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太遠了（九）

用鮮血生命換得泰國身分

因反政府武裝基地都在國境線上，人員和武器可以源源提供，躱入寮國後，可以隨時突襲泰國進行騷擾和破壞，故泰國政府借「遷徙難民計劃」實行「屯兵墾邊」政策，在亂軍可能來犯的據點上建立永久性基地，待安全條件具備之後，就把據點官兵的眷屬遷移過去，形成難民村。一九七零年十二月五日起，泰國與三五聯軍正式執行「遷徙難民計劃」：

第三軍大部仍駐守唐窩，抽出五百壯年者從唐窩出發，進剿萊腰山和萊帕蒙山的反政府武裝分子，然後在萊帕蒙山的叭當建立難民村；

第五軍大部仍駐守美斯樂，抽出二百壯年者從美斯樂出發，進剿萊隆山的反政府武裝分子，然後在密額建立難民村。

第三軍十四師參謀長陳茂修。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遭亂軍襲擊後的邊防警察崗哨佈滿彈孔。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陳茂修（中立者）在指揮所簡報敵我態勢。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第三軍兵分南北兩路夾攻萊腰山時，各個基地的亂軍都頑強抵抗，戰事相當劇烈，造成第三軍兵員折損太大，持續打到一九七一年四月，雙方曾經槍聲未停止長達五日五夜。北路軍終於攻下陣地後，交給泰國邊防警察防守，然後繼續向南推進，未料亂軍殺回陣地，把駐守的邊防警察全部消滅，北路軍只得又回頭再戰。苦苦打到五月，才收回了所有陣地，但亂軍只是跑下山，越過邊境，躱入寮國而已。

幾天之後，亂軍頭子糾集了七百人，上山猛烈攻擊各個據點，連續攻了五個小時，仍然沒能啃下任何一個據點，亂軍改變策略，改用中文胡亂叫罵，守軍忍受不了，以同樣方式回罵，雙方形成了一場口水戰；口水戰一停，雙方迅即恢復各種輕重武器的攻擊，亂軍仍無法得逞，只得退入寮國。

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一九七一年七月九日，泰王蒲美蓬親臨清萊的「遷移原國民黨中國軍隊難民指揮所」，接見段希文和李文煥，宣慰嘉勉有加，段希文向泰王呈獻帕當鮮花，以示欣欣向榮；李文煥呈獻帕當之石，以示光復國土。

從一九七一年到一九七九年，亂軍不但時常襲擊三五聯軍的據點，還不斷包圍攻擊泰軍和邊防警察，使得三五聯軍不但要應付自己防地上的作戰，還要支援泰軍的作戰；山區裡到處佈滿亂軍偽裝安置的小型地雷，不會把人炸死，但會炸斷雙腿，造成守軍作戰的負擔，整個清萊地區的清剿戰爭是遍地流血的叢林遊擊戰爭。歷時八年，經歷二十幾次的浴血惡戰、十次的定期掃蕩，直到一九七九年六月，清萊地區的叛亂終於被三五聯軍完全平定，付出的代價是無數手足兄弟失去了生命。

三五聯軍的屯兵駐守，也使殘存的反政府武裝分子很難再在清萊死灰復燃，因此轉移到了較為南方的考柯山和考牙山，企圖把泰北一分為二。一九八一年二月，三五聯軍出兵四百人，由陳茂修任指揮官，組成「泰北志願自衛隊」，與泰軍一千六百人共同出兵清剿考柯山、考牙山。

泰方說，五天後才能運送補給，陳茂修認為：一，自衛隊員已揹負沉重裝備，只能攜帶三天口糧，泰方三天後一定要補給；二，初來新的森林戰地，對地形和方向都不清楚，泰方必須安排聯絡組，負責聯絡和帶路；三，自衛隊員全部投入到戰場，萬一前方遭遇困難，後方無法給予支援，請求修改作戰方案，泰軍不接受，要求執行已由上級核准的作戰計劃。突擊掃蕩的過程中，有一組泰方帶路人員，只帶了兩天路就怯戰半途開溜，自衛隊員在無人帶路的情況下，依然完成了任務。

當第一階段的掃蕩作戰結束，泰王和國務院長要赴戰地巡視，泰方戰地指揮官為了呈獻更大的戰果，催促陳茂修趕快發動第二階段的攻擊，陳茂修堅持在還沒有摸清敵情，地形、地勢都不熟的情況下，不能貿然採取行動，不能讓手足無謂的犧牲。

考牙山之戰相當辛苦，天熱作戰，自衛隊官兵們三天三夜沒飯吃、沒水喝，只能喝尿，一些人空腹喝下芭蕉樹的樹汁，把胃喝壞；擔心敵方增援到來，完不成任務，所有陣亡的兄弟等不及直升機來運載，就地掩埋，爭取時間，拼命作戰，最終攻下了考牙山，等到泰國軍隊前來接防，自衛隊員才拖著一身的疲累與傷痛離開，四百人傷亡八十二人。

陳茂修（右二）在指揮所。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泰北志願自衛隊出征。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泰北志願自衛隊出征。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受重傷的兄弟。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泰北志願自衛隊凱旋歸來才有水喝、有東西吃。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泰北志願自衛隊凱旋歸來才有水喝、有東西吃。翻攝自覃怡輝著《金三角國軍血淚史》

被遺棄的難民軍，為了活下去，在異域被推上為他國清除叛亂作戰的第一線，付出鮮血和生命的高昂代價，才贏得整個泰北的平安，以換取泰國公民身分。

李彌當年在香港邀請段希文赴滇緬邊區展開異域反攻時，決不會想到，結局竟是自己遭國府軟禁，奉諭沒有撤走的段希文部隊遭國府遺棄淪為難民，他們都成為政治角力下的犧牲品。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