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韓劇|《皮諾丘》: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2023/10/28閱讀時間約 14 分鐘

《皮諾丘》是一部 2014 年播出的經典韓劇,描述患有「皮諾丘綜合症」而無法說謊的崔仁荷,以及曾因一則新聞家破人亡的崔達佈(奇河明)成為記者的故事。

其實這部作品我當年就有看過,不過那時的我並沒有很認真追它的劇情,完全只衝著顏值跟 CP 去看而已(笑),是直到最近才終於把它從頭到尾好好看過一遍。

而看完後不得不說,《皮諾丘》之所以經典真的不是沒有道理!即使過了快十年,它的劇情放現在看也完全不過時。以歡樂搞笑的崔仁荷一家開啟序幕,再藉奇河明一家的悲劇貫穿整部作品,最後用朴會長和徐凡潮的母子情收尾,不僅情感鋪陳到位、劇情環環相扣,還將「記者和媒體」這條主線寫得鏗鏘有力。

老實說在過了喜歡愛情偶像劇的年紀後回過頭看,我反而喜歡它的主線勝過愛情戲。不管是達佈對「記者」一職從怨恨到熱愛的轉變、仁荷的「皮諾丘症候群」對身邊人的影響、徐凡潮這個公子哥經歷的成長與掙扎,每個角色都有其獨特的亮點和故事,互相交織烘托下,把這部作品塑造地更加飽滿。

⚠ 以下有大量劇透請注意 ⚠

(SBS|皮諾丘)

(SBS|皮諾丘)


▌記者該報導什麼?

▸ 真實的 v.s. 加油添醋的

「未經確認的事,記者是不能報導的。」

《皮諾丘》開篇時曾以幾則報導快速介紹了宋車玉這名傳奇記者。

身為 MSC 新聞部最年輕、也是第一位女性部長的她,清楚了解民眾容易被誇張話題吸引目光的特性,因此報導時總會刻意誇大新聞以博取更多關注。比如她曾為了讓幼稚園校車事故更加震撼,自己買了雙小朋友的鞋子假裝成罹難者的遺物;為了使淹水災情看起來更嚴重,不惜跪在水中偽裝成水深及腰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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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這種移花接木、譁眾取寵的手法大家都不陌生,基本上每天開電視滑手機,都能看到各式各樣天花亂墜的新聞,無論事件本身大不大、接受採訪的民眾說了什麼,總有些媒體會利用巧妙的剪接、帶風向的口白和幾行釣魚標題把它加油添醋成不同的模樣。

然而,本劇原創的「皮諾丘症候群」就像在諷刺此種亂象般,只要是患有皮諾丘症候群的人,不要說說謊,光是做些會讓自己不安的事時就會不停地打嗝,所以絕大多數人都認為皮諾丘無法勝任「記者」這個職業。

但是,為什麼誠實的人就無法成為記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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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認為記者只會報導事實,那個記者早該知道,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大家都會深信不疑。」

奇河明一家的悲劇,正是基於民眾普遍會對新聞報導深信不疑才會發生。當誇飾與造假成為常態,記者眼中看見的就只有流量,沒有人會在意有多少人對報導信以為真、也沒有人正視自己說的話會造成哪些影響、更沒有人會關心那些被拿來當素材的人面臨什麼樣的處境。

那些為了收視率佈下的謊,背後都可能犧牲了幾個人、幾個家庭立足的權利,然而那些造謠者卻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升遷與追捧,甚至大言不慚地宣揚那套「成功法則」給更多人知道。明明是一件這麼荒唐的事,卻被所有人視為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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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認為這部作品前期給人的諷刺感非常重,整個新聞界沒有半個人認為皮諾丘可以成為記者,可在普羅大眾眼中,記者不正是一個需要據實以告的職業嗎?

民眾希望從新聞上看到的,一直都是真正發生過的事實,而不是花俏吸睛的演出。新聞不是表演,記者更不是藝人,為了流量費盡心思想著如何造假誇大,然後將事實真相晾在一旁,這難道就是媒體該有的素質嗎?

或許這也是近幾年越來越多觀眾會改透過報導者志祺七七這類新興媒體追蹤時事的一個原因吧。在資訊傳播越來越快速的現代,許多年輕世代閱聽人早已對標題殺人、惡意剪接的手段感到厭煩,因此報導的中立性和深度反倒成了這些人看重的面向。雖說這類人應該還是社會上的少數,但能有越來越多人抱有批判性思維去面對我們接觸的資訊,的確是件好事。

關於報導的真實性這點,劇中還有另一個我覺得很有趣的案例。

歷經家破人亡的達佈一直都對這些捏造新聞的記者深惡痛絕,還曾經連電視台都不願踏入半步。可當他好不容易成為記者,甚至掌握住宋車玉的把柄後,他卻一度想用偽證使她身敗名裂

雖然我們都曉得他的選擇情有可原,但為了復仇不惜忽略真相、做出假的報導,這又和宋車玉的所作所為有何不同呢?

我想這正是「皮諾丘症候群」在劇中另一個重要的意義。記者也是人,是人就多少會被情緒影響而無法保持客觀,就算是達佈這樣對謠言深惡痛絕的人也難以避免。

可是皮諾丘說不說謊的反應卻是無法偽裝的,這些只能說真話的人就像一面映著「記者該是什麼模樣」的鏡子,能在人被情緒蒙蔽理智時清清楚楚地告訴你什麼是真相、什麼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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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看的 v.s. 必須知道的

「埋葬真相並不會讓它消失,總有一天,它會以某種方式出現在世界上。
不管漂亮還是醜陋,記者都要睜開雙眼、看清事實。」

除了忽略事實、加油添醋外,新聞媒體常見的另一個亂象就是「操控輿論」,這在政治新聞上感受地尤其明顯。我們常會看到不同政治色彩的媒體報導同一件事時,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畢竟媒體說穿了都是公司,做出的報導、帶出的風向自然都會順著高層的意願。

而在《皮諾丘》中,徐凡潮的母親——同時也是 MSC 董事——朴會長正是操控輿論的高層。

政商關係良好的她,善於利用權力及媒體的影響力拉攏各界人士,而 13 年前造成奇河明家破人亡的那波輿論,正是她為了包庇合作議員,轉移民眾焦點的一場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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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就像浪潮,揚起後很快就會被後起之浪所淹沒。無論體育賽事、社會議題、國際焦點,那些曾經萬眾矚目的事情放到幾個月後,往往就變得乏人問津。而朴會長正是抓準了這個心態,使 MSC 新聞台成了她操控輿論的武器,多年來巧妙利用話術控制民眾的焦點,讓他們看到她希望看到的、忽略她想隱瞞的。

「火災引起了民憤,我爸爸和家人必須平息民憤,但隨著新的新聞播出,這個世界的興趣和怒氣慢慢平息了下來。等到罪魁禍首被指認時,已經沒人對此事感興趣了。」

我想劇中達佈提到的那個演唱會門票和胰臟癌的比喻有多經典,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到底「想看的事」和「必須知道的事」孰輕孰重,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權衡,但我著實希望這社會能有更多人正視那些「必須知道的事」。不再只是順著媒體鼓噪起鬨,被鋪天蓋地的政治角力和娛樂八卦佔據目光,能多花時間關注軍事、科技、經濟等真正發生在生活周遭、與我們密切相關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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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境遇

▸ 達佈與燦秀|我沒有錯,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前言時提過,達佈(奇河明)一家的故事是貫串整部作品的主軸。除了藉奇浩尚的新聞帶出媒體無風起浪、操控輿論的主線以外,這場悲劇對受害者的影響劇中也描繪地相當出色。

在謠言興起的輿論浪潮下,這些位於風口浪尖上的人無論做什麼都會被放大檢視,出去買個菜、看個煙火、辦個派對會被拿來大做文章;一些平時的小習慣小動作,經過記者的渲染,也都成了罪大惡極。

無論怎麼嘶吼、怎麼辯駁,也沒有人願意相信他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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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告訴他們啊!告訴他們不是我的錯,讓他們別再罵我、別再打擾我的家人了!」
——安燦秀

其實我認為《皮諾丘》拿安燦秀當作歷史重演的對象是個非常具有巧思的設計,因為在整部劇一剛開始、主線尚未明朗前,第一個散布謠言的人就是安燦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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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高中時散布了達佈作弊的謠言,使那段時間的達佈受到了同學種種不公平的對待,然而多年之後,這陣無風興起的大浪也降臨到了他的頭上。

曾經的加害者,卻成了如今的被害人。

我想在被千夫所指、竭力自辯卻無能為力的那一刻,燦秀才會深刻體會到謠言的可怕吧!一句隨口說說的空話,經過幾波渲後竟會造成如此巨大的傷害,這是他過去從未設想過的。

可正因他經歷了沉冤莫白的痛苦,才更能領悟自己當年究竟錯在哪裡。會對身為散布者的自己感到不齒、對曾經是受害者的達佈打從心底感到抱歉。這既是他的贖罪,也是成長。

我覺得《皮諾丘》能在推展主線的同時,額外使安燦秀這位配角活出自己的成長線,是非常聰明的設計!不只劇情看起來更加紮實,還讓曾經的反派有了知錯贖罪、改過自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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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荷與凡潮|媽媽做錯了事,我該怎麼辦?

在這一連串攙和了利益和社會影響力的風暴之中,除了達佈燦秀這樣被作為犧牲品的人以外,還有另一群隱形的受害者,就是那些加害者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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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仁荷與凡潮是很類似的兩個人,他們過去沒有經歷太多挫折,性格比較單純樂觀,對社會正義的想法也都趨於理想化;但也因為這樣,當他們發現現實遠比預想來得殘酷時,受到的打擊也會特別大,尤其當他們發現做錯事的人還是他們最親近憧憬的母親時。

「我在試著替妳道歉,這是妳那時候應該做的事,但是妳沒有做,所以我來替妳做。因為我是妳女兒。」
——崔仁荷
「我會為我曾經享用的、以及從今以後享用的一切,和媽媽一起分擔代價。」
——徐凡潮

這些加害者親人所承受的痛,是龐大的為難歉疚帶來的折磨。

他們沒有辦法像其他人一樣果決地站在正義的那方,畢竟犯錯的是他們最親近的家人;可他們又沒有能力阻止錯誤繼續發生,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更多人受傷卻無能為力。

在與日俱增的愧疚之中,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幫助那些受害者討回公道、彌補母親做出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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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其實還滿喜歡仁荷凡潮和他們母親的這兩條親情線。

仁荷和宋車玉是一對本質非常相似的母女,她們同樣對記者抱有強烈的熱忱、同樣對工作有誓死不休的毅力,只是在人生道路上的某個路口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劇中宋車玉有個讓我非常印象深刻的橋段。當達佈說出希望相信她一回,而將告密信件交還給她後,她腦中不停湧出了過去那些對她「是不是記者」的種種質疑,而在一句句聲嘶力竭的斥責之中,她就像再也承受不住般地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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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反應可以明顯看出來,宋車玉就如達佈所說,也曾是位擁有信仰的記者,會堅持報導正確的事實、伸張應有的正義,只是被權位迷惑心智才接受了朴會長的拉攏,開啟往後十多年睜眼說瞎話的職業生涯。

但她對自己當初做下的事也是有所懊悔的,只是歷經多年早已麻痺了,是直到見到這些有著她當年身影的孩子願意不惜一切、為公理拚搏時,她才憶起自己心底沉寂多年的那份信仰,也讓她打從心底對過去十多年視流量為一切的人生感到厭煩。

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她最後即使有機會重回崗位,也不想再繼續待在新聞台的原因。這麼多年的汲汲營營和惴惴不安,早已使她心力交瘁,而在直面自己的錯誤之後,她才能虛心接受自己早已不是一名記者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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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凡潮和朴會長則可說是劇中一個滿出乎我意料精彩的劇情。撇除朴會長白切黑本身帶來的劇情張力,這對母子身上那種看似虛浮卻意外有脈絡的故事其實也非常讓我驚喜。

老實說在凡潮一開始登場時,我只覺得他又是一個專為男女主角的愛情服務、既專情又完美的老套男二設定。跟女主角有段意外的淵源、家大業大沒什麼缺點、還願意不辭辛勞地跟著女主角四處奔波,完全就是超經典的深情男二形象。

然而當故事進展到後期,這個角色的層次就有慢慢顯露出來。當他跟著仁荷吃過苦報過新聞甚至救過人後,凡潮也漸漸愛上了「記者」這個職業,開始會為了公理正義去拚搏、會為了身為記者的信仰做出犧牲。

他不再只是清閒悠哉的公子哥,而能隨著眼界變廣,成為一個終於找到熱情和目標的年輕人。

除此之外,凡潮對朴會長的親情本身也同樣很有亮點。從一開始毫無保留的相信、逐漸發現不對勁後的質問、挖掘到母親真面目時的心碎、到最後願意犧牲自己阻止悲劇的溫柔。

從開始到結束,凡潮都沒有強硬地和朴會長起過衝突,因為對他來說,不管母親在外面做了多少壞事,她仍是世上最疼愛他的媽媽,他不可能也沒辦法像其他人一樣嚴厲指責她。那個「一起承擔代價」的方法看似魯莽,卻是最能彰顯這對母子的情感有多深厚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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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反派,朴會長並不像安燦秀或宋車玉那樣有個知錯贖罪的結局,甚至可以說她對自己犯下的錯基本上是毫無悔意的 XD。可之所以這個角色仍然使我印象深刻,我想是因為她對凡潮的愛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不管是起初他要什麼就給什麼的寵溺、為了富足生活不惜代價的狠絕、為保他出獄又願意承認一切罪行的乾脆。

她所有的狠戾與溫柔、自私與無私都起因於她深厚的母愛。即使她的世界從來放不進兒子以外的人,可這份願為孩子付出任何代價的愛,還是有其動容之處。



▌總結

若要舉出《皮諾丘》最大的優點,嚴謹周密的劇情架構絕對會被我放在第一位。

這部劇裡真的有非常多互相呼應的小設計,除了剛剛提到達佈燦秀、仁荷凡潮各自擁有類似的境遇以外,身為主角的達佈仁荷凡潮三人要先後告發自己親人的掙扎也同樣有所連結。

達佈要親自報導哥哥殺人的新聞、仁荷要看著媽媽斷送自己的職業生涯、凡潮要下定決心將母親送進監獄。這些大義滅親的決定雖然合乎公理,但對身為至親的他們卻是非常痛苦的。可正因為他們都明白這有多難,當看見自己的朋友同樣陷入掙扎時,才更有辦法同理彼此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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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像一開始凡潮撿到仁荷媽媽手機的設定本來我還覺得很偶像劇套路,可看到後面我才發現其實這台手機當初為何落下、何時落下都經過非常縝密的安排,人事時地物都與主線息息相關,完全不只是為了製造邂逅才想出的橋段。這種原以為是普普通通偶像劇所以沒抱什麼期待,卻被編劇狠狠擺了一道的感覺某方面來說也挺有趣的 XD。

當然《皮諾丘》本身劇情也無庸置疑寫得很好,無論是對媒體亂象的批判、對記者的職業信仰,劇中都描述地非常到位,尤其「記者」這個形象在前後期給人的落差感,更是我特別喜歡的一處小細節。

在故事前半段,基本上大家說到記者這個職業時,第一個想到的都會是像宋車玉那樣,重視收視率勝於一切、把睜眼說瞎話當家常便飯的負面形象;然而當故事進展到後期,這兩個字卻漸漸成了一眾主角一心嚮往的目標。

「我不想再仇恨或報復,只想做為記者客觀地告訴所有人,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崔達佈
「我想告訴所有人真相,因為我也是一個記者。」
——徐凡潮
「我希望,你不要問那些我想問她的問題。你是記者,我希望你拿出記者的樣子,問出民眾想知道的問題。」
——奇載明

我們可以在這二十集中,細膩感受到「記者」這個職業被這群年輕人感染的變化,從一開始只有一兩個人抵抗大環境的迂腐,到最後越來越多記者選擇站在公理正義的一方,挺身做對的事、說正確的話。

我知道現實情況不可能如此樂觀,但在一部劇裡能看到主角堅持信仰不停奮鬥,用一股傻勁感召越來越多人一同抵抗,最後順利將不法之事攤在陽光下,不得不說還是非常熱血沸騰啊(笑)!

其實在打開這部作品前,我也有好幾年沒看韓國現代劇了,完全沒想到一部 2014 年的韓劇就能寫得如此精采,脈絡紮實、議題精準、價值傳達到位,主角 CP 也充滿火花,怪不得近幾年的韓國現代劇會成為戲劇界的熱門顯學。

之後有機會再來補追其他評價不錯的韓劇,也歡迎比較熟悉韓劇的大家推薦好劇給我啦!



▫ 文中所有劇情畫面皆截圖自電視劇正片
內容總結
皮諾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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