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了,看著一前一後回到餐廳包廂內的兩女,我就瞬間察覺了事情的不對。
兩人的情緒都變得十分複雜,娃娃姐身上的是氣憤、埋怨跟……這是什麼情緒,是不忍嗎?這感覺還真奇怪,可後面那位就更奇怪了,驕傲、自信、生氣還有感激,其他還有部分些微的其餘情緒,被微妙的雜揉在一起。她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兩個人的情緒變化會這麼詭異?
不過,她們兩個回來之後,又表現的跟剛才一般無二,導致我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機會訊問,便這麼略過了。
最後,又跟雙方說明了一次這次遇到的狀況,也提醒了讓兩人留心個人安全之後,這才送走了娃娃姐。
在回程路上,我看了眼心事重重的芷韻,這才想起了在包廂裡的小衝突。
「那個,我還是先跟你說聲抱歉吧。」考慮了一會後,我還是淡淡開口道。
「嗯?」她愣了一下,歪了歪腦袋道:「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娃娃姐……嗯~就是剛剛跟我們一起吃飯那位姐姐。」
「嗯~我知道。」她一臉平靜的點頭答道。
我輕輕頷首,繼續解釋:「雖不知道為什麼會惹得她一直針對你,但總得來說,還是給你帶來了困擾,於情於理,我還是得有點表示。」
說完後,我轉身面對她,然後緩緩福了一禮。
「真的很抱歉,給你帶來困擾了,我之後會找機會跟她溝通溝通,讓她別跟你起衝突的。」
芷韻怔怔的看著我,然後過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道:「是你指使的嗎?」
「啊?」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芷韻,腦筋還有些沒轉過來。
「我的意思是,她針對我的事情,是被你指使的嗎?」她淡淡的開口道。
「不是。」我有些呆滯的搖了下腦袋。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呃……因為……」對上她探詢的視線,我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解釋。
說明娃娃姐她們對我的過度擔心?說因為你家是黑道,所以她們對你有成見?雖然是事實,但這樣的解釋,芷韻會信嗎?而且芷韻本來就對自己家裡的事情感到反感,這時候再說這些,是不是有種在挖她傷口的嫌疑?可如果不這麼回答,那該怎麼說才能增加說服力?
「因為什麼?」她繼續追問道,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朝我看了過來。
最後,在芷韻不停的逼問下,我還是生無可戀的鬆了口:「她會針對你的原因,多半是因為我,所以,我覺得自己多少還是有些責任的。」
「為什麼你會覺得是因為你?」她鍥而不捨的繼續深挖著。
「這……我一時之間很難跟你解釋清楚,只能說有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我。」
我們兩個就這麼互相對視著,大眼瞪小眼,雙方都沒有退讓的意思,不過這樣的平衡只維持了片刻,就被芷韻給打斷了。
盯著看了好一會後,芷韻才像是放棄了般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
聽到她退讓般的發言,讓我也跟著鬆了口氣,雖說是道歉,但最主要的還是讓她不要太過在意這些事情,以免類似的小情緒累積久了之後,在未來哪天爆發,芷要她先一步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之後處理起來才不會太麻煩。
當然,這也不是說我剛才的道歉就是虛情假意,有部分也的確是認真想道歉的,但事情的輕重緩急得排個前後,先是安定對方的想法,最後才會輪到道歉。
不過……娃娃姐那邊還是得做點工作才行呀,不然之後又吵起來,的確也不是什麼好事。
剛這麼想著呢,芷韻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但我還是不會接受你剛才的道歉。」
嗯?我吃驚的抬起頭看向芷韻,原本鬆懈下來的那口氣又被重新提了起來。
「這又是為什麼?」我不解地反問道。
「原因我剛才也說了呀,又不是你教唆她跟我吵架的,那你就沒錯,既然沒錯,就不需要跟我道歉。」有些高傲的哼了一聲之後,芷韻又小聲的嘀咕道:「要道歉也是她親自過來,我才會考慮要不要接受呢,讓別人代替是什麼意思。」
嗯……說實話,這解釋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也很容易理解,可說到底,這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呀。
如果娃娃姐真的覺得自己有錯的話,那倒還真有可能會親自過來道歉,但在芷韻這裡,這情況就有些尷尬了。
從一開始娃娃姐針對芷韻開始,她多半就已經認定了芷韻的『惡』,不管怎樣,最終的結果頂多就是互相看不順眼,道歉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如果不調解好兩人之間的關係,之後會不會對接下來的行動有所影響?這點我不清楚,所以也是我會自作主張代替娃娃姐道歉的原因,可看芷韻這態度……
頭痛啊!我重重的用拇指在太陽穴上來回搓揉著,除了對現在這情形有些頭疼以外,更對她們之間的關係感到棘手。
不可調停四個大字在腦海飄過,看著眼前態度有些高傲的芷韻,又想了想個人主見極重的娃娃姐,我在心中默默的祈禱到時候她們兩個不要給我添什麼麻煩才好。
這邊的事情都還沒搞定呢,突然,加諸在身上的推背感打斷了我的思緒。
車子逐漸加速,轟隆隆的引擎轟鳴聲越來越大。
「怎麼了?」芷韻好奇地朝坐在駕駛坐的阿虎哥開口道,視線也朝車前打量了一番。
「沒事,就是遇到了三寶,要稍微開快點,超車。」阿虎哥頭也沒回,爽朗的回答。
「喔!原來是這樣,最近三寶的確滿多的。」芷韻毫不在意的應了聲,然後便收回了視線。
聽了阿虎哥的解釋後,我也跟芷韻的想法類似,超個車,沒什麼的,很正常。
可沒多久,我就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
車子仍在穩定加速,雖然不明顯,可是卻得隱約感受到駕駛座上傳來的壓力。
一個、兩個……車子飛速朝前方奔馳著,接連闖過了四個路口後,即使再怎麼遲鈍,也會發現到問題。
出事了!就在瞬間,我的腦海裡瞬間做出判斷,像是經驗的累積,也像是第六感,莫名的,就自動冒出這個想法。
之後就是驗證,我開始觀察著車外,兩邊的車窗跟駕駛座上方的照後鏡都是判斷材料,很快的,我就發現了端倪。
車子穩定的朝前方加入,可是途中沒有任何偏移,車子行駛在三線道中央,沒有換車道的跡象,光是這一發現,就可以撇除掉阿虎哥說的超車了。
緊接著,我透過照後鏡看見了兩台型機古怪的車子,它們的距離隔了至少有四個車位左右,不遠也不近,可怪就怪在這裡,已經過了六個路口,身後的車換過了幾次,可不管怎麼換,它們始終都在。
被跟蹤了?我率先做出假設,依靠剛才的發現與阿虎哥的反常,我很快的確定了可能的狀況,接下來就是驗證。
看著臉色越來越嚴肅的阿虎哥,我不動聲色的暗示道:「前面那邊好像在修路,下個路口應該要右轉吧。」
阿虎哥打著方向盤,偷偷用眼角瞄了我一眼,在我們雙方眼神接觸的瞬間,我了然的點了點頭。
「嗯~我也再想要不要右轉,不過這邊我路不熟。」交換過眼神後,阿虎哥配合的打著哈哈。
「這樣啊~那剛好,這邊我之前來過,我來幫你報路吧。」我一邊說著,一邊湊道阿虎哥附近。
「你小子想幹嘛?」一靠到阿虎哥身邊,馬上就聽到阿虎哥有些煩躁的聲音。
「我們是不是被跟車了?」我沒有絲毫掩飾的直切主題。
「你……」阿虎哥愣了一下,小聲開口:「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一臉平靜的回答:「你在加速沒多久之後就感覺怪怪的了。」
這時候也不用說那些有的沒的了,先確保安全才是真的,正因如此,我跟阿虎哥才同時有了共識,互相打起配合。
阿虎哥一臉好奇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裝作若無其事般踩了踩油門道:「那你想幹嘛?」
「先確定猜測是不是真的。」我小聲喃喃,然後抬手指了指:「這邊右轉。」
「好,暫時聽你的。」阿虎哥點著頭,同時方向盤一偏,順著我的指示,轉了個彎。
此時的我們專心一致的在繞路上,默契出奇的一致。
「這邊左轉。」剛看到一個路口,我繼續開口。
「接下來呢?」
「先等等。」我抬眼看了看,發現那兩台形跡可疑的車子還在跟著之後,心中的猜測已經確定了大半。
阿虎哥也看見了照後鏡,咧著嘴嘲諷道:「看來還真被你說中了。」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我無奈的吐槽了句,然後繼續指路。
阿虎哥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跟我糾纏的意思,反而換了個話題:「你覺得追我們的會是誰?」
我抬眼看了下追在後方的車子,一台廂型車、一台黑頭車。
「不清楚。」我搖了搖頭,隨後解釋道:「但我希望不是我們猜的那樣。」
聞言,阿虎哥卻一臉苦笑的開口:「我可什麼都沒說。」
我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剛才還這麼說。」他一臉吃驚的回嘴。
「你嘴巴上沒說,但心裡說了,臉上也寫了。」我默默吐槽道。
隨後就聽到駕駛座上傳來一聲低罵:「……你個小王八蛋。」
不過很快的,阿虎哥就切換好態度,一臉嚴肅的問道:「如果真是他們,那我們怎麼辦?」
我一臉古怪的看了眼阿虎哥,有些難以置信:「這事你問我?」
「當然。」他笑了笑,不以為意道:「你可是負責人。」
「這麼說也是……」聽了阿虎哥的調侃後,我也有些淡然的回答。
當然,這不表示阿虎哥願意放權,而是在看看我的能力與試探,為了知道我有沒有這份實力可以值得獲得他們的幫助,所以給了我這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同時也變相的表明了他們,至少阿虎哥自己是有辦法擺脫現在我們面臨的這個情況的。
想了想後,我朝著阿虎哥問道:「車子還有多少油?」
阿虎哥爽朗一笑:「放心,剛加滿。」
聞言,我輕輕頷首道:「那就在繞幾個路口看看。」
聽了我的指示後,阿虎哥驚訝的朝我瞥了一眼:「有想法了?」
我搖搖頭:「先看看情況。」
「還看?」阿虎哥又看了眼照後鏡上的那兩台可疑車輛,不可思議道。
我點頭承認:「確認身分最重要。」
「這不是很清楚了?」阿虎哥臉色難看的抱怨了聲。
「還不確定。」我小聲解釋:「有可能有意外狀況。」
「什麼意思?」這時,阿虎哥也察覺出了我話語中的不對勁,好奇的向我開口詢問。
「之前我跟你們說的假設還記得嗎?」
「嗯?」他一臉迷糊的朝我看了眼。
看出了他眼神禮的迷茫後,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才小聲解釋道:「之前我跟你們說,有可能是厲家明去找里卡諾的人,但也有可能是里卡諾的人去找厲家明。」
「喔~你說的是這個?」這時,阿虎哥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我還記得,可你不是說,不管目的是什麼,最後都會來找小姐的嗎?」
說著說著,阿虎哥還不經意的抬眼看了下後座的芷韻。
「嗯,但這時候我發現這個推論有個缺漏。」我臉色難看的解釋道。
「有缺漏?是啥?」
「我沒想過那個傻逼直接找過來的可能性。」看了眼緊跟著的車子,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操!」阿虎哥暗罵一聲,顯然明白了我剛才說的意外狀況是個什麼情形了。
隨後,才像是想起了什麼般,開口詢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屑的朝身後指了指:「這麼草率的行為,怎麼看都不像是職業團隊的手筆吧?」
連我都能看出來了,如果這是職業罪犯,那還真是夠蠢的。
「說的還真他媽的有道理。」阿虎哥看了眼照後鏡,同意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