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紀念日》—小說版間諜家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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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曼莎.唐寧《殺人紀念日》是本心理變態的驚悚懸疑小說,檯面上的家庭相處關係宛如一般日常生活,但檯面下的種種操作可謂光怪陸離、詭譎恐怖。雖然此書有被比喻為《史密斯任務》,但夫妻二人間的互動自始沆瀣一氣,並且有小孩的介入更添了數分不確定性,反倒像前些時期當紅的《間諜家家酒》,每個人扮演角色的魅力、事情出現的時間點、多方勢力拉鋸等多有描述:計畫趕不上變化、變化抵不上電話、電話不如第三人的撻伐、撻伐衍生出更多奇葩,不過走的不是溫馨搞笑的喜劇路線就是了,較類似《令人顫慄的格林童話》、《劍雨》

       故事採片段式倒敘法訴說情節,沒有預先的設定背景、前期序章或冗長的贅述,可以在第一時間融入劇情。事件發生的當下或之後再補全人物性格、動作原因、回憶過往,可以引起繼續閱讀的興趣,帶給讀者更多臆測遐想的機會。相較於其他不溫不火的一般文學作品很容易索然無味或被現實輕易打斷,這本書很成功的塑造出犯罪文學的典範。

以下文章涉及劇透,請謹慎閱讀

       相當有原創性的以男主角飾演聽障角色開場,邂逅酒吧認識的女子之後發生一夜情;諸多作品就會直接把該女角寫成被害人、以便開啟連續殺人案的篇章,但作者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把這伏筆留在整本書中當麵包屑陸續灑。經由夫妻間的對談發現妻子是知情的,且一同密謀著某件驚為天人的行動—物色獵物。這麼做的原因其來有自,但作者故意留給讀者抽絲剝繭、娓娓道來;藉由夫妻與小孩們的一言一行,與收看媒體互動的種種跡象,假「約會夜」之名行談論謀殺之事,營造出背德、虛偽,與不動產仲介、網球教練之職業抽離形象。

       第一起被發現的案件是在廢棄的汽車旅館,該女性被監禁一年後才遭凌遲致死,疑點是這起謀殺早該在一年前夫妻聯合行兇的時候塵埃落定、由沼澤區的自然野生動物完成,而不是此時、此處出現。女主角很強勢且為家中的經濟主要來源,行事穩當一板一眼,會這麼做乃因於紀念兩人的第一次行兇,且誤導警方過往的連續殺人犯又回來了。

       沒錯,很多殺人犯一開始不是故意的,常食髓知味、胃口大開後本性表露無遺。女主角的姊姊有精神疾病且數度傷害她,遭精神病院隔離數十年後返來,踏足主角一家還威脅對小孩不利,情急下不得已才失手殺人。由於老婆的勸諫及願意協助偽造死者已出國假象,本就離群索居、重返社會的中年女子不會有人關注,就這樣被掩埋在至今無人知曉的地方。第二起突來的犧牲者是前位的工作上同事,知道與男主有爭吵上門來勒索不成,被老婆直接收拾掉、並隨車輛沉入大海。自此踏上不歸路,覺得操弄擺布一個人的快感無法自拔,激似《絕命律師》第六季夫妻檔,直間接玩弄他人致社會性、物理性死亡,然後做愛,有夠變態。

       拉回第三起案件就很不尋常,行兇當下男主角被支開,且受害者被施虐藏匿,相信老婆的男主角還寄出前科兇手的犯罪宣言、預告信等混淆視聽,享受參與其中的樂趣。滿值得注意的是若為共犯結構,觀察者跟施行者錯開,不僅對外可製造不在場證明、對內無法辨別身分及原因,切實斷開關聯性(ex: 交換殺人、ABC殺人手法)。因此犯罪側寫、心理分析就不適用,再加上流言蜚語、新聞媒體推波助瀾,頹勢就一發不可收拾。十三號星期五又虜獲第四位受害者,大幅影響家中成員心理變化,不僅女兒成績下降、剃光頭、藏菜刀,練防身卻石頭砸人,兒子勒索誤以為偷腥的男主角、幽會小女友跌傷等,覺得事情逐漸脫離自己掌控,打算收手以求安定。過程中「檢討被害人」的聲浪像極了當今的社會現象,怪她不該走暗巷夜路、無中生有她私生活不檢點、空穴來風說她債務或精神有問題云云,雖然以局外人視角來看還是令人不勝唏噓。「自認被害人」以博眼球、蹭人氣吸睛加劇了案件的複雜性,難保不會有模仿犯出現,甚至筆者一度認為被汙衊的凶手本人蒞臨。

       不過這個猜想多疑且被作者打臉了,因為被以為的連續殺人犯妹妹出面說明她哥死很久了,並獲得官方及媒體認證,小鎮再度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時間點的巧合令男主角極度不安,卻缺乏積極證據心中留有疙瘩;線人的告密、警方的布局、被發現監禁用的廢棄教堂、更多屍體的曝光讓劇情急轉直下,尤其自己扮演的聾子身分被刻成死亡訊息留下,但根本沒有實際接觸該受害者,與此同時才顫慄驚恐的發現原來內人一直在等的好戲上場即是此意。

       在精采的諜對諜攻防中,孤立無援的男主角釐清了各式的細節與伏筆回收,包括造成被害人傷口的凶器、被支開行兇現場的原因及目的、反跟蹤曝光、監禁地來源、連續殺人犯妹妹的老朋友身分,以及關鍵的第一位受害者—女主角姊姊根本沒病!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枕邊人可以輕易取得你的興趣嗜好、生活作息、DNA,還可算計好思考模式,偽裝成正當防衛了事,是真實惡意的展現。畢竟站在警方及社區百姓想法,寧可誤抓給民眾交代才不管真凶逍遙法外,這個從以訛傳訛就可略知一二,就連男主角安撫女兒兇手離鎮也是類似方式。

       成也DNA、敗也DNA,在意想不到的業報式收尾後,簡扼說明了不同時程的DNA可辨別的出來是男主角被栽贓,以及證詞還男主角清白(雖然並非完全清白且欠缺指證老婆的證據)。這部分收的頗快但不是本作重點,整體來說瑕不掩瑜,推薦給不怕睡不著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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