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銀行破產始末,我們可以從SVB倒閉學到什麼?

2023/04/07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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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烏俄戰爭已經沒人關心,可能連通膨都沒人在意了。近幾週整個市場都在關注的焦點就是金融機構破產與倒閉。

美國金融vs台灣金融

讓我先來說說美國金融業與台灣的差異。
由於不同國家有各自的經濟發展與歷史背景,金融業也發展成不同的組織架構。
台灣的金融業以金控為主,由稱為金控的母公司掌握底下各自做著不同生意的子公司。有負責存款與放貸的銀行、股票買賣的證券商、成立並操作基金的投信以及接受保險金的壽險與人壽,這些都是金控的子公司們。
美國的金融業並沒有金控這樣的概念,企業大多選擇一兩樣自己想專注的業務專心發展。扮演證券商和投信角色的機構在美國被稱為投資銀行,他們的工作都跟投資有關,我們常聽到的高盛、花旗和摩根士丹利,他們都是投資銀行。摩根大通跟美國銀行則是負責接受客戶存款,並將資金借給企業的商業銀行。

矽谷銀行提供什麼服務?

SVB 全名Silicon Valley Bank,英文不好別亂念,可別叫他矽利康威力銀行,它跟矽利康的威力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SVB中文叫矽谷銀行,它的目標客群就是矽谷的新創公司。
矽谷有許多創立時間短、資本較低甚至尚未獲利的新創企業,但是他們擁有強大的創造力以及足以改變世界的新技術。
對於摩根大通這樣的大咖來說,服務新創公司實在吃力不討好,提供存款服務他們也沒多少錢可以存、要借錢給他們還不如借給巴菲特安全。正因為華爾街的大老們沒啥意願為新創公司提供金融服務,於是出現了SVB這種商業銀行,專門跟這些具備極大潛力的新創公司打交道。
新創公司的特色包含資金規模小、注重研發與創新、商業模式尚未定型等特色,絕大部分仰賴股東投入資金和外部借款維持公司最基本的營運。

熱錢如何流動?

疫情後全球央行大家一起印鈔票拯救嚇壞了的金融市場,在疫苗出現後疫情降溫也使得投資市場開始熱落起來。2021年什麼都漲,從不動產到股市甚至加密貨幣,凡是能交易買賣的東西全部都在漲。投資人對於風險的接受度也越來越高,大家爭顯恐後投資一些以往可能不會關注的東西,例如SVB所服務的這些新創公司。
新創公司收到投資人的錢之後,不像一般企業會選擇拿來蓋廠房或是轉投資,而是拿去SVB存起來。新創公司別說獲利了,有些產品都還在研發連營收都沒有,一拿到投資人的資金都會存起來以做未來員工薪資與研發開銷的準備。
投資人把錢拿去投資新創公司,新創公司又把錢拿去存在SVB。疫情期間各國央行撒的錢透過這樣的循環,很大的一部分最終流向了SVB。SVB收到客戶的存款總得找些事情做,不然無法支付客戶的存款利息,在整個市場都在貨幣寬鬆大撒幣的情況下,SVB選擇了投資風險較低的債券。

SVB為什麼選擇投資債券?

債券依照天期與發行單位有許多種類,SVB在幾乎零利率的市場上選擇了長天期的債券做投資。
由於債券結構的特性,其他條件相同之下,越久到期的債券價格越低,換言之就是買進的報酬率會越高。SVB為了能夠在低利率的市場維持公司獲利,在2020年之後就開始一路買進長天期的債券,透過較高的債券回報來支付新創公司存款的利息。

升息後SVB面臨危機

然而疫情過後,貨幣寬鬆加上烏俄戰爭讓通膨高到嚇人的歷史高點,於是拜登跟鮑威爾不得不做點事了。
拜登透過政策推動抗通膨法案,鮑威爾領導的FED則開始瘋狂升息。FED升息會直接影響投資人的決策,進而使得整個金融市場出現大轉彎的現象。
疫情撒錢時錢放銀行幾乎沒利息可以賺還會賠掉通膨,買進高風險的股票和長天期債券還有機會賺個1%到2%的獲利,但現在升息後,錢存在銀行不用冒險就能有2%的利率,大家還不趕快把股債全部賣掉拿去存銀行?
當投資人都在賣出股票、賣出債券時,股債就會一起出現大幅下跌的現象,也就是新聞常聽到「升息收資金」的概念。
債券跌就跌,SVB買債券是為了賺取債券利息,只要發行公司不倒SVB就不會賠錢啊?
沒錯,如果在SVB存錢的客戶都沒有來領錢,債券發行公司也沒倒的情況下,只要債券到期SVB就能拿回債券的本金加上整個期間的利息。
聯準會升息讓投資人基於報酬率與風險的衡量下,瘋狂賣出績優股和安全的債券,連這些好的投資標的都不願意持有了,又怎麼會有人願意持續投資高風險的新創公司呢?

斷頭、套牢、破產

新創公司失去新的資金投入就需要搬出以前存的錢,用這些存款來付辦公室的房租、員工的薪資以及各種開銷。於是,新創公司來到SVB櫃台領錢,這件事就讓債券的虧損變成了問題。
SVB身為商業銀行不能拒絕客戶領錢,但錢全部都投資在長天期債券裡面,而且現在價格還跌很多根本套牢在高點。當新創公司紛紛來到SVB提款,公司的現金自然越來越少,於是SVB找上了具有官方色彩的銀行FHLB,從別人家先借點錢來應急一下,2022年在FHLB的幫助之下可說是苟延殘喘地度過了,但2023來到並沒有好轉,聯準會還是天天喊升息。
SVB宣布要賣掉公司持有的部分債券,同時發行新的股票向股東討點錢來續命。然而這樣的消息在矽谷的新創公司與金融界眼裡,就是在說:我快掛了,大家救救我吧!
SVB的客戶在這樣的氛圍下加速地衝去櫃檯領錢,深怕自己慢了、銀行倒了,存款就全部歸零。最終倒閉風險的消息加上客戶瘋狂領錢,SVB債券大額虧損以及缺乏現金的窘況,使得公司宣布破產倒閉。

從SVB破產我們可以學到...

整個事件前後還包含了SVB另外投資MBS這樣的類債券商品、Silvergate銀行倒閉,以及美國FDIC善後的許多細節。
在這裡讓我先針對SVB本身來說說我們如何反思自己的投資。
你沒看錯,SVB破產跟你做投資絕對有關,SVB是銀行而你是一般投資人,但你們卻可能面臨一樣的窘況。
SVB投資長天期債券並沒有任何問題,在低利率的狀況下投資當然要錙銖必較,能賺得多代表投資效率高,絕對是好事,但SVB忽略掉的重點是,他投資的錢不是自己的錢。
如果SVB買進債券的錢是自己一輩子存下來的閒錢,不是吃飯錢也不是房租錢,那麼不論債券價格怎麼跌,只要發行公司不倒閉,他都能等到債券到期的那天大賺走人。
當用於投資的錢不是自己的資金時,你就會遇到「被迫還錢」的狀況,也就是SVB客戶來領錢的狀況。這時候不論你的投資是賺是賠,你都有即刻必須出場結束投資的壓力,即便這筆投資明天就能賺錢,你也得在今天賠錢出場。
別以為你沒有用銀行貸款來投資就沒這問題,槓桿就是借錢。
期貨、選擇權、權證都是具有槓桿的金融商品,當你操作他們的時候其實就是在借錢投資。可別以為股票就沒槓桿,如果你用了融資、融券功能,你也一樣借了錢在投資。
不論你對長遠的趨勢看得多準,只要短期內你是虧損的,而且超過了證券商與期貨商的容忍度,就會出現融資和期貨斷頭的現象,斷頭就是你的「被迫還錢」。
因此運用槓桿投資務必留意風險適時停損,千萬別想著長遠之下你會是對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能不能撐到對的那天,就像SVB撐不到債券到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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