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幕府將軍》：「武士道精神」與「玉碎」──「花之所以是花，是因為花會凋謝。」

知道這些，《幕府將軍》會更好看！

「幾歷辛酸志始堅，丈夫玉碎恥甎全。」——西鄉隆盛《偶成》

昨晚剛看完最新一集《幕府將軍》（S1E9），還沒看之前，想說看完就睡；但看完後，總覺得想先寫點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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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約翰·布萊克索恩到達日本，他的視角始終存在著為觀眾指引戰國時代日本社會的面貌。

而在異文化衝擊的過程中，很明顯的，約翰對於戰國日本的人們如何看待「生死」，充滿了不解。

先是樫木藪重面對大海快把自己吞噬的那一瞬，接著看到文太郎面對斷尾殿後的悲壯，隨後是自己成為「按針旗本」後關於園丁的事件…我們都能看到，約翰很難理解，為什麼整個日本都把人命看得那麼「輕」。

好像所有人都是可以被任意棄之的，赴死的理由更讓他深感荒謬，甚至很多時候不過是「有點小挫折」，卻都必須以生命為代價。

直到S1E9，一直扮演對話橋樑的戶田鞠子，這個不斷用自己的方式向約翰闡述（與西方社會）截然不同的生死觀的聲音，為他展示了「全貌」。

你見到的，是輕如鴻毛的一面，而沒見到深藏其中的重如泰山。

一個人的生命，能激發的能量，有時候會讓人無法想像。鞠子從一開始衝撞大阪陣營的政治陷阱，就展現如《3體》裡Wade”Only Advance”的堅毅呼喚，不斷前進，直到倒下。

接下來的橋段，不只把衝突往上拉一個層次，更讓「人的生命有多重」這個問題被昇華（原諒我真的不太想在這個時間點劇透，所以寫的很隱晦）。

直到約翰站出來接下介錯的任務，那時他站到了全劇最接近理解這種生死觀的時刻。

在看這一集的時候，我一直想到「武士道精神」和「玉碎」這兩個詞。

對約翰而言，他出身的社會裡，古老的道德指導是「中世紀的騎士精神」；而他在劇中來到的這個社會（戰國日本），道德規範與哲學便是「武士道」。

武士的榮譽，必須以生命來維繫，這就是為什麼喪失了榮譽的武士會選擇「切腹」（せっぷく ），貫徹「殺身成仁」、「捨生取義」。

新渡戶稻造曾寫下，「對武士來說，最重要的是背負責任和完成責任，死亡不過是盡責任的一種手段而已，倒在其次。如果沒有完成責任所規定的事務，所受的懲罰比死還可怕」。

〈日本武士與櫻花〉月岡芳年

這個武士道精神，不只要求武士具有勇猛堅毅、視死如歸、忠誠仁愛的精神，更重視養成禮儀修養，這就是為什麼如此尊從社會階層秩序、這麼要求「禮儀端正」；武士被視為「強人一等」者，是而被課以更高的責任。

根植於武士道精神的，便是「玉碎」，任何行動寧願自毀也不委屈求全、苟且偷生。二戰末期，日軍展開「萬歲衝鋒」，發動了一場場「玉碎戰役」，對美國為首的同盟陣營造成巨大的精神衝擊，甚至難以理解。

1943年5月29日，阿圖島戰役中日軍失敗的萬歲衝鋒後遺留的屍體。

若從《幕府將軍》第一集開始，跟著約翰的視角去見聞與思考，才比較有可能對玉碎的核心想法有所認識。

S1E9的最後，那麼的悲美，即使原型人物與我所喜歡的陣營在歷史上是對立的，依然讓我感到動容。

「花之所以是花，是因為花會凋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