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世足賽：卡達如何對待外籍移工？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隨著2022卡達世足賽即將開幕，世界對這項全球賽事的矚目來到了最高點。然而與過去觀看世足賽那種熱血、期待不同，這屆卡達世足賽因為牽涉了太多爭議與醜聞，而讓眾多人權組織與球隊、球員都站出來發聲。11月12日的讀書會上，我們進行了卡達世足賽爭議事件的深入整理，尤其聚焦在勞權爭議上。這次的報告內容比較長和詳細，但是有很多值得反思的資訊，請稍微有點耐心唷！
背景
2022卡達世界盃足球賽
經2010年國際足球總會（FIFA）會議投票取得主辦資格，卡達即將於2022年11月20日至12月18日主辦世界盃足球賽。這是創辦92年以來首次在北半球冬季舉行的世足賽、繼2002年韓日世界盃以來第二次在亞洲舉行的世足賽，更是首度在伊斯蘭教國家舉行的世足賽。
卡達城市建設
為了盛大舉辦世足賽，卡達大興土木，興建項目包括八座體育場、一座機場、捷運系統、多條道路以及逾百間旅館。為此，卡達聘用了三萬名外籍移工，大多來自孟加拉、印度、尼泊爾和菲律賓。
勞權爭議
在卡達死傷的外籍移工
2021年2月衛報報導，自2010卡達贏得世界盃主辦權以來，已有超過6500名來自印度、巴基斯坦、尼泊爾、孟加拉國和斯里蘭卡的移民工人在卡達喪生。這個數字是由各國駐卡達大使館所提供。
然而卡達政府表示，這個數字具有誤導性，因為並非所有死者都是從事與世界盃相關項目的人。許多死者在卡達工作多年，可能死於年老或其他自然原因。卡達宣稱，他們的記錄顯示，2014年至2020年間，世界盃場館建築工地僅有37名工人死亡，其中更只有3件與建設工作有關。
國際勞工組織（ILO）表示，這是一個嚴重的低估。卡達並未將心臟病和呼吸衰竭導致的死亡視為與工作有關的死亡——而這些正是中暑的常見症狀，是由於在高溫下從事重體力勞動而引起的。卡達捏造了自己的相關事件數據，這些數據來自卡達的公營醫院和救護車服務。ILO說，光光在2021年，就有50名外籍移工死亡、500多人受重傷，及37600人受輕至中度傷害。
外籍移工的待遇
自從卡達2010年贏得主辦權以來，各個國際人權組織就一直關注並批評其對待外籍移工的方式。2016年，國際特赦組織指控卡達強迫移工勞動、住在骯髒的住所、被迫支付巨額招聘費、工資被扣、護照被沒收等。
卡達公司過去使用一種稱為「kafala」的系統，贊助外國移工入境，隨後阻止他們離開工作崗位。在ILO等團體的壓力下，卡達政府取消了這個系統，但國際特赦組織表示，公司們仍向勞工施加壓力，禁止他們更換僱主。
卡達政府對外籍移工權利的後續措施
2017年，政府開始與國際勞工組織合作，推出了多項改革措施，其中包括保護外籍勞工免受酷熱天氣工作、限制他們的工作時間、並改善工人營地的條件、確保僱主按時支付工資的工資保護計劃等。政府發言人告訴BBC：「這些改革正在改善卡達大多數外籍移工的工作條件，在確保改革有效實施方面取得了重大進展，而隨著執法措施的實施，違規公司的數量將繼續減少。」
最新追蹤情況
然而，在人權與勞權組織Equidem的多項觀察報告中發現，外籍移工的違法待遇仍然未解決。
Equidem在2020年9月至2022年10月期間進行的最新一項調查報告中，研究人員共採訪了體育場內僱用的982名移工，其中對60名移工進行了深入訪談。 許多人來自印度、尼泊爾、孟加拉國、巴基斯坦和斯里蘭卡等國家。
報告發現，體育場內的違規行為包括非法招聘費、懲罰性和非法的工資扣減、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國籍歧視、暴露於極端高溫和其他健康和安全風險和工作場所暴力。
其他爭議
- 曾有吹哨者Phaedra Almajid（卡達方負責競標主辦權的工作人員）從2011年起，爆料卡達在投票前賄賂國際足總官員。卡達方面否認了這項指控，FIFA事後也做出調查報告，結論是沒有足夠證據證明賄賂。
- 同性戀行為在卡達是非法的，因為根據伊斯蘭教義，同性戀行為被認為是不道德的。處罰包括罰款、最高七年的監禁——甚至是石刑。卡達世足賽的首席執行官Nasser al Khater堅稱政府不會改變其關於同性戀的法律，並要求遊客「尊重我們的文化」。人權觀察最新的報告指出，卡達安全部隊仍持續逮捕男、女同性戀和跨性別公民，有時還強迫他們接受轉化治療。
- 時任國際足總會長Sepp Blatter於今年（2022）接受採訪時提到，當時他就認為將主辦權交給卡達是個錯誤，並從2012年起將社會條件和人權加入選擇主辦國的標準之中。
讀書會討論
面對這樣沉重的議題，報告完之後大家都嘆了口氣。雖然一直都有聽說這次世足賽有勞權問題，我們仍然很驚訝傷亡人數竟然可以這麼多。
面對全世界都束手無策的龐大悲劇，我們也不知如何置喙，只能先從身邊的經驗發想。說到移工職災問題，冠廷提到他曾看過報導，臺灣移工的職災率是日本的兩倍，很大的原因是，日本對移工進行了更長期和更嚴格的職前訓練。這可能也與移工的工作性質有關，以臺灣高職災風險的移工工作種類來說，通常都是高勞力密度和高危險的藍領工作。以這種取代性高的工作而言，高門檻的職前訓練成本可能反而排擠了移工的就業意願和機會。除了職前訓練之外，工地實際的安全監督是否被正確執行，可能也是很關鍵的問題。自詡是進步社會的臺灣，是否能夠去顧慮到小人物、甚至是邊緣人物的基礎權益，值得我們反省。
話題回到卡達世足賽，坤佩提出一個疑問是，國際足總說從2012以後，選擇主辦國的標準會加入人權，但是這要怎麼量化呢？在我們目前查到的資料中還找不到詳細的說明，但我在撰稿時查到，聯合國人權事務辦事處有推出一個人權指標的量化指引，或許可以以這個成績作為申請主辦的門檻。人權量化的方式是否足夠全面、客觀，當然還是可以觀察的，但這可能是目前我們想得到最有參考性的標準了。
我們還有討論到一個疑問是，為了這個空前盛事大興土木，建造了這麼多體育場、高乘載的運輸系統（機場、捷運、道路）、上百間旅館等等，在世足賽曲終人散之後，是不是會變成沙漠蚊子館呢？我依稀記得東京奧運的時候，有特別介紹，新建的體育場、運動員住宿場所，都是使用環保建材的綠建築，並且也會為奧運結束後的永續使用作事先的規劃。在這次風雨旺盛的卡達世足賽的報導中，好像卻沒有看到類似的新聞。
關於這樣鋪張的建設規劃，昱凱補充了一則很驚人的資訊：已知過去四屆世足賽的建設花費分別是，2006德國世足賽46億美元、2010南非世足賽36億美元、2014巴西世足賽116億美元、2018俄羅斯世足賽142億美元，請猜猜看這次2022卡達世足賽總共花費了多少呢？答案居然是2200億美元！！！真的沒有多打一個0嗎？！真的超級誇張，真不愧是富得流石油的國度。
總而言之，這次的世足賽讓人充滿擔憂。國際運動賽事本該是世界好手共聚一堂，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的和平場域，卻變成一國為展國力，壓榨弱勢國家人民的染血惡地，令人很是遺憾。
大家對於2022卡達世足賽有沒有什麼想法呢？歡迎在留言處和我們分享唷！
參考資料
- BBC Sport，2022.11.09，World Cup 2022: How has Qatar treated foreign workers?
- 美聯社，2014.11.18，Qatari whistleblower protests FIFA judge’s report
- BBC Sport，2022.11.08，Why is Qatar under fire ahead of the world cup?
- BBC Sport，2022.11.08，World Cup 2022: Awarding Qatar the tournament was a mistake, says former Fifa president Sepp Blatter
- 報導者，2022.11.14，卡達世足FIFA現形記──瘋狂、黑金、死傷不斷的血色世界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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