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醜聞連環爆:岸田文雄進入下台倒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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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日本首相岸田文雄結束在東南亞的外交行程歸國,卻迅即遭遇了政治打擊。
20日晚間,日本總務大臣寺田稔因捲入政治資金醜聞多時,在與首相談話後宣佈請辭,成為岸田新內閣成立後第三位離職閣僚。此前兩位分別是前經濟再生大臣山際大志郎、前法務大臣葉梨康弘,前者因遭查與「統一教」有聯繫而狼狽下台,後者則因頻繁失言而宣佈辭職。日媒指出,寺田稔的辭職對岸田內閣構成巨大打擊,岸田本人也為此致歉,並任命了前外務大臣松本剛明擔任總務大臣。
然而風波尚未結束。日本《周刊文春》22日揭露,岸田文雄涉嫌在2021年眾議院大選時謊報收支,在其向廣島縣選舉管理委員會提交的270多張收據中,有多達239張出現各種空白,部分沒有寫上收取人,部分沒有寫明用途,部分甚至只寫了金額,收取人及用途均為空白,總計金額164萬日圓(約9萬港元)。此一現象明顯違反了日本公職選舉法規定,即所有參選人可以收取一定金額的選舉資助費用,但必須詳細註明日期、金額、目的及來源等資訊。
雖說官房副長官木原誠二表示,首相本人對《周刊文春》的報道內容毫不知情,卻依舊難挽岸田文雄的政治失血。部分日媒稱,有鑑於近期醜聞,岸田可能計劃在年內改組內閣,然而距離上次改組僅過去3個多月,此時再度改組究竟能收穫多少政治成效,相當令人懷疑;更有分析認為,岸田可能在明年春天解散眾議院並辭任首相,部分日媒甚至開始討論「誰是岸田繼任者」的話題。

岸田何以陷入困境

回顧岸田文雄執政後的政情變化,困境的引信早在數月前便已埋下。
7月8日前日相安倍晉三遇刺身亡,嫌犯山上徹也在被捕後供稱,是因母親執迷統一教導致家庭破碎、安倍晉三又與統一教往來密切而犯案。此一事件引發日本社會的輿情海嘯,民眾既譴責統一教榨取信徒財產,更不滿自民黨高官與統一教多有聯繫,岸田遂在群情激憤下被迫宣佈內閣改組。
然與此同時,其又堅持為安倍晉三舉行國葬,一來是希望提升自己在自民黨內的政治能量,瓜分安倍留下的政治遺產與版圖;二來是希望藉國葬場合廣邀西方政要參與,展現自己縱橫捭闔的幹練形象。但此一決策未經議會表決通過,安倍與統一教的聯繫亦讓國葬形象蒙塵,9月起曝光的鉅額國葬支出更讓民意不滿持續喧囂。最終國葬於9月27日正式登場時,G7國家領導人無一人到場,岸田不僅「弔唁外交」盤算落空,還遭國內輿論群起嘲諷。
10月起,岸田文雄面臨了來自內部的政治危機。經濟再生大臣山際大志郎遭到爆料,不僅出席過統一教活動,還曾和統一教創始人文鮮明之妻合影,最終在10月24日宣佈辭職,成為內閣改組後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對岸田而言,山際大志郎雖非岸田領導的派閥「宏池會」成員,卻主要負責推進岸田主打的經濟政策「新資本主義」和制定新冠對策,並在前次內閣改組中獲得留任。如今一朝離去,顯然會衝擊岸田政權威信。
第二位辭職的前法務大臣葉梨康弘則是宏池會成員。其在11月11日正式辭職時,岸田正要開始前往東南亞的外交訪問,卻因此事被迫推遲行程,遭到了輿論批評。
第三位辭職的總務大臣寺田稔亦是宏池會成員,更是宏池會創設者、前首相池田勇人族親,與岸田同樣出身廣島選區。早在10月初,日媒便曝光寺田稔涉嫌在眾議院選舉期間向地方議員違法支付報酬,接着又陸續爆料其後援會的政治資金收支報告有問題,報告中的會計署名人實際已經死亡等。對上述報道指控,寺田稔持續否認,然而鐵證如山無可迴避,最終岸田只能忍痛斷尾求生。
短短一個月內,岸田新內閣便撤換三名大臣,為戰後日本政治史所罕見,故有在野聲音為此批評「岸田內閣還不如總辭」。民眾同樣對首相的領導威信起疑,據日媒公布的多家民意調查顯示,岸田內閣進入11月以來支持率不斷下滑,以日本NHK電視台的民調結果為例,其支持率僅為33%。本月3日起,「岸田下台吧」登上日本Twitter熱門話題,而這已是該詞條自今年6月23日以來的第六次刷屏。最令日本首相府震驚的是,日本《每日新聞》在本月19日和20日進行的民調結果顯示,有43%的民眾「希望岸田儘快辭職」。

黨內競爭者躍躍欲試

在此局面下,自民黨內的競爭者開始躍躍欲試,希望藉由岸田政府的民意困局,為自己爭得鯉躍龍門的機遇。而綜合各界分析的可能人選,數位大臣河野太郎、自民黨幹事長茂木敏充似皆有意佈局。
據《每日新聞》11月20日發布的民調顯示,對於「希望誰成為首相」的問題,河野太郎以15%的支持度位列第一,現任首相岸田文雄則以12%的支持度排名第二。河野太郎向來在民間具有高人氣,卻無法在黨內取得同等支持,故在2021年的自民黨總裁選舉中苦吞敗跡。然而這並不代表河野就此放棄,在近期的統一教問題上,河野展現了強硬立場,被部分自民黨內人士認為,其是有意反襯岸田文雄的的「軟弱」,為下屆自民黨總裁選舉佈局。
茂木敏充則於10月在日本電視節目上公開表示,其與現任自民黨總裁岸田、副總裁麻生太郎經常會面討論政府和黨內管理問題,三人宛如古代羅馬的「三頭政治」同盟。此言一出,被部分輿論解讀是對「未來規劃」的事先佈局,尤其安倍去世後,麻生太郎被視作下一位「造王者」,不僅河野太郎隸屬麻生派,茂木敏充亦與麻生有聯繫,外界自會認為茂木有意尋求麻生支持,角逐下任自民黨總裁。
而回顧岸田政權的挑戰根源,關鍵還是其無力遏阻負面輿情的發酵,這才導致黨內開始蠢蠢欲動。在統一教問題上,岸田即便推動內閣改組,都不能過濾官員與統一教的聯繫,其所擬定的統一教被害者救濟法案也尚未通過;在人事任命上,其新內閣內有三位要員因醜聞陸續離職,同樣會激化民間對首相的負面觀感;在經濟問題上,日本三季度度經濟萎縮0.3%,是去年三季度度以來的首次下滑,與此同時日本物價持續飆升,10月剔除生鮮食品和能源的消費價格指數按年上漲3.6%,創下40年來最大漲幅,在此嚴峻形勢下,2022年度第2次補充預算案的審議卻尚未落地。
故對岸田政府來說,要務實化解眼下政治風暴,關鍵還是着眼內政、緩和輿情,包括審議補充預算案、推出統一教被害者救濟法案,如此才有機會避免政治混亂持續發酵。當然從日本政治的現實來說,決定岸田文雄去留的關鍵,並非選舉收支醜聞是否為真,而是自民黨內部的權力結構會如何利用岸田此次危機。在2023年春季的統一地方選舉登場前,自民黨儘管湧動「下克上」的氛圍,應多會在大局考量下,共同擁護岸田的首相之位;然若岸田始終無法挽救低迷支持,甚至拖累選情,恐會迫使黨內派閥與造王者們「有所決斷」,只是由現下氛圍來看,似乎還遠未到這一地步。
原文發表網址:
2022.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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