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 多麼希望自己乾脆瞎眼算了

[芬蘭]

我一轉頭，在那個瞬間多麼希望自己乾脆瞎眼算了。

眼前的這一位跟我腦海中的各式幻想完全不同，不是一個男子，甚至不是一個阿伯。

「我能跟你一起坐嗎?」一位聲音低沉的老太太問我。要不是我還存有一點點理智，還真想跳下芬蘭灣。其實我沒有回答，但老太太就直接坐到我的對面了。

「長谷川老了應該就這副德行吧?」我心中不禁出現長谷川變成老太太還硬要跟我搶睡一張床的畫面。

服務人員看到這兩個人都坐定了，直接遞上菜單，我抬頭看著帥氣的服務人員心中瘋狂的吶喊，我不認識她啊! 不如你來坐我對面吧! 事實就是這麼殘酷，他介紹完所有的餐點之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裡的鮭魚是最棒的。如果你第一次來，應該試試鮭魚。我喜歡夏天坐在這裡，從現在開始算起，對面的赫爾辛基大教堂會漸漸清晰起來，等到晚上又是一個不一樣的風景。」老太太說話很慢，但很清楚。她用芬蘭文跟帥氣的服務人員快速交談之後，就把菜單還給他。

「欸欸! 我還沒點呢!」我揮揮手想叫住帥氣的服務人員，他看了我點點頭，就把菜單收走了，消失在夕陽餘光中。現場只剩我跟一個老太太，在這粉藍色的天空下，坐在這種一般來說是留給情侶坐的位子上。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

「你知道嗎?莫札特五首小提琴協奏曲中，第三、五號的演出機會最多。」老太太一邊說，一邊做了一個手勢讓香檳送來，然後示意我要儘早享用。「它們都是莫札特在1775年創作的作品，這樣的天真無邪。你聽了會覺得自己在天堂一般。」老太太還舉杯碰了一下我的酒杯。我心想，詐騙集團不分男女、宗教、種族、階級、黨派，該不會我眼前就一個吧?而且是走高端路線的。

然後我的鮭魚就送來了，這明顯就是老太太直接幫我點好的。

「你知道卡拉揚吧?」老太太問，我點點頭。「你知道卡拉揚第一次跟慕特合作錄音，是哪幾首?」說真的，鮭魚真的好吃，我也沒這麼認真在聽她講話了。老太太直接自問自答了起來。「就是莫札特第三、第五號小提琴協奏曲! 慕特與卡拉揚第一次見面是在1976年，當時卡拉揚對這位才十幾歲小女孩大感不可思議，馬上邀請她在薩爾茲堡音樂節中合作演，1978年就錄下這個錄音，當時慕特才十四歲！」

「1978年?」我居然不爭氣的被老太太這番話吸引。

「對啊!1978年!當時只有黑膠。黑色圓圓的，重重的，聽一下子還要翻面，這個你應該不懂吧?」老太太接下來又介紹她其他卡拉揚的珍藏錄音版本。我跟我的小紅莓奶酪已經早已神遊到別的地方去了，誰說赫爾辛基沒有美食? 吹著芬蘭灣的微風，看著彎彎的新月即將升起，另一邊的彩霞還不捨得離開，對面的赫爾辛基大教堂就像老太太說的，隨著海面逐漸起霧，慢慢的看不清楚了。

然後這時候我驚覺一件事不對勁!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位子，而且好一會兒不見蹤影。果然!騙子也有老的!這肯定是吃了霸王餐就尿遁的劇情。

「先生先生!我真的不認識剛剛那個老太太!我只願意付我自己的餐費，麻煩你算一下!」我找到剛剛那位帥氣的服務人員，我掩蓋不住慌張，連講話都在抖。

帥氣的服務人員看了看我，用一種彷彿聽不懂英文的表情回應我。

「餐費已經付清了，請問你需要什麼服務嗎?」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