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希望 如此

　　午休過後，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回到座位，教室裡漸漸恢復了熱鬧。有人在討論午餐時的小插曲，有人趴在桌上補眠，也有人安靜地翻著課本，等待著下午的課程開始。 小楓和曉夕並肩走進教室，剛坐下不久，耳邊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手鍊，掉了。」 小楓一怔，轉頭看去，只見薛振陽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枚熟悉的太陽墜飾，正靜靜地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猛然反應過來,看向抽屜，果然——剛才她匆忙間將手鍊放進抽屜裡，卻沒放穩，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啊，謝謝！」她急忙伸手接過，心裡有些慌亂，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指節，帶起一絲細微的觸感。 振陽沒有收回手，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他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這……對妳來說很重要嗎？」 小楓怔了怔，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墜飾。熟悉的太陽形狀，她仔細地將手鍊重新扣回手腕，語氣帶著一絲猶豫：「嗯……好像是家人送的吧？但我記不太清楚了。」 「記不太清楚？」振陽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裡透著幾分疑惑。 「對啊，我小時候有些記憶不太完整，所以我也不清楚了」小楓笑了笑，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而，這句話卻讓振陽心裡微微一震。 「那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想起來了呢？」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深意。 小楓怔住，愣愣地對上他的視線。 振陽的眼神很深，很靜，像是一片無波的湖水，卻在等待著某種變化。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但很快，她回過神來，笑著聳聳肩：「那就代表，該記得的東西回來了吧？」 語氣依舊是輕描淡寫的，像是一句無心之語，卻讓振陽微微垂下了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嗯，希望如此。」 他淡淡地回應，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剛好，課堂鐘聲響起，這場簡短的對話就此被打斷。 小楓低頭看著手中的墜飾，指腹緩緩摩挲著金屬的邊緣，思緒不自覺地飄遠了。 她剛才……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 為什麼薛振陽的眼神，會讓她心裡升起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 壓抑著心裡的疑惑，就這樣課堂鐘聲響起，教室裡的嘈雜聲便漸漸響起。小楓卻沒有立刻動身， 「希望如此……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不知為何，總覺得薛振陽的語氣帶著一絲異樣，像是在隱藏什麼，卻又不願讓她察覺。可……她想不起來，也無從追問。 「在發什麼呆？」 一道清冷卻略帶懶意的嗓音從一旁響起，小楓回過神，轉頭便見韓澤言站在自己的桌旁，微微垂眸看著她。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剛借來的書，氣質一如既往地冷淡，卻又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淡然關切。 「沒什麼。」小楓搖了搖頭，迅速合上抽屜，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只是剛剛一瞬間有點恍神。是說，澤言哥怎麼今天來上課啦！」小楓恢復以往的笑容打趣道 韓澤言沒說話，視線停留在她臉上片刻，然後輕輕的開口「小鬼，你膽子肥了哦，是不是韓雲澤帶壞你」對幾乎所有人不怎麼說話，看似放蕩不羈的韓澤言，好像只有在他們幾個面前才會略顯溫柔，尤其是靜楓。 但他的視線微微偏移，掃過她剛剛放進抽屜的手鍊，眼神深了幾分。 「下午要去圖書館嗎？」韓澤言忽然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卻像是刻意轉移話題般自然。 「嗯？」小楓愣了愣，「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妳那天不是說，要找有關記憶研究的資料？」韓澤言語氣淡淡地提醒，「還是妳已經放棄了？」 小楓一怔，腦海裡閃過幾天前的對話。 她偶然和韓澤言提起，自己對「遺忘的記憶」有點好奇，甚至一度想找些書來研究。但當時她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韓澤言竟然記住了。 「當然沒有！」小楓連忙說道，「只是……」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找回什麼，又或者說，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想起來。 韓澤言淡淡地看著她，沒再追問，只是語氣平靜道：「那就走吧。」 他語氣雖然不帶強勢，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小楓看著他，愣了一下，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好吧，反正我下午也沒什麼事。」 她收拾好書本，跟著韓澤言往教室外走去。 走出教室時，午後的陽光緩緩灑落，映在韓澤言的身上。他的側影被勾勒得柔和，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寂。 不同於薛振陽冷峻疏離的俊美，也不同於伊恩溫潤如玉的氣質，韓澤言的帥氣，帶著幾分張揚卻又藏著隱隱的頹然。他的五官深邃立體，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淡漠與倦意，像是對世界提不起興趣，但那雙沉靜的眼睛裡，偶爾仍會閃過曾經意氣風發的影子。 可曾想他也曾經是個乖巧、認真、熱愛籃球的高材生，卻在一場比賽後遭遇韌帶撕裂，從此無法再踏上球場。 那場意外改變了一切。韓澤言像是被抽去了靈魂，過去的熱情與光芒逐漸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日益加深的暴躁與疏離。他開始對課業失去興趣，甚至在老師眼中成了屢遭批評、最終留級的問題學生。 可小楓一行人都知道，他只是難過。 沒有人責怪過他，因為他們明白——籃球對韓澤言而言，意味著什麼。那是他的夢想，是他曾經全心投入的熱愛，卻在最猝不及防的時候被奪走。 因此，他們總是默默地維護著他，就像過去他守護著大家一樣。即便韓澤言從不開口，他們也願意站在他身旁，不讓他陷入真正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