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太陽神之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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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吭…」吉姆乾咳了幾聲,他啜飲一口啤酒後,拿出另一張佈滿黑色風乾血跡的手札接著唸。

 

  一五二一年在阿茲特克人猛烈攻擊下,我們被迫躲進大神廟的地窖裡,隊伍的食物與飲用水極度匱乏。士兵們已經瀕臨餓死的極限,隊長坐在仍舊金光閃耀的黃金堆裏,為自己錯誤的決策感到懊惱。荒唐的欲用幾百名士兵就想征服阿茲特克帝國,簡直是異想天開。

 

  嚴重的飢餓感容易讓人思緒紊亂失去求生意志。我向隊長提議,把那隻大章魚屍體拿來吃。他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便親自持劍準備去割下牠的肉來供大家食用。當他站在大章魚屍體面前,突然放掉了手中的鋼劍,伸手握住那把插在牠口器上的石刀。

 

  我隱約聽見隊長對著牠說:「我幫妳將石刀拔出來,妳幫我殺光阿茲特克人。」他話音未落,就把太陽神之刃拔了出來。

 

  大章魚龐大的身軀開始蠕動,被捆綁住的八條觸手,用力將粗大的藤蔓扯斷。部分士兵被眼前這一幕驚嚇到,紛紛舉起火繩槍朝大章魚射擊。鐵丸根本傷不了牠,大章魚迅速揮動觸手,削掉了那些人的腦袋,一顆顆人頭,在半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後,重重落在地上。

 

  隊長阻止士兵們繼續攻擊,我驚愣在原地,將高舉的精鋼劍緩慢放下。大章魚突然滑動到我面前,一雙鼓睛暴眼緊緊盯著我。牠穿透了我最為本質的靈魂,直抵我心靈深處。我們進行了短暫的意識交流後,牠便繞過我的身體迅速衝出地窖……

 


  地窖外淒厲的慘叫聲持續整夜,直至破曉時分才恢復寧靜。當隊長帶領大家踏出地窖時,陣陣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眼前這一幕,令我們恐懼驚駭。我渾身顫抖,連緊握在手中的精鋼劍,也從鬆軟的手心滑落在地。殷紅的鮮血遍染大地,隨處可見阿茲特克人的斷肢殘骸及屍塊,就連經歷過殘酷戰場的士兵,見到如此血腥殘忍的屠殺場面,都忍不住吐了出來。而那幾位傳教士,更是當場嚇暈過去。

 

  我深知如此可怕的怪物,絕對不能讓牠存活,否則人類將會遭殃。於是我衝回去地窖,撿起那把太陽神之刃,此時我的脖子感到一陣冰涼,隊長正用他的鋼劍架著我脖子說:「為了征服阿茲特克帝國,我必須借助牠的力量,難道你不想要這些黃金?」

 

  金光熠熠的黃金確實令人著迷,只是當我見識過那隻怪物的殘酷手段後,要我昧著良心,捧上沾滿鮮血的財富,過著富裕生活,這我可辦不到。我轉身用刀刃劃傷隊長的臉,然後逃出了地窖……

 


  我的雙腳踐踏在濕黏的內臟上,頭也不回地往前奔跑,那些曾經熟悉的夥伴,他們的良心已經被黃金腐蝕,同化成為怪物了。我找到一個洞穴躲起來,因為我清楚知道,如果落在他們手上會有什麼下場……

 


  吉姆唸到一半停了下來,他看了麥特一眼說:「接下來的部分,嗯……字跡很模糊,我也看不清楚。」

 

  鮑伯嘔了一聲,將晚餐吐在傑夫身上。

  「啊!你這個髒鬼……」傑夫抽起幾張面紙擦拭自己的襯衫。

  「抱歉!我酒喝多了。」

  「你明明才喝一杯啤酒而已?」傑夫一邊擦拭襯衫一邊抱怨。

 

  漢克笑著說:「我看你是被最後面那一段話給惡心到,所以才吐出來的吧!」

 

  「才不是呢……我是真的喝多了……」 

  漢克故意對著鮑伯說:「滿地都是血淋淋的屍塊和內臟。」

  「嘔……」鮑伯又差點吐了出來,他趕緊摀住嘴巴,快步奔向化妝室。眾人見狀同時笑了出來,唯獨麥特和吉姆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麥特一臉嚴肅直盯著吉姆瞧,他那對幽深的綠色眸子,彷彿可以將人拉進黑暗深淵。

  吉姆感到不寒而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麥特緩緩開口:「如果你不介意,手札可以物歸原主了吧!」

  吉姆臉上盡是尷尬的神情,他禮貌的將手札還給麥特。

 

  麥特將手札及太陽神之刃收好後,起身準備離開,他向吉姆使眼神,讓他跟著一起走。

  「你還沒開價呢?」漢克說。

  麥特露出神祕的笑容,「不了!我已經找到它的主人了。」

  漢克他們一頭霧水,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麥特從酒館走了出來,一陣寒風刮過,他戴上圍巾繞脖子一圈,打了個簡單的結。吉姆跟隨在後,也拿出圍巾圍在脖子上,然後打了個複雜的米蘭圍巾結。麥特低頭看看自己隨便打的結,再聳聳眉毛看著吉姆的圍巾結,他心想這小子還挺有品味的。

 

  緊接著他們快步穿過馬路來到對街,麥特把車子停在一座故障路燈下。這是一輛經典車款「道奇戰馬」,他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吉姆愣在原地投以羨慕眼光,牢牢地盯著這輛強大的肌肉硬漢。

 

 麥特搖下車窗說:「需要我幫你開車門嗎?」

  吉姆回過神,連忙坐進副駕駛座內,他興奮得用手摸著汽車內裝。

  「這是一九六八年的道奇戰馬。」

 

麥特一臉得意,「你還蠻識貨的,這可不是普通的道奇,我給它裝上了一顆純手工打造的引擎,它能達到一千匹馬力,最高時速還可以來到二六八公里。」

吉姆既驚訝又稱羨地說:「二六八公里!真是名副其實的肌肉怪獸。」

  麥特心中產生一種莫大的優越感,看來男人除了女人外,最值得炫耀的東西就是車子了。

 

  吉姆接著問他,「那你之前那一輛道奇呢?」

  「那輛防盜系統太差,被我賣掉了。」麥特藉機調侃吉姆。

  他露出羞愧表情說:「我為偷東西的行為向你道歉。因為我太想成為你的夥伴,所以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

 

  麥特看著吉姆真誠的臉孔,能感受到他是真心懺悔而非敷衍。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知道過錯而能改正,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吉姆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因為他知道麥特已經原諒他了,現在氛圍融洽,於是吉姆鼓起勇氣,再次提出合夥的要求。

 

「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合作夥伴嗎?」

麥特拉了一下看起來鬆垮的圍巾,「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指著吉姆的圍巾說:「你必須教會我打這個騷包的圍巾結。」

「成交!這個條件很公平。」

 

麥特伸出手跟吉姆握手,兩人彼此對視一眼,「哈哈哈哈」同時放聲笑了出來。

 

「我們去兜個風吧!」麥特旋轉鑰匙,發動引擎。

 

  引擎所帶來的澎湃聲浪,喚醒吉姆每一根運動神經,雖然開車的不是他,他仍然感到熱血沸騰。麥特猛踩油門,後輪磨擦出大量白煙,待煙霧散去,地上只留下兩道黑黑的胎痕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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