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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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熱巧克力牛奶


那寒冷的一夜,一罐濃醇的熱巧克力牛奶,融化、溫暖了男孩冰冷的心。一個順手的舉動、一個微小的關心,一段漫長的故事。雖然那個人離自己很遠,但沒有關係,我會一直主動的追著她。


2020年在韓國某處鄉下的工廠,附近一家便利商店:


那一年冬天白銀樹17歲,他故意大半夜一個人蹲坐在便利商店門口,祈禱著上天就這樣把自己凍死,他就可以不用再為了明天如何賺錢生活的同時,還要考量讀書的問題,痛苦地活著時,一個打扮邋遢的女人突然向他遞來一罐熱呼呼的巧克力牛奶,然後也默默地蹲在他旁邊,對方用著很爛的韓文,嘗試告訴他趁熱喝。


白銀樹當下並不想接受對方突如其來的關心,擔心自己是不是遇到瘋子,正想著要不要立刻離開這裡。可是,那女人強撐著微笑的倦容上,看得出來她也過得很累、很痛苦,眼睛下方都是黑眼圈,滿臉疲態,卻也勉強笑著。也許是那雙過於溫柔真誠的眼眸,鬼使神差下白銀樹已經將飲料拿在手中了。抓了抓頭髮,他想著反正也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裡,即使對方在飲料下毒,也無所謂了,反正有得喝就好了,管他的。


接著,女人也蹲了下來,嘴裡說著白銀樹聽不懂的語言自言自語著。不知道這女人是哪裡人,但是她的聲音有點可愛、溫柔,慢慢得白銀樹耐心地聽著對方的自言自語,心裡突然感到異常的平靜。

「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呢? 有了錢、有了體面的工作,為什麼我還是覺得很痛苦?」路凱伊看著旁邊正喝著自己給的熱巧克力的孩子,心裡不由得開心了一點。原本被大量的工作造成的窒息感,終於緩解了一些。剛剛不自覺得用中文發洩了情緒,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她開始用簡單的韓文,問著孩子為什麼現在還不回家。但對方並沒有回應太多,多數還是保持沉默。


路凱伊是台灣人,因為總公司近期開始計畫在韓國設立工廠,她提前被派來監督工廠排程,並負責這間工廠重新建立跟台灣一樣的制度。雖然薪水每個月足足有7萬塊高薪,且包吃包住,路凱伊依舊覺得自己像生活在水中,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處理不完的抱怨,每一口呼吸她都感到窒息感。


一天24小時,她6點睜眼就在回覆訊息、晚上12點依舊在回覆電子郵件,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工作、為何而活著。就在剛剛一個人在工廠快要被工作壓力逼到崩潰的時候,她趕緊衝出門,跑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些零食,安慰自己。


但是,那蹲坐在門口寂寞無助的冰冷背影,路凱伊實在是無法忽略。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正在那裏祈禱著上天將自己凍死,好早死早解脫。實在忍不住,默默從架上又多拿了一個熱巧克力牛奶,朝著外面的孩子走去。

「天氣很冷,趁熱喝!」路凱伊用著自己很彆腳的韓文搭配之動作,嘗試讓孩子能夠理解,避免被當作怪人,自己順勢也蹲了下來,抬頭看著天空發呆。

「怎麼連天空都灰濛濛......」路凱伊煩躁的邊吃著巧克力邊發牢騷,察覺自己情緒有點低落,路凱伊閉上眼冷靜下來,避免自己待會又陷入情緒想要哭。


白銀樹默默用餘光瞥見女人閉上眼,眼角帶著一點淚光。只覺得大人真的很悲哀,出了社會被折磨、打擊,還要欺騙自己假裝沒事,接著繼續生像我們這樣的下一代來反覆輪迴。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努力,曾經我也想一了百了,但是每次都是抬頭時,那片廣闊無邊的藍天,自由自在的小鳥,都在提醒我,我還有好多事還想嘗試...我還不想放棄」路凱伊默默擦乾眼角差點要掉出的眼淚,依舊嘗試著用不熟練的韓文跟旁邊的高中生聊著天。

「阿珠媽,你的韓文真的很爛。」白銀樹實在受不了旁邊的人一直講話,不留情面的直接諷刺對方。然而,自己的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手上的那罐巧克力牛奶,也不知何時被自己打開了。

一句阿珠媽,引起一陣沉默。路凱伊知道自己年紀27歲有可能會被別人講阿姨,但是實際聽到的當下,還是震驚不已、一陣無語,腦中一群草尼馬飛奔而過。

「真是謝謝你喔,臭屁孩。瞬間鬱悶都不見了。」路凱伊站起身來,故意用中文燦爛地回應這個孤獨的高中生。心中想著,若不是看在你散發著可憐兮兮的氣息,才懶得管你呢。


白銀樹聽不懂路凱伊說的是什麼語言,只知道對方燦爛一笑,講了幾句話,就見她人帶著微笑離開。白銀樹看著逐漸離去的背影,雖然一開始對方很莫名其妙地突然對自己好,但不得不說,原本很想死的心情,在跟她開了玩笑後,瞬間煙消雲散。


白銀樹緩慢地站起身,一陣痠麻,他默默地繼續喝著那罐冷掉的熱巧克力牛奶,邊喝邊嘆了一口氣

「靠....腳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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