的小媳有太大的改變。

「若能早一點相遇,…」

「早一點相遇,妳想幹麻?」

「其實也沒太多想法。」

「如果演出完第二天沒在上海車站相遇,妳還會認出我嗎?」

「我會呀!」

「如果我聲音變了呢?」

「變了呀!」也是,都相隔五年了。

「不過,無論你在舞台上淺淺一笑,或輕輕嘆息,特別是哭的時侯,在兩頰都會出現的梨窩,我印象深刻。」聽到她這麼說完,我對著我小媳頑皮的笑,她伸出兩隻食指往我臉上來。

「那時妳就注意到囉?那時我還不太敢正視妳。」前面說我認出小媳的樣子,是因為她欠身轉頭往車內探的身姿,安閒優雅。

「其實那五年間,只要到上海就會想到你,還有你這笑起來特別迷人的梨窩。」

「我也常和朋友提起和妳不期而遇的往事。」

「如果五年後我們沒有再相遇,如今我們會怎樣?」

「如果東京巡演我沒邀請妳,之後上海之行妳會來嗎?」

「上海之行後,我其實有點不知所措,覺得自己迷路了,卻也不想往回走了,想往前走,不想後悔。」

「然後呢?」

「之後就一直到這裡了,你都知道的不是?」

「就這樣?那值得拿來以後回憶的事還真少。」也是,我的工作性質,即使不在工作的場域,也在工作的狀態,而我工作時又需要專注,完全不能被打擾。我只要進書房,小媳通常只有倒茶水會進來,只有真正停下工作時,彼此才能說上幾句話,偏偏小媳來到現在,我的工作量一直是有增無減。

「那我們要多努力累積些美好的生活回憶才行。和兒子也是。」

「改天我帶陽澤去劇場探爸爸的班,順便玩玩。」

「一年一次試試,出差到外地時帶上他一起旅行。」

「我也這麼想過。不一定要在出差期間,也可以特別安排。」

「說到這,妳最近送我出門上班都沒給我kiss bye囉!」不知是兒子的關係還是身分曝光了,最近我小媳都只在門口舉起小手在身邊揮一揮,就打發我走了。

「我怕鄰居覺得刺眼。」

「你可是當了一年多名正言順的耿太太了。」

「能走到這,我們要感謝所有的成全。」

當然我們平常也會談天說地,分享彼此的心情,但好久沒有這樣,漫無目的的說說想想,不知不覺天都黑了。我從小媳的腰際將她托起轉圈,小媳低頭深情的親吻我,沒有擔心受傷,我想小媳明白我此刻的心。

我們的以後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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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21
「你們說這會不會其實是『螳螂捕蟬』?」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沒有最高,只有更高?」 「如果是這樣,到底誰才是殿堂裡的最高主宰?」 「誰才會是殿堂裡的最高主宰呢?」 「殿堂的最高主宰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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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兒終於哭累了,婉容心疼的抱緊了,又拍了拍她。 「哭完好些了吧?怎麼突然跑了回來?」 「媽~」 予馨想要開口,但喉頭一梗,又掉起眼淚。 「先去洗漱下吧!等你舒服點我們再聊,不急。」 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推到浴室門口。 「去吧!再晚一點小哲恐怕吵著要找你了。」 小哲盡情的在大樓社區內的小公園撒歡,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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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兒終於哭累了,婉容心疼的抱緊了,又拍了拍她。 「哭完好些了吧?怎麼突然跑了回來?」 「媽~」 予馨想要開口,但喉頭一梗,又掉起眼淚。 「先去洗漱下吧!等你舒服點我們再聊,不急。」 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推到浴室門口。 「去吧!再晚一點小哲恐怕吵著要找你了。」 小哲盡情的在大樓社區內的小公園撒歡,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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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總是這樣,每當你以爲最壞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心情已經快要回復時,總又有想不到的驚喜出現。感覺好像在觀賞煙火時,音樂已經結束卻又飛出一束火光,在你還來不及反應時來了一聲巨響,轟的人心驚膽戰。我們的美夢就在小媳婦來台北之後的第三個聖誕夜被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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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總是這樣,每當你以爲最壞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心情已經快要回復時,總又有想不到的驚喜出現。感覺好像在觀賞煙火時,音樂已經結束卻又飛出一束火光,在你還來不及反應時來了一聲巨響,轟的人心驚膽戰。我們的美夢就在小媳婦來台北之後的第三個聖誕夜被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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