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邊緣有一棟老公寓，它有八層樓高，沒有電梯，牆上充滿了斑駁且潮濕的痕跡。這棟公寓的格局很普通，門口有個簡易的信箱區，每戶一格，全是那種老舊鋁製、鑰匙孔已經生鏽的款式。
他搬進來的是五樓5之3號。
工作忙碌的他白天幾乎不在，只有夜裡才回到這棟靜得像無人居住的公寓。
他是個理性的人，不太相信鬼神之說，也對這種破舊建築沒什麼不安。
畢竟窮比鬼可怕。
只是有件小事，一直讓他很在意。
他每天晚上七點半回來時，總會看到5之4號的信箱裡多了一封白色的信。每一天都是風格一模一樣的白信封，上面用鋼筆寫著「親啟」兩字，沒有寄件人，也沒有郵戳。
但問題是—— 5之4號，已經沒有人住了。
搬家時管委會的人說，那間房很久以前就空下了，沒人接手，房東也沒有再出租。
言川偶爾經過那扇門時，也能聞到裡頭一種像是積灰的氣味，燈永遠不亮，門把滿是鏽痕，根本不像有人進出過。
可那封信，每天準時出現。像是被誰悄悄地、堅持地放進去的。
言川一開始沒有管它，心想也許是有人惡作劇，又或是房東沒說實話。但某天夜裡，他加班到深夜，回來的時候是十一點多，經過信箱區時，他居然——
親眼看見那封信「出現在信箱中」。
不是有人走來放進去，而是他正在經過的瞬間，眼角餘光掃過那格空的信箱，一眨眼，那封白信封就已經靜靜躺在裡面了。
那晚他沒有睡好。
但他也下定決心，要看看這封信到底寫了什麼。
第二天夜裡，他偷偷地用髮夾撬開了5之4號的信箱。
那是一封鋼筆手寫信，內容只有幾句話：
「你看見了，對吧？
別裝作沒事。
他正在看。」
言川手一抖，差點讓信滑落。那封信紙質偏厚，字體卻寫得很輕，好像寫信的人不想驚動什麼。
當晚，他開始夢到一扇門。
夢裡總是黑白的，場景不變，五樓走廊，只有一扇門亮著門縫的光，是5之4號。他夢見門內有人影坐著，像是早已等了很久。
然後，門打開了。
醒來時已是清晨六點，陽光照在床上，他滿身冷汗。窗外的街聲喧囂，像是一切都沒事。但他無法再忽略那股違和感。
隔天晚上，他又去看了信箱。
沒有信。
隔一天，依然空著。
直到他稍微鬆了一口氣的那晚，正要走上五樓時，電燈閃了一下，他聽見樓梯口傳來信箱「喀」地一聲被打開的聲音。
可走上前查看時，那封信不是在5之4號的信箱裡，而是——
在他的信箱裡。
那封信寫著：
「既然你拆了別人的信，
就替他接下吧。」
他匆匆跑上上樓，看向5之4號，那扇門依舊關著，但門縫下，多了一雙鞋子，像是有人站在門後，正看著他。
他再也不敢回去。
幾週後，言川搬離了那棟公寓。
但他知道，那封信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
是他自己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