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四部曲【那年秋天・牆國的美女們】3. 北京郝姑娘part I ｜｜道德沒底線？隨處有詐騙？偷竊不算罪？從小被洗腦？

北京奧運前夕，我被公司外派去北韓西邊的奇妙國度。那裡，有人叫它華夏，有人叫它支那，還有人叫它「牆國」。

郝姑娘姓郝，具體叫什麼名字，我還真的忘記了，因為她在我手下時，我不是叫她「小郝」，就是叫她「郝姑娘」。而她自己也很喜歡別人叫她「郝姑娘」，總是笑著自稱「對！我就是北京來的好姑娘！」

她長得明眸皓齒，眼珠黑白分明，就好像老殘遊記裡寫的那樣，白水銀裡養著兩丸黑水銀。她的性格也黑白分明，對是對，錯是錯。年輕人這樣很好，畢竟她才大學剛畢業，小我一大截年歲，如果這時就已經懂得「灰色如何調和」，這才可怕。

總之，我很喜歡她的性格。

外貌我也很喜歡。我喜歡她頭髮的味道，每次，她拿完公文，轉身要離開時，頭髮一甩，哦！好香啊！我超愛聞的。可是，她是我下屬，我沒法亂了自己訂下的規矩。

要玩，外頭多得是，什麼價位、什麼年紀都有，犯不著吃窩邊草。

喔，對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忘了說。這個「北京好姑娘」，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出生在「北七家」鎮。從小，就喜歡戴著象徵榮譽的紅領巾。她說到紅領巾時，我還真的不懂，因為，我小時候看「七龍珠」時，裡頭的紅領巾軍是反派。總之，她又是什麼「三好學生」，又是什麼「入黨積極分子」的，人生一直都很陽光、很正面，偶像是周總理，大學時還經常去當各種「志願者」，無償幫助各種社會上需要幫助的人。

她們真的是無償的，譬如，去幫助農家收玉米什麼的。她們完全不拿一毛錢，只是，上頭會派人來拍照與宣傳，名字一旦見報，就是為國、為黨爭光的大榮耀。

她說，社會主義的堅定支持者，都不會是市儈的人。

那麼，這樣子的一個年輕人，為什麼會來我們公司呢？因為社會主義的支持者也得吃飯。她唸的是外文，日語和英語都很好，她說，雖然她還沒留過洋，但想先來外商做個一年半載看看，先了解真實的社會，再決定下一步。

我們遇到的第一件事，是那一天，她陪我去拜訪客戶，我為了停車，不小心在倒車時壓到一條狗的事。那時，有一個強國年輕人，衝了出來，指著西裝筆挺的我，生氣地說，我壓到了他的狗。郝姑娘想幫我辯解，我揮手止住了她，另一手掏出了皮夾，拿了不少錢給那個年輕人當賠罪。

沒想到，那個小伙子拿到錢，撒腿就跑，很快地就無影無蹤了。看見他連狗都不要，我這才驚覺被騙。這次，郝姑娘只跟我說：「騙子全世界都有，只能怪你不謹慎，台灣難道沒有嗎？」說完，就幫我把狗送去了附近的寵物醫院。

第二件事，是公司的盒飯，盒飯就是台灣的便當，中午吃的。我們公司很奇怪，老是有基層的操作工反應「沒有拿到盒飯」。這件事我查了很久，怎樣都查不到原因，只好每次都批准增加的預算。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便派正義感最強、最聰明伶俐的郝姑娘去查。

果然，沒幾天，她就得到結果了。原來是…，有很多工廠裡最基層的員工，跟放飯的人勾結，多拿了很多，再從圍牆邊傳到外面給他們的家人！郝姑娘建議公司提告，我說不要，以後就多買些便當，給這些人的家人吃就好，餓肚子很可憐。可是，郝姑娘對我說：「難道他們是真的沒錢吃飯嗎？他們只是想坑公司而已，這根本是偷，是竊盜行為，不應該縱容的！」

我想想也是，於是就親自帶著郝姑娘與行政主管，到警察局報案。可是，警察卻當著我面說：「那些人是你們雇用的，對吧？」我點頭，警察又說：「那既然是你們雇用的，你們就應該為他們的行為負責。」然後就趕我們走了。

警察說的話好像有理，又好像沒理，我也被弄糊塗了。最後我沒有懲處任何人，也沒有訓話，而午餐預算也還是一如既往地比人數多。因為我對狗和人都很有愛心。

後來，有一天我問了郝姑娘，對警察的回答有何看法。她說：「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有這麼多人口，這裡太大了，什麼道德標準都有。」我問她：「也就是說，道德標準在這裡，沒有一定，是不斷變化的，也就是說，強姦、搶劫、殺人放火，在這裡，在這個社會的某些角落，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有時並不是錯的，對吧？」她想了想，露出了苦笑，沒有直接回答，但是推薦了我去看一部當時最新上映的電影「盲山」。

我點點頭，答應她，以後一定找時間去看。沒想到，這一答應，就是好多好多年後，在Youtube上才找得到資源來看了。

其後，我們還經歷了第三件事、第四件事、第五件事…好多好多。直到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辭職遠赴重洋為止。

但這些故事都是下一話的事了，敬請期待，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