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邊櫻花大景,在沒有預約的春日裡,走進一場剛剛好的盛放。
Is hung with bloom along the bough…”
那年春天,我在橫濱遇見了這首詩的實景。
港邊的櫻花正盛,一排排展開,如同春天翻開的一頁。天氣初晴,雨剛停,空氣裡還有微微的濕潤與寒意。花瓣在濱岸的風裡輕輕落下,鋪滿石階與草地,像夢境不小心灑落的證據。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什麼叫做櫻花雪。
白日的陽光清透,穿過花叢落在麻雀的羽毛上。牠安靜地停在花枝間,像是不願讓這一幕太快結束。我站在一旁,不語。彷彿若一開口,這場雪就會驚醒、溶解。
詩人說,他已過二十,剩下的春天不過五十回首。他說,五十個春天,其實也不夠用來看花。第一次讀到這句時,我並沒有太多感覺。直到那年春日,櫻花像雪一樣靜靜覆滿地面,那一刻,我終於體會,詩人筆下的「五十個春天」,有多麼短暫與珍貴。

仰望櫻花與高樓交錯 城市不語,櫻花替它開了一個春天。
我們常以為還有時間。
但櫻花不等人。
春天也不會多留一夜。

樹下人群賞花 春天不是節日,是一種日常的呼吸。

落花滿地,看似綿延不絕,其實轉瞬即逝。
於是我走進林間步道,讓雙眼記住盛開與凋落之間的細節。讓雙腳記住腳下每一片落花的觸感。讓心,學會溫柔地說再見。
櫻花盛放,是自然為我們預演的一場告別練習。它從不張揚,只用一場潔白如雪的花開,提醒我們:
現在就去看吧。
因為花,很快就會落了。

後記:幸福就是如此吧
讀 A. E. Housman 的詩〈Loveliest of Trees〉時,我總會想起那年在橫濱遇見的一場櫻花。
我站在國立橫濱大學的校園裡,微風輕拂,櫻花瓣飄落在我的衣服、髮梢與鞋邊,像走進一場花瓣編織的夢。
港邊的櫻花也正開得燦爛。雨後的空氣帶著一點涼意,花瓣鋪滿濱岸步道,像是春天留下的手寫詩。樹影斜斜地映在水面,人在其中,心卻像被輕輕地撫過。
那不是刻意安排的賞櫻,卻剛好遇見最美的盛放。
幸福,有時就是這樣悄悄地來了—
無聲,卻真實。
詩全文:Loveliest of Trees
A. E. Housman (1859–1936)
Loveliest of trees, the cherry now
Is hung with bloom along the bough,
And stands about the woodland ride
Wearing white for Eastertide.
Now, of my threescore years and ten,
Twenty will not come again,
And take from seventy springs a score,
It only leaves me fifty more.
And since to look at things in bloom
Fifty springs are little room,
About the woodlands I will go
To see the cherry hung with 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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