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5
是同樣的夜，在距離田柾國幾條街外的王宮內，智旻坐在桌前，輕輕的把手上的詩集合上。
隨著書頁被翻起，一張張壓在桌上的照片顯露了出來。上頭映著的主角都是同樣一個男人──智旻執起了一張田柾國的照片，指尖細細的撫過上頭人的臉龐，來回蹭動了一下，似乎在逗弄著相片裡頭的人。
「柾國......。」如愛語般的低喃從口中響起，智旻傾身向前，輕輕把唇貼了上去。「柾國。」
宛如幼兒在牙牙學語般，智旻反覆的念著田柾國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似乎深怕自己漏掉了一次就會忘記這個他思念已久的人。
『咚咚』，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打斷了智旻的思緒，那半下垂的眼往門口一撇，看著恭敬的站在那兒等著傳話的大臣。「什麼事？」
「王子殿下。」大臣行了一個繁複的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國王陛下找您。」
「知道了。」該來的總是會來。智旻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起身隨意的披上了掛在椅背上的衣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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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旻。」一名老者臥躺在軟榻上，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臉上佈滿著皺紋，但是那藏在歲月下的眉眼是意外的犀利，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是一般人難以達到的氣度。「聽說你給了一個人『欽點』？」
「是的。」智旻半跪在軟榻的下方，垂著眼看著地上繁複的花紋。「父王陛下。」
「是個男人？」雖然是問句，但語氣裡卻沒有絲毫疑惑。「你找到了他，是嗎？」
智旻毫不懷疑自己做的那些小動作在國王的眼中宛如攤在陽光底下般清晰可見，所以他只是點點頭，輕輕吐出一句。「是的。」
「你想好了。」國王看著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長成了個精緻男人的兒子，輕輕嘆了口氣。「為了一個男人放棄繼承權，智旻，你讓我很失望。」
「父王，我很抱歉。」智旻微微垂下眼，但他的回應仍沒有一點遲疑。「身為一個私生子，父王，無論是弟弟還是妹妹都比我更適合繼承王位。」
「你阿......。」聽到智旻的回應，國王把視線收了回來，望向頂上裝飾著的壁畫，幽幽地嘆了口氣。「真像你母親。」
智旻沒有答聲，他已經很熟悉了與國王對話的模式了，每當父王提起母親時，這個年邁的男人想要對話的不是他，而是他早已逝去的媽媽。
「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國王又看向了智旻，只不過這次是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孤身一人來到西域。」
「我常常在想。」國王重重的咳了兩聲，提起這話題的他彷彿又老了好幾歲。「若是你的母親沒有離開韓國，或許你們母子倆會過得更幸福。」
「父親。」智旻抬起頭來，從善如流的對著老人換了個稱呼。「母親是自願的，我們在西域過得很好，這都是多虧了您。」
「......是嗎。」這話顯然讓國王得到了些許的安慰，他躺回了軟榻上，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疲倦。「......你的事我會安排下去的，就當是對你們母子倆的補償了。」
「謝謝父親。」看著已經閉起眼的老者，智旻跪在地上，認認真真的行了個大禮。「我不會做出讓王室蒙羞的事情的。」
躺在榻上的國王只是揮揮手，示意自己聽見了。身旁的大臣看到國王準備歇息了，立刻走上前把還跪在地上的智旻請了起來，接引著離開了這間若大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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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碎步跟在智旻後頭的大臣突然出了聲。「需要幫您......把『那位』請過來嗎？」
「『那位』？」智旻一時之間沒意識到他在說什麼，頓了一下才理解完畢。「……他叫柾國，田柾國，不需要任何代稱，以後也別讓我聽見。」
「可是……。」大臣猶豫了一下，看著智旻仍沒什麼表情的面容，咬咬牙還是決定說出。「王子殿下，這似乎不合規矩…。」
「國王陛下都認可了，輪得到你在這裡指點我？」智旻的語氣冷了下來。「他是我的人，你們要像服侍我那般服侍他，這些話我不會再說一次。」
「…是。」大臣低下頭，默默地擦去額角沁出的冷汗。「那…需要幫您把柾國大人請過來嗎？」
「……不。」智旻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輕輕搖了搖頭，還未被取下的耳飾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彰顯著自己的價值。「我給了他『選擇』，若是他並未打算前來……。」
「或許，那些回憶早就只屬於我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