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愣了片刻。
段俞承190的個子，單手抱着辰辰都輕輕鬆鬆。而不知道是不是血脈原因。
遺傳了親爹潔癖的他，居然抱着段俞承的脖子蹭了蹭。
12
我攬着辰辰坐在後面，段俞承車子開得飛快。
明明開車暖風，但我總覺得車上冷颼颼的。
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跳車……
「孩子幾歲了？」
段俞承聲線冰冷，言語間都透着寒意。
我用蚊子聲擠出來兩個字：「五歲。」
段俞承頓了頓，從後視鏡看我一眼，車速又提了起來。
…………
分手五年，孩子五歲，當年的綠帽算是戴實了。
一通折騰下來，辰辰在住院部掛上了點滴。
兒科原本是沒有牀位了的。
但段俞承一個電話，辰辰就住進了VIP病房。
現在要命的是，這孩子迷迷糊糊地抱着段俞承就不撒手了。
段俞承抱着我崽冷臉坐在牀邊。
「辰辰，過來媽媽抱着你吧？」
父子倆一個有動作的都沒有。
「你還是想想，你孩子的爸來了，你怎麼解釋吧！」
段俞承的話，幾乎是從齒縫中逼出來的。
話音落時，正好碰上進來測體溫的護士。
護士看我的表情，立馬變得微妙了起來……
我：……
頭皮有點發麻，段俞承就坐在這，我和誰解釋？！
跟我相反，段俞承目視前方，一點都看不出來尷尬。
我忙清清嗓子解釋給護士聽：「我單身。」
段俞承定定地看了看我，「離婚了？」
我額頭上明晃晃的三道黑線。
牙關咬緊：「喪夫……」
？？？
段俞承冷哼一聲，明顯緩和了一些的臉色是怎麼回事？
13
辰辰睡熟後，段俞承才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在了病牀上。
偌大的病房裏，段俞承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瞞着他生了個孩子我本就心虛。
「今天謝謝你，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先……」
段俞承靜靜地看着我，眼中的情緒如波濤般洶湧。
薄脣輕啓：「白瑤瑤，你和五年前一樣，沒良心。」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解釋。
想起當年的事，我比誰都無奈。
段俞承頓了頓，隨即又看了一眼辰辰。
「解釋一下。」
我深呼吸一口氣，再抬頭時眼中的紅意已經壓了下去。
「什麼？」我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
「你不會以爲是你的兒子吧？」
段俞承的嘴角抿成了一條薄線，周身都散發着寒意。
對視片刻後，段俞承黑着臉起身。
出病房的時候，正好和表姐迎面走了個對頭。
看着段俞承的背影漸行漸遠，我終於沒忍住揉了下眼睛。
表姐看着我嘖嘖感嘆兩聲。
「好好的兩個人，明明就是還有感情，非要死鴨子嘴硬！」
「只可憐了我的小外甥，生病了都沒有爸爸陪在身邊。」
表姐往我手裏塞了兩張紙後坐在了我旁邊。
「何必呢，他明顯是沒放下你的，難不成是你移情別戀，有新的目標了？」
我紅着眼搖頭，什麼新目標。
我們就是門不當，戶不對。
當年段俞承的媽媽，可是親自找上門，給我上演了一出甩支票的戲碼。
五百萬，畢業後還會給我安排進外企工作。
唯一的要求就是離他兒子遠遠的。
原因無他，我不配而已。
14
表姐聽完我吐露的心聲後，抓着我刨根問底。
「那你現在也算是事業小有所成了。」
「段俞承早就可以獨當一面。幹嗎不找他說清楚？」
目光落在我那辰辰身上時，我眼中不自覺地添了幾分柔和。
「姐，你知道當年我生辰辰受了多少苦的。」
段俞承母親給開的好處，我一律沒要。
回到老家後，我頻頻在採訪中看到段俞承的身影，我想找他的。
在我下定決心想回去找他時，卻在下樓梯的時候遠遠看到了段俞承的媽媽。
我當時心一驚，爲了躲開她媽媽，不小心踩空了樓梯。
也導致了八個多月，辰辰就早產了。
我也大出血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鬼門關後，我就想透了。
段俞承母親的強勢我是見識過的。
辰辰是我的寶貝。
萬一我去找段俞承，沒得到想要的結果不說，段家還把辰辰搶走……
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我根本不敢賭。
所以，我就再也沒找過段俞承，也不敢跟他承認孩子是他的。
表姐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勸我：
「咱們全家都寶貝辰辰，但我在網上看到段俞承的信息，這麼多年連個有緋聞的女人都沒有。」
「你們倆才見面，段俞承明顯已經穩不住了。」
「他這麼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都能明顯看出他有多喜歡你。」
「瑤瑤……」
我抿脣不吭聲。
我不敢用辰辰賭。
也不想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受到來自親爹的猜忌和懷疑。
15
表姐和我一起在醫院陪着辰辰，沒多久後辰辰就清醒了。
他委屈巴巴地說餓了，沒辦法，我只好去醫院門口買份小米粥。
然而路過醫院的停車場時，我步子頓了頓。
回頭一看。
奔馳，也是黑色的。
段俞承？
我本還想回頭再看一眼的，但想起白天的事……
不可能的。
那可是段俞承。
我甩甩腦袋，買了粥就回了。
就這麼住了四天，直到出院的前一天，辰辰在幼兒園的好朋友，帶着自己的爸爸媽媽來醫院探病了。
幾天不見，兩個小朋友都有些興奮。
「白辰辰，你什麼時候回幼兒園呀。」
辰辰杵着下巴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明天！」
我被這兩人成功逗笑。
就在我洗水果招呼着辰辰的客人一家時，那小朋友忽然一臉神祕地掏出來了一個木製小陀螺。
「送給你。」那小朋友一臉驕傲，「這是我爸爸做的。」
「辰辰，下次你也讓你爸爸做一個！」
此話一出，辰辰的笑臉立馬就掛不住了。
從出生到現在，辰辰和段俞承的接觸就僅限於前兩天的抱抱了。
辰辰小嘴一撇，表姐開始笑着打圓場。
那對夫妻看出不對後，也立馬把自己家的崽抱進了懷裏。
「以後辰辰會和你分享玩具的。」
「但你要耐心等等，知道嗎？」
那小朋友不明所以，但還是開心地點頭。
送走客人後，辰辰一直躺在牀上悶悶不樂的。
連糖果都哄不好了。
表姐深深地看我一眼，等辰辰睡後又和我促膝長談。
「看到了吧？」
「辰辰不說，但什麼都懂。」
「段俞承把一個大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難道還處理不好這點家事？」
我低頭抿着脣。
辰辰臉上的委屈和無措我想忽視都很難。
可自從上次後，段俞承一次都沒再聯繫過我了。
夜深人靜時，我點開段俞承的對話框寫寫刪刪。
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我摸着好大兒已經退燒的額頭，將酸脹的雙眼藏於了夜裏。
段俞承，真的還會願意嗎？
16
翌日出院，表姐的車送去修了，還沒來得及取。
我們只好等着網約車來接。
這時，耳邊傳來一陣嘀嘀聲。
我們仨齊齊地抬頭。
一看，正對上了段俞承面無表情的側臉。
「上車。」
不等我說話，表姐直接把我推上了段俞承的車。
「那個，你們先走，姨媽說，讓我今天把辰辰帶過去。」
話音一落，表姐身形利落地鑽進了一輛出租車。
三秒後，絕塵而去，留我一嘴的汽車尾氣。
我：「？？？」
我轉頭看向段俞承，他眼神沒給我半分，但車還停留在原地。
我抿抿脣，開車門進了副駕駛。
段俞承和我一路無話。
車內的暖風吹得我越發地心亂。
快要到家時，段俞承纔不冷不熱地開口：
「今天是最後一次。我只是怕小孩子吹不得冷風。」
我側目看了看段俞承。
這傢伙目不斜視，半個眼神都沒看我一下。
不知道怎麼的，我突然有點想笑。
辰辰都沒跟着我們回來，他卻說怕小孩子吹不得冷風。
等車停下，我偷偷瞄他一眼，沒動。
他語氣冷硬：「下車。」
還挺兇……
我縮了縮腦袋，沒動。
段俞承握着方向盤的手用了用力，關節都在微微泛白。
「白瑤瑤，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下車。」
我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才鼓足勇氣看他。
「不下怎樣？」
17
段俞承咬咬牙，舌尖掠過了脣邊。
琥珀色的眸子裏透露着危險。
我雙手攥着胸前的安全帶沒動，段俞承緊接着就俯身湊了過來。
薄脣輕啓，段俞承的眼眶微微泛着紅。
「白瑤瑤，你非要折磨我？」
我怔了怔，想反駁：「哪有……」
話音未落，段俞承的大手已經扣上了我的後腦勺。
我緊挨着車門。
到了這一步，我避無可避。
我心一橫，隨即就仰頭衝着那薄脣親了上去。
原本只想蜻蜓點水的。
但承俞承微微一怔後，就直接扣着我的後腦勺不讓動了。
……
過了許久，段俞承雙眼微紅，微微和我拉開了些距離。
「在外面兜兜轉轉一圈，終於知道我好了？」
他嗓音有些低啞，咬牙切齒。
目光落至剛剛被我抓皺的襯衫時，我騰地一下紅了紅臉。
我剛想調整一下坐姿，段俞承卻以爲我要下車，大手一伸，拽緊了我的胳膊。
「剛纔你不走，現在就沒機會了。」
看着他緊握在我手臂上的胳膊，我沒忍住紅了紅眼。
當年我第一次提出分手時，段俞承也是這麼拉着我的。
18
眼淚一個沒忍住就掉了下來。
段俞承頓了頓，才慢慢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啞聲開口，語氣有些挫敗地退讓：
「算了，你想走就走，我隨叫隨到，誰讓我……」
我紅着眼抬頭瞪了瞪他，「誰說我要走了。」
段俞承的眼睛一寸寸地亮了起來。
「瑤瑤，你……」
我抬手抹了抹眼淚，「段俞承，我有個兒子，你還願意要我嗎？」
我看着他定定地看我許久，眼眶一點點地紅了。
好半晌，他才嗓音沙啞地開口：「我保證對辰辰視如己出。只要你回來，什麼我都能接受。」
我紅着眼笑出了聲，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到：「還有，你家裏那邊……」
段俞承直接打斷了我的話：「家裏的那幫人還左右不了我。」
「且不說不同意也沒用，他們現在巴不得你趕緊進門。」
我歪頭眨了眨眼，耳邊又忽然響起了表姐之前說的話。
段俞承大學畢業後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
四目相對時，我面上帶了幾分揶揄。
我頭一次見到段俞承的眉眼間帶了絲委屈。
我忍不住心軟，正想着要不要告訴他，辰辰是他的兒子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