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知中盡情冒險,直至世界的盡頭:《企鵝公路》小說及動畫電影心得

2023/01/09閱讀時間約 16 分鐘
炎熱刺眼的陽光穿過樹蔭,無數圓點灑落在地,那個揹著厚重書包的矮小身影筆直向前行,手上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眼前所見的究竟是什麼呢?還有多少未知的事情即將到來呢?那個夏天,熱愛研究的小四學生青山遇見了他生命中最大的兩個謎團——「牙科醫院的大姊姊」與無數企鵝行走在街上所形成的「企鵝公路」。「企鵝公路」帶領青山抵達未知的遠方,也引領讀者及觀眾走進森見登美彥的奇想世界,與青山一起盡情冒險、絞盡腦汁地想解開所有閃閃發光又奇異的青春謎團。
《企鵝公路》動畫電影主視覺圖(圖片來源:巴哈姆特動畫瘋)

劇情介紹

《企鵝公路》描述小學四年級男生青山熱愛探索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總是將不懂的東西記錄在筆記本上自行研究,期許自己以後能成為偉大的大人。五月的某天,青山居住的城鎮突然出現一大群企鵝,卻沒有人知道企鵝究竟是如何出現的,對此充滿好奇的青山開始研究企鵝,希望解開企鵝出現的謎團。
當企鵝的研究計畫陷入瓶頸時,青山也一邊研究與自己關係親近的牙科醫院的大姊姊,一邊和同班同學內田一起進行尋找小河源頭的「亞馬遜計畫」,直到有一天青山發現大姊姊擁有未知的能力,親眼目睹了「大姊姊把可樂罐子變成企鵝的過程」,看不透的大姊姊與企鵝出現到底有什麼樣的關聯呢?大姊姊為何能變出企鵝呢?隨著謎團愈來愈多,在青山持續尋找線索以解謎的過程中,他與同學內田、濱本在森林深處的草原上發現未知的球狀懸浮物體「海」,而「海」竟然隱約與大姊姊、企鵝的出現都有關聯。
經過一段時間後,企鵝出現的現象層出不窮,大姊姊的身體狀況也出現變化,「海」的形狀則是愈發巨大,擴大到將會危及市鎮和居民的生活。努力探究所有謎團的青山該如何解開謎團?他所醉心的研究會產生什麼樣的研究成果呢?企鵝及企鵝所形成的「企鵝公路」將帶領他和大姊姊前往意想不到的未知世界。

小說讀後感與觀影心得

(以下心得有雷,請注意)
剛閱讀完《企鵝公路》這本小說時,我沉浸在青山的冒險中久久不願回神,彷彿跟在他與大姊姊後面一起走過一次企鵝公路之旅,無論是小學生們夏日的解謎探險,還是青山與大姊姊的相處時光,一切都無比真實、溫柔,還帶點無可救藥的浪漫。而當我看過改編自小說的動畫電影《企鵝公路》後,書中的市鎮、人物、奇幻現象不再只是我腦中的想像畫面,熱愛研究的最強小學生青山,他寫下研究筆記時專注認真的眼神,企鵝圓滾滾的身體、搖搖擺擺走路的姿態,神秘的大姊姊臉上的笑意,所有人徜徉在夏日的清新自由氛圍裡,在未知中盡情冒險。那個世界就在那裡,只等我們觀眾和讀者一起前往,隨著青山的腳步一探究竟。

故事舞台—隨處可見的郊區新市鎮

講到《企鵝公路》這部作品,不免俗地必須先提一下創造出這個世界的日本作家森見登美彥。一般而言,若是提及與萬城目學並稱「京大雙壁」的森見登美彥之名,這位作家總會令人聯想到古色古香的京都巷弄及四疊半(四個半榻榻米)大小的房間。沐浴在京都的四季風物中,與舉止奇特的人們展開光怪陸離的日常,這可說是森見的作品會有的「定番」(「基本款」、「必備項目」之意),諸如《四疊半宿舍,青春迷走》(日語:四畳半神話大系)、《有頂天家族》、《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夜行》、《熱帶》等作品都不例外。
與其他作品不太一樣的是,《企鵝公路》這部作品的舞台脫離了京都及京都相關的元素,設在尚在開發中的郊區新市鎮,是個看似毫無特別之處的普通城鎮。而在小四的青山眼中,市鎮周邊的森林河流充滿了寶藏和秘密,是大自然所提供的活生生的學習寶庫,也是青山與同學最佳的遊樂場,令四處探險的青山和同學內田、濱本能夠比任何人都更早發現未知的球狀懸浮物體「海」,並開始探索「海」與「企鵝公路」之間的關聯。
但即使《企鵝公路》的世界中沒有鴨川旁的絢爛夜晚或哲學之道上的淡櫻紅葉,森見登美彥在建構作品世界時仍沒有脫離他一貫的風格,「書中描繪地並不是日常的世界,而是有點歪曲、特殊的世界,並透過角色的眼睛來呈現這樣的世界」,我想這也是森見的作品如此迷人的原因之一,無論選定好的舞台是都市還是平凡無奇的小鎮,彷彿可以聞到空氣中日常與非日常交織的獨特氣息,映在角色眼裡、透過角色眼睛所看到的都是獨一無二的風景。

細說人物—不平凡的孩子與溫柔的大人

使《企鵝公路》如此獨特的不僅僅只有故事舞台設定,這部作品中的那些不平凡的孩子與溫柔的大人讓故事得以更加精彩紛呈,令青山的各種研究能夠抵達他從未預料到的終點。先說說那些不平凡的孩子吧。
《企鵝公路》中最關鍵的自然是主角青山。從故事一開始,小四的青山就顯得超乎年齡地成熟,受喜歡研究的父親影響,頭腦聰明的青山從小養成了寫筆記的習慣,對各種知識抱有好奇心,不只從書本上學習,更不畏於動手操作累積實際經驗,每天都期待自己以後能成為「理想的大人」。儘管青山才小學四年級,他對研究的熱情與執著已經不遜於任何比他年長的學者,像是他在「企鵝公路」研究計畫遇到瓶頸卻不願放棄、持續思考所有研究之間的關聯性、不願隨意向他人透露自己還未完成的研究內容,青山的研究精神和日復一日的思考不僅讓他看得比同齡人更深更廣,也讓他產生許多在這個年紀無法理解的感受和複雜情緒。
而雖然青山大部分的時候十分早熟,他其實也擁有不少稚氣的一面,像是他為了替被欺負的同學內田報仇,用牙齒掉光的謊言把欺負人的鈴木嚇得哇哇大哭;和大姊姊下棋時偷偷盯著大姊姊的胸部看;用腦過度開始睏倦後,明明想睡卻還硬撐說自己不累,最後還是直接睡著。青山的言行舉止像個小大人一般,對研究的認真與努力也不輸給專家學者,但是他那偶而流露出的稚氣純真使這個角色的心理和人設更加複雜立體,令觀眾和讀者不禁會心一笑,也讓人更加喜愛這個聰明獨特的小少年。
總是筆記本不離身的小四學生青山。
除了青山以外,本作中還有另外兩位不容小覷的年輕研究者—青山的同班同學內田及濱本。相較於青山冷靜、就算被欺負也毫不動搖的個性,內田的個性較為內向膽小,但他卻是與青山一起進行「亞馬遜計畫」的研究、尋找小河源頭的好夥伴。喜歡下西洋棋的濱本則受到當教授的父親的影響,與青山一樣小學就嘗試閱讀《相對論》,也會在閒暇時進行感興趣的研究,例如球狀懸浮物體「海」的研究計畫就是由濱本發起並邀請青山及內田參與。
看著青山、內田、濱本三人在「海」的面前搭起了觀測站,風雨無阻地測量、製作探測小艇,也許對他們來說,「研究這件事根本沒什麼特別的,他們只是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我想在大人的眼中,他們的研究和冒險精神真的十分可貴,這種堅持與習慣也會對他們將來的人生產生深遠的影響吧。青山、內田、濱本的研究也令我回想起一些曾經看過的與日本小學生的自由研究相關的新聞,讓我再次感受到日本小學生的自由研究到底有多厲害了。(相關新聞請見下方參考資料。)
濱本(左)、青山(中)及內田(右)見到未知的球狀懸浮物體「海」。
另一方面,當青山、內田、濱本自由地進行研究時,他們背後其實也有一群開明溫柔的大人,對孩子們的發想抱以鼓勵及尊重,也在他們有煩惱時靜靜聆聽、給予建議。像是青山遇到研究瓶頸時,青山爸爸會提點青山該如何尋找解決方向,卻不會干預孩子的研究,不強行要求青山要採用何種方法,也尊重青山想要對研究保密的心情;而濱本在大學中當教授的父親也是如此,認為小學的女兒已經是獨當一面的研究者,尊重女兒的研究,也相信她在研究方面的實力,我認為正因為有這樣的大人對孩子從小潛移默化,用包容與鼓勵回應孩子所有的好奇,擔任孩子的鼓勵者、指導者與後盾,孩子們才能在成長過程中持續保有好奇和求知慾,甚至願意踏出腳步、實際探索各種謎團。不平凡的孩子與溫柔的大人不僅是施行「企鵝公路」與「海」研究計畫的關鍵角色,也讓整個《企鵝公路》的故事顯得更加溫暖,生活中孜孜不倦地投入各種研究的那些身影也愈發美麗。

所有研究其實皆為一體?

如同前面提及的,《企鵝公路》中不單單只有「企鵝公路」研究計畫,還有青山及內田一起尋找市鎮中小河源頭的「亞馬遜計畫」以及探索未知的球狀懸浮物體「海」的研究計畫。青山先是目睹「企鵝在大街上出現」這個不可思議的現象,後來發現大姊姊能變出企鵝與另一種名為「空洞巨龍」的生物,再與內田、濱本一起探索「海」的狀態。在青山的觀察與推論之下,一開始看似各自獨立的研究逐漸產生了無法忽視的關聯。
青山所發現並推測出的論點如下:
  • 懸浮在空中的球狀物體「海」是不屬於這世界的東西,能變出企鵝和空洞巨龍的大姊姊其實也不是人類。
  • 「海」蘊含著強大能量與危險性,大姊姊和她所變出的企鵝都是依靠「海」所施放的隱形能量活著,大姊姊和企鵝的身體狀況都與「海」的大小息息相關,企鵝卻會破壞海,空洞巨龍則會吃掉企鵝,阻止企鵝破壞「海」的舉動。
  • 「海」有時會扭曲特定光線,有時實現了時間旅行,有時改變了天空中雲的形狀,穿過「海」流動的河流卻能夠「永遠都在同樣地方流動」,在「海」的另外一端甚至出現了另一個自己!?
當「海」不停地擴張,甚至達到將會危及市鎮及民眾安全的程度時,青山終於導出了一切的關聯,原來「海」其實是「一種破洞」,「海」的擴張將會扭曲並破壞世界,而企鵝的出現則是為了「修補破洞」,因此企鵝才會破壞「海」,若是放任「海」持續擴張,青山等人生活的世界將會逐漸扭曲崩壞。儘管青山想要讓「海」消失、將世界恢復原狀,「海」、大姊姊與企鵝之間的關聯卻是一種不可兩全的對立關係,如果「海」徹底消失,依賴著「海」的能量存活的大姊姊勢必也會消失。身為研究者的理智上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青山仍希望大姊姊能留下一點點「海」,也留住更多與大姊姊繼續在一起的可能性。
而最後,青山和大姊姊順著「企鵝公路」進入「海」的內部,見到「海」中存在的另一個世界,島嶼星羅棋佈,房屋漂浮空中、城鎮街道安靜又空無一人,彷彿來到世界的盡頭,大姊姊選擇讓所有企鵝毀滅了「海」,送青山及被困在「海」中的調查隊回到本來的世界,與青山道別後自此消失不見。
大姊姊與青山進入「海」的內部。

一場充滿哲理的夏日歷險

或許觀眾會為了青山與大姊姊的離別悵然若失,但是當我們回顧青山這個夏天所進行的研究時,將會發現這些研究意外地充滿哲理。「企鵝公路」、「海」及青山看不透的大姊姊,不僅僅構成了一場難忘的冒險,更蘊含對於這個世界的獨特思考。
像是在森見筆下的這種有點歪曲又特殊的日常中,粉碎世界的「海」和修補世界的「企鵝」代表什麼?「粉碎與修補」的這些舉動究竟有何意義?若是將劇中世界轉換為自己的人生,是否我們生活中都一定會經歷這樣的崩毀與修復?我想不只青山這樣的孩子懵懵懂懂,就連許多大人也是窮盡一生才隱約得到答案。
而「海」能夠扭曲時間與空間、「海」的另外一端會出現另一個自己、「海」的內部是另一個世界,這些與「海」的相關設定也反映出「事物的一體兩面性」,甚至道出了「研究」此一舉動的表象與本質,需要反覆從內外或是相對立的角度觀察探究,從中汲取所有可能。我想對於青山這位年輕出色的研究者而言,這樣的謎團與研究是最有代表性的,也最能表現出「研究」這件事所蘊含的意義和豐富色彩。
此外,儘管動畫電影中著墨較少,這部作品也試著以孩童的角度思考並探討「死亡」。劇中在颱風夜時,青山才小二的妹妹突然把哥哥搖醒並開始哇哇大哭,因為她在某個時刻意識到「自己珍惜的人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死掉,再也見不到面了」的這個事實,而且這是無論如何也逃避不了的。在更早之前就領會到相同事實的青山,他和同學內田也對死亡展開了一番討論。究竟「死掉」是怎麼一回事?如果從「內部」和「外部」兩種不同立場來看待「死亡」和「自己存在的世界」,「自己的存續狀態」是否會產生不同的變化?我認為小說中青山與內田的討論不僅是這部作品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情節之一,「生死、存續狀態」的對立性也與事物的「表象與本質」、「粉碎與修補」、「衰退與擴張」等得以互相連結呼應,使《企鵝公路》中的各項研究與思辯昇華至更深遠也更廣博的層次。

妳的存在令我滿心歡喜青山與大姊姊的關係

大姊姊是青山的最大謎團之一。
提及青山的研究,還有另一個最重要的謎團—就是與青山關係親近的牙科醫院大姊姊。為什麼大姊姊有時會露出很寂寞的表情呢?為什麼自己只要盯著大姊姊的臉看就會很開心呢?大姊姊那張讓自己覺得很開心的臉,為什麼會在基因作用下,一切都是那麼完美地呈現在眼前呢?早熟但尚未通曉男女之愛的青山暗自思索這些問題,珍惜著所有與大姊姊相處的時光,直到最後不得不與大姊姊分別。若是再過個幾年,我想青山一定會知道,自己之所以覺得大姊姊這麼好看,這完全是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時而孩子氣,時而溫柔穩重的大姊姊,在與青山相處的短暫時光中一路陪伴青山的成長,在青山一開始對研究感到困惑不解時,與青山的父親一樣溫暖地鼓勵、支持青山的所有研究,當青山被班上同學鈴木欺負時,大姊姊也孩子氣地趕走鈴木,替青山報仇,這樣的大姊姊對於青山來說究竟是何種存在呢?我認為大姊姊可能代表「青山眼中理想的大人」,也許是尚未進入青春期、還有許多純真想像的青山,他成長過程中的一種「好奇心或幻想」,或許是「日常世界稍加扭曲後,突然湧現在所有人眼前的不同可能性與蓬勃的生機」,亦或是「青山人生路上的引路人」,與母親妹妹的身分截然不同,讓青山更加意識到「男女兩性的存在與不同之處」,也讓青山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喜歡一個人」的心情,不管這種喜歡最後有沒有結果,也無論他們此生有沒有機會再相見,我相信大姊姊與青山的回憶永遠不會磨滅,而是會成為往後的青山繼續自己研究之路的重要力量。
冒險會結束,與妳的時光也會迎來終結,但我不會放棄尋找再見妳的道路。
在最後告別時,大姊姊曾溫柔地對青山說「我本來很想看到你長成真正的大人,因為你是很值得期待的少年」,青山也向大姊姊承諾「自己會成為比現在還要偉大、了不起的大人」,兩人定下了要再見面的約定。大姊姊消失後究竟去了哪裡?也許是從此化為虛無,也許她只是回到了「海」中存在的另一個世界,也或許她抵達了某個從未有人知曉的「世界的盡頭」,大姊姊的離開固然令人唏噓,我卻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浪漫、心碎與溫柔交織的情感,也深深希望青山有朝一日能以某種形式再度與她相遇,到時想必就是與大姊姊有關的謎團真正迎來解答的時刻吧。

通往世界的盡頭:「企鵝公路」的各種可能性

最後,我想談談「企鵝公路」的各種可能性。網路上對「企鵝公路」代表的意義有許多不同的分析和詮釋,有人說「企鵝公路」是「人生的成長之路」,讓青山得以更加靠近「成為大人的那一天」,有人說「企鵝公路」是「每個人自己從小到大的人生軌跡」,有人說「企鵝公路」將會「通向世界盡頭(死亡)」,也有人說「企鵝公路」只是孩童眼中光怪陸離的世界,類似《愛麗絲夢遊仙境》一樣,不需要成年人的理性詮釋與分析。
但毫無疑問的是,企鵝公路帶著青山和大姊姊前往世界的另一端,看到截然不同的寂寞風景,青山在這場由企鵝公路開啟的冒險中肯定是成長了的,因此我認為「企鵝公路」是「青山揮別孩童的純真,成為理想大人與出色研究者同時領會到另一種特殊感情的重要歷程」。青山是否已經在有形或無形之間收穫了他想得到的東西呢?這段回憶是否能在他接下來的人生中帶他抵達那個盡頭,讓他在研究、人生和感情方面都更加開闊、堅定、自信?這些我們都不得而知。但我想,那些歡笑和哭泣的時光是真實存在的,大姊姊與企鵝公路是此生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研究,青山將會持續在這條路上鑽研下去,如同我們也會在自己的「企鵝公路」上持續成長、奔跑下去,直到抵達世界的盡頭。
這邊也附上預告片,如果對這部作品有興趣的人,可以看看原作小說及木棉花YouTube頻道上中日雙語字幕版本的動畫電影,中日雙語字幕的這個版本我認為翻譯得很不錯,也很適合學日文的人學習比較中日文兩種語言。
參考資料:
圖片來源:Muse木棉花YouTube 頻道《企鵝公路》動畫電影、巴哈姆特動畫瘋
全文亦發布於巴哈姆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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