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姐您还需要再加点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有需要叫你。谢谢。”
这一桌子的菜，打包拿回去给谁呢？清明小长假，公司那几个小姑娘都出城玩去了；小区保安？自从封控见到他们不近人情的嘴脸后，程虹对他们的怜爱之心也冷淡了下来。出入小区，视他们如同升降杆，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微笑点头打招呼了，甚至多看一眼都免了。
人的心啊，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冷下来，然后慢慢变硬的。
老马是姚瑶给介绍的。程虹至今还记得姚瑶挑着单眉、一副搞事情不嫌事儿大的神情：介绍你认识一条大白鲨。绝对重量级的大鱼。就看你有没有海明威老爷爷誓死拿下的金刚钻儿。事先声明哈，被鲨鱼咬了可别赖我。
第一次见到老马，程虹差点儿笑出声来。姚瑶形容的太形象了！
老马又高又壮，纺锥体形，一身紧实的厚膘，肥而不腻；眼睛虽小，但不眯缝；不怎么爱笑，却很随和。眼小、鼻大、嘴阔，与当今习皇有几分神似。
当时程虹才三十来岁，老马也还不到五十。都在最好的年纪。
那天是姚瑶组的局。除了程虹之外，另外只邀请了老马的一个心腹小兄弟。老马坐在主位，姚瑶坐在老马的右边，程虹被精心安排在老马的左手边。老马是右撇子，夹菜举杯转头，应和左边的人更顺便。在推杯换盏间，只眉来眼去了几个回合，程虹心下就已明了：哟西！当天晚上两人就趁热打铁升华了关系。
当然，这些她都没跟姚瑶说。直到市长家宴那次，老马携程虹参加，进门时亲自给程虹拎着包，把在座的姚瑶震的瞳孔四分五裂，悄悄用手指下跪给程虹表达佩服。不过，自此以后，姚瑶和程虹便渐行渐远，再没有给程虹介绍过其他的“大鱼”。
程虹看着时间算了算，大洋彼岸的姚瑶现在应该是早上七点多。点开朋友圈儿，翻出姚瑶，浏览了一下她的近期分享，感觉还挺闲的，骚扰骚扰她应该没问题。可毕竟平时疏于问候，贸然打过去电话，似乎不太恰当，还是先发一条问候信息试探试探吧。
姚瑶秒回。你来我往了几条信息后，她就直接电话过来了，说一条一条的发信息太磨叽。既然有通话功能为什么不用呢？！哈哈哈～这家伙，还是没被彻底的“社会”化啊。
姚瑶说她刚接完她小姨的电话。她小姨的公公去世了。老人家花了半辈子的精力，淘了一屋子的心头好，还有精耕细作的小院子，结果前脚刚死，后脚都被小姨夫当破烂儿给处理了。姚瑶说她深受刺激。她已经决定，今天开始，立刻，马上，整理清点家里的东西，不需要的就捐赠，义卖，或者送人，只留下一些实用的，和特别特别喜欢的。别等到自己死后也被当成破烂儿一样的暴殄天物。别看这些哑巴物件儿，陪伴她的时间比谁都长，不但给她提供了生活的便利，有些在漫长的岁月中，还给予过她精神上的慰籍。
程虹说：这不就是日本那个山下英子主张的“断舍离”嘛。拥有的物质越少，心灵的空间就越大。就着这个话题，吧啦吧啦隔空感慨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服务员进来加了两三次热水。姚瑶始终主导着话题，程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扯到自己想说的话上。就像这次请老马出来吃饭一样。万万没想到老马竟然会带着自己的新女友。约好的是7点，程虹6点半就到了。老马拎着新鲜女友和她的包，8点过了才姗姗而至，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全程都在重播她跟老马初相见时、老马对她呵护备至的情景剧，只是，女主换了演员。
老马为两个女人做相互介绍的时候，把她们都捧的很高。说程虹是大老板，成功女性，行业翘楚；说新女友是中韩两国经济重启合作交流的鹊桥，是融化寒流的春风，是重振疫后经济恢复信心的特使；希望她俩多交流，创造寻找合作的机会。程虹有苦说不出，银牙咬碎也只能陪着笑脸。好在老马给他的韩国财阀特使女友还安排的有午夜场，接了一个电话，就带着女特使匆匆转场去了。
放下姚瑶的电话。程虹心里对老马的忿懑又泛了上来。一看表，哎哟！快十点了。怎么办呢？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