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莫測的微笑 - 田中明日香 · 誌(上)

閱讀時間約 13 分鐘
©武田綾乃・寶島社/『響け!』製作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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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日,北宇治高中門口的階梯上,站著曾雄霸一方,現已漸漸沒落的管樂社吹奏部,雖然實力大不如前,但每年一度,為新生響起的樂符依舊飄盪。在奏者之中,位於最顯眼位置,指揮他們吹奏的學姊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戴著紅框眼鏡,烏黑的長髮在風中飄逸,是如此的閃耀。放學後,走入位在長廊盡頭的管樂教室,她回頭注視著趴在門口不敢進去的一年級生,露出了她那招牌的陽光微笑。

田中明日香,主角久美子在管樂社同樂器的學姊,也是平時非常活潑、樂於分享的副社長,更是那個永遠愛著上低音號的單純女孩。

作為社團的成員-那個「特別」的低音部長

©武田綾乃・寶島社/『響け!』製作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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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前十五年,關於明日香,大家對她的評語分毫不差地都是「特別」,而這個特別,反映在不同面向上。

外人眼中的「特別」-悠揚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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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底之紮實讓她看到一首新曲子的樂譜就能直接準確流暢地吹奏,

這不是一般的把努力掛在嘴邊的練習者能夠輕易做到的。」[1]

在聲部的個別訓練中,我們可以觀察到明日香在練習時的種種行為:時不時就坐在教室前方獨自練習,看到一篇新的樂譜可以很流暢、自信的吹奏,只有吹嘴時還能直接吹出高低音色明顯的樂音。

她超乎常人的演奏水準建構在本身在上低音號的經驗與天賦與更重要的,鍥而不捨且超長時間的練習,光是二期第三、四集中的合宿練習就可以窺見其平時的拚勁。二十分鐘休息,她跑到教室外繼續練習;一大清早,久美子朦朦朧朧走到後山上時,就已經傳來明日香悠揚的上低音號聲了,這種變態的自我約束力,再加上對上低音號的喜愛,使其成為整個吹奏部中,最閃耀的一顆星。

明日香在吹奏上低音號上的才華與造詣,在各個指導者的評語中也可窺一二。

第一季第十二集中,在名場面久美子跑之前,早練晚練還練到流鼻血的久美子直接被瀧升打入冷宮(?,無數努力也打了個水漂,而承擔獨自吹奏上低音號的責任就落在了明日香身上。明日香在指導老師瀧升眼中,是優秀的,實力足以媲美強校,也是穩定的,在社團分崩離析時自身的實力也不受任何影響。同季第七集,承接齋藤葵的退社風波,來到受打擊的部長家中的香織,就曾評論過明日香的吹奏能力

「因為她很帥氣呢,作為一個演奏者,能那樣心無旁騖地專心演奏。」

當然,作為送過明日香情書的香織,在其中對明日香吹奏的讚美外,肯定還有其他更加私人、晴香不知道的小心思 [2] ,但這邊將不繼續展開討論。

動畫中,刪除了很多比賽的場面,對音色的描寫也無文字輔助,但關於明日香的最重要的演奏,那可是一個都沒缺,其中最重要,也是貫徹《吹響吧 上低音號》之名,在明日香擁有龐大影響力的黃前十五到十七年中[3]^1,最重要的一首曲子,由進藤正和所作的「響け! ユーフォニアム」

「從號口中滑出圓潤的中低音,光是單純的音階就美極了」[4]

在第二季的劇情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樂曲「吹響吧!上低音號」,不管是閱讀小說或聆聽動畫配樂都可以感受到明日香對其的熟悉與喜愛,明亮、溫柔的音色,飄逸的黑色長髮,讓久美子與螢幕前的觀眾聽得如癡如醉。

「彷彿有各種感情深深交錯在裡頭」

當然,明日香吸引其他社員的地方,除了其高超的吹奏技能,在治理管樂社時的政策與改革也是個值得探究的部分,不論對其持正面或反面的看法。而這部分,將在後文之「作為副部長 - 獨奏、傘歸、香退事件扮演的角色」更深入探討。


自己的「特別」-突出的上低音號

©武田綾乃・寶島社/『響け!』製作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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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戀人只有上低音號一個」

縣祭前,低音部的明日香在被詢問她的交往對象時,是如此回答。

活躍於黃前十四年時期,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明日香,她在前輩耍廢時的自主練習,完美的體現了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但作為較為認真的團員們心目中改革的首選,明日香選擇採取一個中庸、消極的道路,也就是《田中明日香本紀》中所謂的「在低音部佔地為王,建立成自己的王國」,讓那些有想法的人去拼吧,明日香僅是吹好自己的上低音號,不為別的。就此,明日香在低音部塑造屬於她的烏托邦,同時,她的威望與居中斡旋的能力也使打混的三年級生不會來干預她的版圖。[3]

在動畫第一季,也就是黃前十五年的前半時,明日香作為低音部的聲部部長,在社員遇到糾紛時,對其的態度是不耐煩的。縣祭後,因為葉月告白被拒,為她提供點子的綠輝苦惱著,低音提琴的演奏也不如預期。這時,明日香並非想著如何安撫,而是冷冷地離開,獨自練習。這種行為可是點出了明日香的「自私」,為了自己的特別,為了自己的閃耀,別人的小事都好像不是那麼重要。

「只要我自己能吹,其他的都不關我事」

一期第七集,小葵的退社事件,身為好友的晴香勸說未果,一年來的壓力頓時的爆發。

「部長要有威嚴,受人敬畏 … 都是因為你(明日香)拒絕了,我才不得不當上部長!」

後到的明日香看著自己的爛好人(?好友,僅淡淡地說一句

「你也拒絕不就好了」

這句話在社團紛爭的節骨眼上與風涼話無異,卻可說是一直保持「理性中立」的明日香少數說出真心話的時候,她不能理解也無法接受,為何自己如此認份練習,會被一件無聊的人際關係小事而打擾,作為好友亦是副部長,她也將自己的想法套到別人身上,不認為晴香應該在這種事情上花費太多心思。

在黃前十四年崛起的「三香主義」,普遍以明日香部長、香織副部長、晴香會計為十五年的改革與管理階層[6],而這較受歡迎的權力組合在明日香拒絕成為部長後發生了變化。「因為她不喜歡這個頭銜」,夏紀的這番話可以解釋為明日香「在旁人眼中」的推託理由,維持著她平時的「樂天」、「愛開玩笑」的形象。

「她其實『無法答應』去當部長」

香織的話,直接點出明日香的心聲:不受干擾地演奏。「拜託你接下來要拿下全勤獎啊,我可是為了能和樂器一起嬉戲才待在這裡 」為了吹奏的自主性,為了能「心無旁鶩的演奏」,她不願接下副部長的職位,黃前十四年,在低音部建立象牙塔的她也是如此。

明日香的智慧、才能在其他社員中也可以看見不少相似的特質,高坂麗奈有著同樣追求特別的衝勁;中川夏紀有著調和事情的手腕,她們固然是黃前十六、十七年重要的領導階層,也就從他們擁有的特質上可以看出明日香的成功並非無法複製,但真正讓他們的統治無法達到明日香的高度的原因是他們都少了一些東西,也就是掌握性,這個「掌握性」,並非僅是團體內聲量的控制或消息的流動性,而是對自己的掌握性。她的「特別」,除了大家都看得出來的努力與衝勁,除了活用周遭人事幫她達成目的的手腕,還有對自己充分的了解。明日香十分了解她的過人之處與小缺陷,也同時對未來有著明確的看法,透過客觀的判斷與分析,筆直地往目標邁進。

「自己的人生需要『贏』 ,那麼為了『贏』,她就瞄準了自己最容易『贏』的方向,並把目標放在一切可以讓她『贏』的東西上」[7]

作為女兒-家庭狀況與「為誰的演奏」

©武田綾乃・寶島社/『響け!』製作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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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期的第九集,數學太爛的久美子受邀到明日香的家中,同時在這集中,由三香內閣成員兼愛慕者的香織策劃的「明日香奪回戰」也進入最重要的階段。

明日香出生在一個原先光鮮亮麗的家庭,父親進藤正和是馳名國際的上低音號樂手,著有無數上低音號的啟蒙書籍,甚至主角久美子的eupho之路也是因他而起。但隨著父母的離婚,進藤正和離開了家,留下兩歲的田中明日香

小學一年級時,在門口出現一箱巨大的包裹,裡面裝著一本老舊的筆記本和一封信,還有一把全新的銀色上低音號,在家裡附近樂器行的店員教導下,明日香沉睡的上低音號天賦也就此甦醒。

「那個人的心中,對何謂幸福有著清晰的理想景象,而吹奏不在其中」

不管是出自對進藤正和的不屑,還是本身就對吹奏樂不抱持好感,明日香的母親對明日香的吹奏持反對意見,即便是自己的樂器,也被規定不能在家中吹奏,在管樂社的活動會如此賣命的練習,或許也是想要把握少少的吹奏時光吧。

「控制慾極強,動不動就歇斯底里 ...... 不過我也不討厭她,畢竟是她將我扶養至今」

「成績」可以說是貫穿整個香退事件矛盾的重點之一,明日香母親與她在爭執後約定,只要成績一退步就放棄吹奏,這對兩邊都是一個讓步,卻也讓明日香陷入壓力中,房間裡堆滿了參考書和歷屆題本,根本沒有其他休閒的空間。尤其到了三年級考大學的時候,明日香的母親對吹奏影響複習時間這點也越顯焦慮。

以動畫的結果看來,明日香成功回歸吹奏部的原因就是久美子真心地愛的告白,但我們也絕對不能忘記,以明日香母親這望女成鳳心態如此急切的人,說服她絕對不是「學妹求我」這種簡單的理由就可以打動的,總得有實質證據證明明日香的實力,也就是,香退矛盾的結束點就是落在模考拿下全國前30名,與母親談判的時候。

其實成績這點在京吹^2中其實可以發現,雖然沒有很多角色對此明確表示他們的狀況,但多數時候,成績的確是推動劇情進展的工具之一。不管是小葵的退社事件還是久美子那爛到需要田中牌家教的數學成績,時不時地提醒故事裡的他們,這並非一個美少女喝茶吃餅的管樂版K-ON,而是一個真的有很多並不理想的現實問題的青春故事。

二期第七集,明日香媽媽來到學校,拿著退社申請書與瀧昇理論,顯然,她也知道了葵退社去補習的消息,甚至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強逼退社[8],避免壓縮到高三所剩無幾的複習時間。

明日香對母親的態度是極度曖昧的,母親不僅囚錮演奏音樂的夢想,也有意無意間以母親的身分控制了孩子的行為,但不可否認的,明日香的母親比起進藤才是那個提供明日香實質「親情/幫助」的人。所以明日香才以「枷鎖」一詞來形容兩人的關係 : 即便控制慾極強還是有恩於自己;即便是親人卻恨不得逃離。而明日香,在碰到母親要求退部的風波,面對所謂的枷鎖,是如此回答

「我要走自己選擇的道路」

我們可以注意到,從進藤正和離開家到收到上低音號,明日香發生了兩個巨大的轉變。在二期第九集中,久美子來到明日香家中看到的是一幢典雅,附庭院的古色房屋,明日香的家庭看似有錢,但實則因為單親,沒有兩人分攤經濟上的壓力,甚至小說中也提到明日香沒有多餘的資源上補習班,家裡也僅是一棟樸素的獨棟,長年沒有翻修,在木板上走動也嘎吱作響。

同時,那把上低音號也成為進藤與明日香最後的聯繫,我們也很有理由相信,這也是被父親「拋棄」,依賴母親的明日香,與母親理念背道而馳的開始

「為誰演奏」這個題目在第二季中被反覆地討論:久美子為了姐姐、麗奈為了瀧、霙為了希美,而明日香是為了她離去的父親而演奏。

「一切都是為了私慾,結果就是這樣了。這就是所謂的報應了吧?」

當明日香得知進藤正和擔任全國大賽的評審時,原先對吹奏部的期待開始發生了轉變。她希望能透過北宇治,讓父親看到自己的演奏,而這也導致她只在乎自己水準的理念的改變。


嗨~這裡是不常在文章後面留話的伯享~ 

關於京吹,只能說愛的深沉,而人物談的第一篇就拿明日香來開刀好像有點硬,所以只好分上下寫,但以這個如此複雜的人物來說,給的篇幅多應該不意外吧(?

在大陸那邊對這部作品有進行一些深刻的探討(?,在查資料的時候也被他們提出的觀點震驚,如果在場有京吹廚可以去看看以下附的參考資料,絕對物超所值。

參考資料

  1. 叶落为梦(2020年07月10日)。《吹响吧!上低音号》系列谈 田中明日香 。bilibili。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6717205/
  2. 鏡花先生。(2018年09月10日)。那個無法成為「上低音號」的女孩 — 《吹響吧!上低音號》裡的田中明日香〔部落格文章〕。https://reurl.cc/krKn6G
  3. 高譚魅影(2020)。田中明日香本纪。京吹学报。西元 2024 年 2 月 23 日
  4. 武田綾乃 (2019)。吹響吧!上低音號~北宇治高中管樂團最大的危機(緋華璃譯)。麥田。(原著出版於2015年)
  5. 梓川楓かえで(2020)。【京吹群像志】欢迎来到北宇治高中吹奏乐部——田中明日香。京吹学报。西元 2024 年 2 月 23 日
  6. 梓川楓かえで(2020)。【京吹群像志】北宇治温柔的爱哭鬼部长 —— 小笠原晴香。京吹学报。西元 2024 年 2 月 25 日
  7. 阿虚电话(2023)。历史的车轮 —— 北宇治吹奏部三代领导人比较。京吹学报。西元 2024 年 2 月 25 日
  8. 芷璃破碎(2023)。“退部”风波中明日香与葵的关系转变(上)明日香与葵退 部事件的不同点。bilibili。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25256050/

(抱歉了格式廚們,方格子不讓我按tab)


^1 關於《吹響吧!上低音號》作品中的紀年體制,根據2019年《北宇治吹奏部权力博弈考察》,使用其紀年方式「黃前OO年」以方便說明。本文使用的年份為:

黃前十四年 (國三)、黃前十五年(高一)、黃前十六年(高二)、黃前十七年(高三)

^2 《吹響吧!上低音號》的動畫與小說版本因為在人物個性上有不小的差別,所以用不同簡稱以方便區別。「京吹」為動畫版,「武吹」為小說版,本文多採用京吹的資料,並添入武吹的資料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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