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沒有遺憾了
——這場戰爭之後，他們終於回到了彼此的身邊。
軍中辦喜事，從不講究排場，卻真切熱鬧。
帳外早早搭起燈架，酒罈與熱湯一鍋鍋送上來， 將士們罕見地放聲高笑，孩子們在火光間奔跑，帳內外皆是暖色與笑語。
她穿著那件親手替蘇翎縫製的嫁衣——
原本是為別人所繡，卻在蘇翎的堅持下，由她穿上。
「幸福是能傳遞的，對吧？」那位女將當時笑著說。
衣裳仍是她一針一線縫製，袖口仍繡著那朵黃芩花，
只是如今的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與他一同站在席間，沒有紅蓋頭、沒有禮轎，卻站得筆直，眼中有光。
將軍笑著舉杯：「這一次，讓我們痛快地喝一場！」
蘇翎站在一旁，腹間已微隆，眼神溫柔。
「他們是該醉一場！」她眨眼，看向主位上那對新人。
眾人轟然大笑。
將士們紛紛起身敬酒，說不清是為了兩人的婚事，還是為了這場終於結束的戰爭。
他牽著她的手，沒有說太多話，卻握得極緊。
她臉頰染紅，唇邊是難得的笑意。那不是醉意，是一種好不容易到來的平靜。
夜深，眾人仍在歡笑。
他低聲說：「走吧。」
帳內靜得像不曾有過煙火氣。
他一點一點替她解開嫁衣。
她沒有避開，只靜靜望著他。
他的手指輕柔地落在她鎖骨上方，
幫她解開最後一層布料時，輕聲說：「沒有遺憾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沒有太多話。
只是看著彼此，一步步靠近，沒有再退。
那一夜，他終於躺上了她的榻，與她同眠。
不再是床前地舖，不再是夜半離席。
他讓自己靠近，讓她在懷裡入眠。
帳外，風起了。
但這一次，他們終於，風裡相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