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小孩〉-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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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就是這裡？」
天國，僅次於熾天使的智天使──智慧，戴著他的招牌單邊眼鏡，來到了位於西邊的蓊鬱森林。
熾天使身分特殊，非必要，聖主不會派他們出去，棘手的敵人優先交給智天使。他們的身分類似將軍，各個軍功輝煌，被稱為「聖主最完美的作品」。
「『迷路的小孩』……嗎？」
智慧是負責情報分析的武將。這兩個月，有135名天使死在這座森林，其中包含75名座天使。每個回來的靈魂都說，自己在森林遇見「迷路的小孩」，智慧便來一探虛實。
膝蓋想也知道，「迷路的小孩」一定是惡魔。第一起事件發生時，上級就給出警告，卻還出現這麼多傷亡，對方的實力肯定不簡單。智慧今天來，除了調查，也負責處刑。
「……？」
走了一圈，智慧什麼也沒發現，視野所及皆是綠色。正當他覺得奇怪，突然，身後傳來細微的哭聲。
「嗚嗚……嗚嗚嗚……！」
智慧轉身，剛才沒有人的樹下，竟然出現一名淚流滿面、楚楚可憐、無依無靠的小孩。
「嗚嗚……嗚……！」
綠色長髮、穿著白色洋裝，小孩的兩隻小手揉著眼睛。理智告訴智慧：那是敵人，是惡魔，同伴就是死在他手上，必須立刻誅殺，然而……！
「……。」
不行。
智慧絕望地發現，自己下不了手。
小孩抬頭，水汪汪的綠色眼睛看向他，同時，智慧的理智正在飄移，這非常可怕。
──好可愛。
敵人很危險，他知道。
──喜歡。
但他沒有拿出天使武器。
──好想抱他。
智慧的智慧，正在慢慢碎裂。
「孩子，你怎麼了？」
彷彿被本能驅使，智慧邁開腳步、朝敵人一步步走去。他知道：自己很蠢，他正在做一件愚蠢的事──他蹲了下來，和小孩的距離不到一公尺。
「我…我迷路了……」
小孩哭著回答，「大哥哥，可以陪我嗎？」用軟綿綿的聲音說：「這裡好可怕，我走不動……」
聽到「陪我」兩字，智慧知道死定了，自己今天一定會栽在這。
「沒事了唷。」
明知危險，明知是謊言，智慧卻主動伸手，把小孩抱起來。
沒錯，他沒有殺，是抱。抱起小孩的剎那，他的體內，某種慾望正在沸騰，甚至想要更多，智慧在內心大喊荒唐。
「大哥哥……」
然而，當小孩的臉靠近自己，荒唐的聲音蕩然無存。智慧只想將小孩擁在懷中，瞞著所有人，把他帶回床上。
「大哥哥，我好害怕……」
小孩──不，十條又掉了幾滴眼淚，出聲撒嬌：「不要離開我……」
「……。」
智慧像著了魔，雙眼渙散、撲朔迷離。哪怕智天使，也敵不過天性。
「大哥哥會保護你，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謝謝。」十條破涕為笑，「大哥哥，你人真好。」
這一笑，智慧的腦袋徹底當機。他停下腳步，突然將十條帶到一邊、壓在樹幹上。智慧抓住十條的手，吞口水。
「大哥哥……？」
十條假裝無辜，內心暗自竊喜。
「大哥哥，怎麼了？哪裡痛嗎？」
「……對不起。」
智慧抬頭，臉上彷彿矇了一層黑。他表情猙獰、眼神絕望，嘴角因為抽蓄，勾起了奇怪的弧度。
「Sir，對不起……！」
他一邊說，一邊把十條的手扣在頭頂。智慧掀起他的裙子，手撫上十條的大腿。
「啊……！」
十條發出軟軟的氣音，身體因為智慧的觸摸，微微顫抖。
「大哥哥，唔……不要，好可怕……！」
智慧的身體壓了上來。十條臉紅、喘息，智慧看不到他的臉──他其實在笑，得意地笑。十條享受著，身體隨對方的動作擺動，舒服地閉上眼睛。
──天使？正義的象徵？
笑話。
對小孩做出這種事。
──變態。
噁心，死了活該。
「哼嗯……！」
智慧低吟，同時，液體從十條的大腿流了下來。才剛結束，智慧來不及回神，身下的小孩張嘴、露出不符嘴形的超大尖牙，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
瞬間，毒液蔓延到智慧的血管、五臟六腑、全身。他從慾望中醒來，驚恐地退出十條的身體，但已經來不及──智慧的四肢麻痺、失去知覺，雙腳癱軟在地上，人開始痙攣、抽蓄。
「謝謝你，大哥哥，剛剛很舒服喔。」
十條舔掉毒牙上的血，補上一句：「比座天使舒服多了。」
「……！」
完了。智慧心想。他不只會死在這，要是聖主調出靈魂的記憶，看到他死前的所作所為……天啊！智慧在內心大叫，這比死亡還可怕。
「Sir，原諒我……！」
查出了原因、證實了情報，但自己竟然和惡魔，和小孩……智慧感到懊悔、羞愧，視線漸漸模糊，向聖主求饒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原諒……我……」
白眼一翻，痙攣的身子沒了動靜。十條踹兩下，確定智慧已死，十條變回原身──一隻八公尺長的大蛇張開嘴，一口吞下屍體。
「好吃，不愧是智天使！」
飽餐一頓，十條變得更大，蛇的身軀將近十公尺長。他露出右眼，羅盤的指針指向東方，空間魔法啟動，來到了天國東邊。這裡的山谷有瀑布、有清泉，是他的秘密基地。
變回小孩、脫掉上衣，十條快樂地跳到水中。泡著清涼的泉水，順便計算：「天使、大天使、力天使、座天使，加上剛才的，總共136……」
十條是蛇，久久進食一次，但他的「求生意志」太強，每天想著再多一點、再多一點……變成一天三餐，偶爾還有飯後甜點。
「如果我繼續變強，強到能殺死熾天使，這世上能威脅我生命安全的，也沒幾人了。」
想到這，十條咧嘴一笑。
「死掉的機率越來越低，又能完成柰柰的任務……我好棒喔！嘿嘿嘿！」
說完，十條往後一躺，在水裡游來游去、游來游去。
「對了。」
突然想起什麼，十條從水裡浮出來，看著和地獄截然不同的藍色天空，再次啟動右眼的羅盤。
他的空間魔法，取決於右眼能看到多少地方。柰說他的世界很小，現在不一樣，十條看見的東西越來越多，天國和地獄的每個角落，如今都逃不過他的右眼。
吃了智天使，十條的視野變得更廣、更大，能清楚看見世界被分成四塊：上下左右，天地陽陰。他感到十分震撼。
「哇……！」
繼續觀察，十條發現整個世界，有八道不同的光在閃耀──正上方的天國是金色，正下方的地獄是黑色，左邊的陽界是綠，右邊的陰界是橘，正中央的中土是灰；還有三道光位於界與界之間，分別是藍、紅、粉。
八道光，亮度不一，最顯眼的是天國，金色的光芒幾乎蓋過地獄的黑。柰說「光與暗正在失衡」，原來是這個意思。
「咦？」
然而，眼尖的十條發現，地獄的黑色光芒裡，有團紫色的、未知的東西在蠢蠢欲動。十條嘗試拉近──羅盤的指針加速轉動──一名白色頭髮、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地獄焦黑的大地上，腳邊散落著……天使的屍體。
──誰？
十條確信，紫色的未知來自這個男人。他試著聚焦，想看清楚，白髮的男人卻突然轉頭，綠色的眼睛看向這裡。
「……！？」
十條身子一震，動作大到濺起水花。他趕緊收回視線，羅盤的指針轉到原點。
「怎…怎麼……！？」
他靠著石頭，嚇得胸腔劇烈起伏，氣差點喘不過來。十條洗臉，冰涼的泉水讓他冷靜下來。
「不對啊，我人在天國，他怎麼能感覺到我的視線……巧合嗎？」
話雖如此，十條依舊是那條膽小的蛇，不敢再看一次。他直覺那個人很危險，地獄正在變化，柰……不會有事吧？
「柰柰……」
十條好想念朋友。憑他現在的空間魔法，十條隨時都能回去地獄，但他用力搖頭，告訴自己不可以。
「柰柰……柰柰會來接我！我們約定好了。」
他依舊堅信。
「……柰柰一定會來接我。」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
光之神殿，最靠近太陽的地方，優雅的熾天使──水晶站在巨大的、透明的沙漏前。透明的眼珠看著裡面的靈魂，嘆了口氣。
熾天使總共八位，扣除掉叛變、下落不明的黑白雙子，還有朱櫻、貞節、伊庚、水晶、海藍、超七這六人。其中，超七是三兄弟的大哥，海藍是么弟，三人以二哥水晶為首，被稱為「水晶三兄弟」。
大哥超七，行蹤神秘，甚少現身，大部分時間都在種田；水晶和海藍是文官，負責天國的行政工作，尤其是聰明的水晶──他外表優雅，下達命令魄力十足，權力僅次於聖主，是天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唉，該怎麼辦呢？」
此刻，聰明的水晶非常苦惱。活這麼久，第一次看到靈魂沙漏裡，待復活的天使多成這樣，密集恐懼症都要發作，裡面很擁擠。
「查得怎麼樣？」
一分鐘後，神聖的光降落在水晶旁邊。天國的聖主──丰也來到靈魂沙漏前，裡面的數量讓他眉頭一皺，丰也沒遇過這種情況。
「派去地獄的天使全部陣亡。我是看靈魂的記憶，勉強拼出線索。」
人如其名，水晶有一雙透明的、玻璃珠般的雙眼。光線下，他的眼睛會閃爍彩色的光暈，彷彿能看透一切事物，非常漂亮。
「地獄的高階惡魔，均臣服於某個不知名、異常強大的存在。」水晶點名：「沒有腳的貓、人魚、取子龍、斯巴達、柰……這些惡魔的實力不亞於熾天使，我無法想像他們臣服於誰，但有股力量在整頓地獄，這是事實。」
「……。」
丰的表情總是一樣，但認識久，熾天使都知道他在想什麼，比如現在，水晶知道丰在難過。天國近期的死傷太多，太多了。
「森林的情況如何？」丰換問另一件事。
「很糟糕。被『迷路的小孩』殺掉、復活的天使都像著了魔，一個個跑去森林送死，只為再見他一面。」
水晶搖了搖頭。
「凡是智天使以下，都會被『迷路的小孩』迷惑、殺掉。這傢伙必須由熾天使處理，所以我讓貞節過去。」
「結果呢？」
「找到了，但抓不到。」水晶還原貞節的話：「『迷路的小孩』擅長空間魔法，術式和柰相似，沒有準備時間、沒有魔法陣，可謂毫無預兆，比柰棘手。」
丰沈默兩秒，問水晶：「『迷路的小孩』已經一年了，你只讓貞節去一次？」
「我認為我是對的。」水晶回應：「據統計，『迷路的小孩』殺死628名天使，其中230名是自願送死。這些人被反覆殺死，成為『迷路的小孩』的主要糧食。與其讓其他夥伴危險，不如讓這些廢物繼續死，確保他的獵食範圍不再擴大。」
水晶就是水晶。看造型，他的打扮很像祭司，一層白色的薄紗遮著口鼻，皮膚跟衣服一樣白。陽光下的他很漂亮、很耀眼，猶如難以高攀的女神；但熾天使們說，水晶不是慈悲的女神，是恐怖的厲鬼。
正如那番話，水晶很狠，他的行事風格像丰，深得聖主信任，但說話口氣……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除了沒特色的貞節，熾天使都很直接、很有個性，反而朱櫻那種悶在心裡的，丰比較擔心。
「記得悅兒嗎？」
丰突然切換話題，水晶愣了愣。
「悅兒？那個瘋子？」水晶問：「提她做什麼？」
丰告訴水晶：「悅兒會瘋，是因為柰。」
「什麼？」
「我看完她這兩年的記憶。柰對她用了治療魔法，讓悅兒成為一隻惡魔的專屬糧食。」丰說：「那個惡魔的外型，就是個小孩。」
「……！？」
水晶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迷路的小孩』和柰是一夥，目的是轉移我們的注意。」水晶分析：「因為他殺太多天使，我們沒有注意到地獄的變化，一切都是有心人士佈好的局。」
丰覺得奇怪。以柰的為人，確實會做「培養專殺天使的惡魔」這種事，但柰的目的應該是「平衡」，丰不認為他會為別人做事，如果真是那樣……不得了。連柰都認可的人，丰無法想像是什麼東西。
「查清幕後黑手。」
他必須掌握一手消息。丰下令：「讓伊庚駐守地獄。不用加派人手，避免增加傷亡。」
「是。」
水晶聽令。然而，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光之神殿乾淨的空氣，竟傳來陣陣血味。
「……！？」
他們都認得那個味道，尤其水晶。只見明亮的天空上，六翼的貞節正朝神殿飛來，肩上背著──
「海藍！」
水晶上前，看到弟弟斷一隻腳，他失去平時的冷靜，幾乎要尖叫。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哥，我沒事，不會死的。」
頭髮和天空的顏色一樣，海藍也有一雙藍色的、透明的眼睛，此刻的臉色卻非常糟，疼痛讓他冷汗直流，模樣很狼狽。
「是『迷路的小孩』。」
貞節開口，丰和水晶都愣住，「什麼？」
海藍解釋：「我經過森林，突然一隻蛇從後面出現、咬了我的腳。他的牙齒有毒，為了防止蔓延，我當機立斷、砍斷自己的腳，逃跑的過程遇到貞節，才保住性命。」
「……。」
一瞬間，恐怖的、震撼的、令人壓迫的風吹向光之神殿。貞節、水晶、海藍同時轉頭，他們的Sir──雖然表情一樣，但被風吹起的頭髮，及那猶如寒冰的凜冽眼神。他們很驚訝，卻不意外。
丰在生氣。
非常、非常地生氣。
「誰都可能是惡魔的目標。」
丰的聲音很低。
「但你們……只有你們，我不允許我的熾天使受傷！連你們都保護不了，我算什麼聖主！」
丰震怒，飛到空中，張開那巨大、幾乎能將陽光遮蔽的孔雀翅膀。刺眼的聖光籠罩光之神殿，丰下令：
「帶海藍離開，給天照治療。」
說完，聖主拿出他的天使武器，憤怒的雙眼看向西方──邪惡的森林，那裡有骯髒的惡魔，葬送了六百多名天使。
「你們不准插手。」
「『迷路的小孩』，我親自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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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惡魔。
牠常常覺得寂寞，因為牠沒有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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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很想加入他們，但牠沒有形體，力量弱小的牠也無法附在活物身上。
這時，牠看見一名孩子手中抓著一隻小熊娃娃，牠想也不想就附上了娃娃，然後開口道
"我可以一
內在醞藏著一個魔慈小男孩，他要出來了，他有話要說，他從很遠的地方跑過來，手裡握著拳，流著汗，彷彿很心急，他究竟有什麼話要說？魔仔心想：是誰再捉弄我？為什麼會這樣？這個魔慈小男孩，是何方神聖？竟然藏在我的內在。魔慈小男孩終於跑到魔仔面前了，兩眼直直盯著魔仔。
我只是會打架，我要做英雄。魔仔笑出眼淚了
「怎麼會被他識破？梵，你振作點啊！」
我眼角的餘光，隱約瞥見阿莉兒很慌張的樣子。她展開魔法陣，似乎是想為這個艱難的局面做點什麼。
但眼下我被死死勒住喉嚨，沒法向她回話，嗚啊……
土石枷鎖仍在收縮，我的關節痛得要死，整個人就快解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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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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