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都是我

　　裝飾富麗堂皇的房間，從地板開始到天花板無一不是精品、名牌、貴物，更搭配了最先進的AI控制系統，當偵測到主人要回來時，空調早己悄悄開啟，散發出一波又一波的舒涼白霧。

　　沒過多久，門自動打開。

　　蕭功舉緊崩張臉面色不快的走進來。

　　原本今天她應該早早就可以回來，享受一下私人的時間和空間，結果約好來談事情的工作人會會長居然膽敢遲到！

　　對方為了保住那個愚蠢的司機，居然說他們不是開錯路，只是開過頭才遲到，沒有人需要受到委屈。

　　不知道為什麼，蕭功舉覺得這段話聽在她耳裡有些熟悉，以前類似的用語好像曾經聽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曾使用過。

　　但無論如何，這都改變不了她的時間被浪費的事實。

　　「呼，怎麼都是一群蠢貨，不管市政府內還是市政府外，難道像我這麼優秀的人才已經找不到了嗎？總不可能什麼事都要讓爸爸他們那些老一輩去處理吧？難怪我們還需要同時經營十幾間公司。」

　　懶散很沒氣質的躺倒在自家超KING尺寸大床上，黑色長髮弧張飛散呈圓形，蕭功舉閉目養神，沉浸在溫度適中的舒服環境裡。

　　不知不覺，空調的白霧漸漸瀰漫湧上，當她忍不住睡意侵襲快要完全閉上眼之時，聲音傳來了。

　　「小魚，今天事情辦得如何。」

　　聽到聲音，蕭功舉赫然張開雙眼，仰天嬌聲大喊。

　　「爸爸！你聽我說，今天我真的是很倒楣，先是有地方傳出人禍災情，害我被罵對待救災人員苛刻，所以我不是早就說了，只有兩百億預算那夠，再撥款兩百億預算給我提議的AI發展部嘛！這樣就可以用AI搖控救災也不會有這麼多爭議。」

　　「......說到這個，AI發展部現在有什麼作為了嗎？」

　　空氣中聲音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麼，連它這個整座城市的掌控者都不知道AI發展部有何貢獻。

　　突來一問，塞住那張淘淘不絕嘴巴，蕭功舉愣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的回道：「因......因為......預算不夠嘛，只要市政府方面再多多舉債，然後分一點點點點錢給我的AI發展部，我保證一定能有所作為！」

　　聽完，空氣中的聲音再次發出長長嘆息，它總覺得自己好像老是在和這名女兒對話時發出嘆息。

　　「小魚，我說過好幾次了，就算是豬，太誇張......」

　　「我知道我知道，豬會醒來，不過豬醒來還是豬呀？」

　　蕭功舉在床上翻了個身趴著，滿是無所謂的回覆，彷彿早就忘記前一次父親嚴厲的責罵。

　　這一次，空氣中的聲音沉默許久，久到蕭功舉都以為通話結束快要睡著，白霧隨著時間過去越發濃密，像是在醞釀些什麼。

　　就在白霧要蓋過趴在床上的蕭功舉時，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小魚，妳不該如此懈怠，我知道妳是有能力的人。」

　　「市政府的本身並不是只有一種派系和一種聲音，如果不能做到最好，用足夠的利益去讓每個人都感到滿意，即使是妳和我也遲早有一天會被換掉。」

　　翻了翻白眼，蕭功舉重新翻回正面，撇撇嘴道：「我做的還不夠好嗎？錢、權、勢、地位全都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上，支持者也依然是佔主流民意的大多數，誰還敢挑戰我？」

　　空氣中的聲音緩緩吐出一個名字，道：「戴新梧。」

　　「哈！他算什麼東西？奴大欺主？連我們的正式人員都不能算是，不過是剩菜剩飯養出來的看門犬，現在居然想反過來咬主人？他憑什麼敢挑戰我！」

　　這一次，空氣中的聲音很快給出答案。

　　「就憑市政府內已經有人對妳感到不滿，妳那些不斷的任性小行為讓太多豬醒過來了，現在有人開始感到擔心，認為換掉妳或許就是最好的答案。」

　　蕭功舉聞言怒不可遏，直挺挺坐了起來，雙手用力捶打大床！

　　「換掉我！換掉我！換掉我！他們憑什麼！！！」

　　「那不過就是一個整天到處蹭熱度和新聞的傢伙！一張嘴說得好像跟全天下都很熟，講美夢劃大餅，可是什麼能力也沒有！什麼政績也沒有！」

　　「我辛苦的每天面對豬仔、辛苦的做假演戲、辛苦的割韭菜、辛苦的分配利益給你們，就只是因為一些小小的私人舉動就要把我換掉！？」

　　對於女兒的暴走質疑，空氣中聲音沉重非常的傳來。

　　「小魚，妳能坐上如今這個位子，除了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外，更多的是因為大家認為妳可以帶來足夠的利益。」

　　「功勞、苦勞又或是什麼勞都沒有用，我們只看利益、看結果、看CP值，從妳正式加入市政府以來，就應該要明白這一件事情並牢牢記在心底，不然難不成我們還真的要當人民公僕為豬仔服務？」

　　「誰是擋在我們路上的石頭，誰就要被踢掉。」

　　「不論，是誰。」

　　空氣中的聲音說到最後，已經低沉到像是散不開的震動漣漪，陣陣重重打在聞者心底，化作最嚴厲的警告。

　　這一次，換蕭功舉不說話了。

　　重新躺回床上的她用手臂遮住自己臉龐，靜默無聲。

　　時間慢慢過去，白霧不斷在床邊繚繞環動，甚至有不少已瀰漫至蕭功舉身前，被她的沉重呼吸給吸進去再吐出來，如同美麗煙氣一般。

　　「爸爸。」

　　「想通了嗎？」

　　「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我們最該做的事情不就是造福市民嗎？」

　　「所以呢？」

　　手臂遮掩下的蕭功舉，那精妝面容露出大大的美麗笑靨。

　　「所以，我們應該讓所有市民好好的沉醉在美夢之中，將資訊牢籠打造的堅固無比，讓他們不會有醒來的那一天，這樣市民就能永遠幸福了。」

　　「嗯，很高興妳的想法終於走上正軌，具體有什麼作法了嗎？」

　　拿開手臂坐起來，這一次，蕭功舉是真的恢復精神了，她神采奕奕的說著。

　　「第一，加強投資我的AI發展部，雖然明面上看起來沒什麼成績，但AI作為監視整座城市的根本，還可以適時截取、散佈、控管各種訊息，將會是資訊牢籠最堅固的後盾！」

　　「第二，豎立敵人，人類是一種很有趣的生命，只要有共同目標就會忘記原本該有的是非對錯，因為最大利益永遠是人類最優先考慮事情，尤其越是龐大的團體越是如此，這方面我先前已經成功塑造一個拉蜜塔了，短期間不用擔心。」

　　「第三，在球場上，當裁判、球證、旁證都是我們的人，對方要怎麼跟我們鬥？哈哈哈哈哈！」

　　空氣中的聲音感到疑惑，問道：「第三點是什麼意思？」

　　「爸爸，這很簡單，市政府是我們，市民是我們，就連反對者也是我們，那一切不就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嗎？」

　　蕭功舉不等聲音再問，已經興致勃勃的繼續道：「正好，反AI陣營聯盟裡有個叫蘭特斯的傢伙，是一頭很有野心的豬，給他一點好處升級成另一頭看門犬也不錯。」

　　話落，蕭功舉嘻嘻哈哈的低低笑聲響起，白霧於此時更是快速增加，終於徹底淹沒她的身影。

　　房間內，笑聲與人影交互疊映，如同世間萬物，朦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