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話：瀕臨威脅
退朝後，曙商隨著大眾準備走出宮外時，一名小太監卻湊到他身旁，示意要曙商跟他走。
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曙商，便跟著小太監，來到了一間書房。書房內擺滿了各種書籍，其中為了區別還特別放上竹製標籤，有醫、農、法、刑、樂、史、儒、政等書分類。
小太監要曙商稍微在這裡等一會，如果想看什麼書都可以自己拿，不用介意，之後就先行退下了。
既然都說可以隨便看，那曙商也就隨便看了。到書架邊左晃晃右看看，找找有沒有什麼比較符合他口味的書，其中，一類叫「數幾」的分類吸引了他的注意。她拿起書架上的第一本，叫做「通元大義」的書開始閱讀。
此書用字遣詞並不深，可是曙商卻看得有些吃力，這主要不是作者文筆太差，而是知識沒有銜接到位，導致的。但看懂以後便會發現，這東西講的是有道理的。
書看著看著，時間也就過了。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曙商背後，說道：「你看得懂嗎？」
曙商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到，連忙轉過身後退幾步。
「怎麼了？用不著那麼害怕吧？」
「是皇上召見臣下嗎？」
「除了我，你還以為是誰呢？」
此時，站在書房裡的皇帝沒有早朝時，那般的威嚴，反而多了幾分的親近感。
「坐下吧。」皇帝說道。
「謝皇上賜坐。」曙商說道。
二人便找個位子，面對而坐。
皇帝說道：「放輕鬆點，別那麼拘謹。」
曙商說道：「臣下沒有拘謹，只是守著君臣禮儀罷了。」
皇帝冷笑一聲，說道：「朕說可以就可以，不必那麼拘謹，不過，要是你想繼續這麼做朕也不會攔你。」
聽到這話，曙商才稍微放開一點。
皇帝說道：「你對這本書有興趣嗎？」
曙商看了皇帝指著的通元大義，便說道：「多少有點興趣，上面寫的內容，臣下從未耳聞，頗覺新奇，所以不自主的看上了一會。」
皇帝說道：「朕近來也在讀此書，每次都讀的頭疼腦裂，然其論述之內容，雖有理，卻非我國人所著。曙商你知道這是何意嗎？」
曙商稍微思索後，微笑說道：「請皇上明示。」
皇帝說道：「甲午年，我國戰敗旭國，簽下屈辱的議和條約，才得以恢復領土的幾乎完整，卻將東邰給割讓出去，這是奇恥大辱。自有東邰以後，朝廷歷年撥款千萬兩，建設安治，改府為省，所投注之心力，難以估量，可卻一朝說丟就丟，到底是怎麼回事？」
知道皇帝意思的曙商，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地說道：「稟皇上，議和是皇上您提議的，割東邰也是皇上您同意的，這錯無法怪罪別人。」
皇帝說道：「你可知朕為何要這麼做嗎？」
曙商說道：「偏安一時，基業永存。」
皇帝冷笑，眼裡稍微犯淚花，說道：「你們做臣子的，果然是這麼想，可就沒有人理解朕的良苦用心！朕這麼做是為了將來有一天得以報復，如同秦孝公一樣，今日國恥，來日踏平他國。」
曙商看著皇帝眼睛，理解到他是「解一時危難，待來時再戰。」的心態，並非只想求安穩。
曙商語氣柔和些，說道：「皇上的心思，臣明白了，不過，試問有何良策？若無良策，再多的抱負都是空談。」
皇帝說道：「旭國自古便向我國朝貢，即便改朝換代也不例外，嘗派使節來我國學習理政方法，但自二十年前，就沒有再派過使節來，朝貢也不再繼續，直到五年前，才再次出現。愛卿知道這段時間他們做了什麼事嗎？」
曙商搖頭。
皇帝繼續說道：「他們在維新變法。這就是他們蕞爾小國，可勝於我億人大國的原因，再者，亦可見西學遠東學，當經時事已非我中華當道。」
曙商說道：「所以皇上您這一年半載來，所推的新政就是為了變法預備？」
皇帝說道：「正是，愛卿終於理解朕的心了。但現在卻苦於無人理解朕的心思，無人出來做這個領導變法的人啊！」
曙商說道：「即便如此，皇上這事也不應該跟臣說吧？」
皇帝皇帝搖搖頭，說道：「朕就是要將此是委託於你，找個變法之才。」
曙商說道：「請受臣推辭，臣在朝中相識者鮮少，要找個變法之才實在不容易，不如託於上官中堂更合適些，雖年邁，卻猶壯年，閱歷豐富，必能舉薦堪用之大才。」
皇帝說道：「那麼做當然可以，恐對愛卿不利而已。」
曙商略微查覺到皇帝語氣的改變，而說道：「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帝說道：「你沒經過朕的同意就看了朕的書，這可以算是偷竊宮中寶物，罪責難逃。」
曙商立馬就要回話，但話到嘴邊卻停了下來，她回想剛才小太監將她待到這裡以後，只說想看書自己拿沒關係，並沒說這是經過皇帝允許的，也沒說那是皇帝口諭，所以任意拿這裡的東西，本身就可以算是偷竊。
但曙商還是要嘴硬，說道：「臣讀過我朝律法，偷宮裡的東西，罪不至死，頂多挨點皮肉而已，怕什麼！」
皇帝面露微笑，說道：「最近，朕聽聞你們新黨似乎有個叫軍……政委員會的東西，而且主席好像叫做……叫什麼來著……啊，叫沐拾清，對不對？」
曙商有點冒汗了，但還是裝作沒事樣，說道：「確有此人。」
皇帝見她沒意會到自己的意思，便繼續說道：「而在沐拾清的領導之下，似乎搞出了支軍隊，而且還是西式新軍，實在厲害，值得嘉獎。不過，似乎在朕的新政裡頭，沒有搞新軍這一條，再者，民間自己組織軍隊，若非非常時期，按律當斬且連誅九族，你說這是什麼情況？」
曙商慌了，對她來說拾清是一個無比重要的人，如果她死了，那曙商便不知道接下來該往何方？
「皇上所聞，跟臣知悉的狀況有所出入，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臣以為接下此任對我黨有利，而且還有利於皇上新政，願負此大任。」
「原來是這樣啊。」皇帝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找人才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說到這曙商好不容易才從危機之中解除，可皇帝卻又補了幾句：「不過，朕倒也想見見沐拾清這個人，可否來日安排個時間？」
「臣謹遵聖旨。」曙商想閃人了。
「今天找你可就說這些了，你可以走了。」
曙商轉身準備離開時，又被叫住：「這書你想要的話，可以送你喔。」
「不用了，感謝皇上恩寵。」曙商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
曙商再次告辭轉身，一走出房門，便立馬跑出宮門外，深怕皇帝又把她叫回去。
皇上一人坐在書房內，看著桌上的書，回想曙商離開的背影，喃喃道：「你應該可以理解朕的意思吧？」
民國 甲辰年 庚午月 乙丑日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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