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玗空激鬥黑川斷塹幻獸
韓氏企業的核心塔樓——戰略指揮層,夜色沉沉,燈光卻如白晝。
韓烈站在地圖投影前,望著東南方的「黑川斷塹」區域,目光冷淡。「那裡現在幻獸活動減弱,但地形複雜,信號薄弱。」
副官立在一旁,不發一語,只聽命行事。
韓烈淡淡道:「把這段路標為『中等危險』,安排給……韓嫣。」
副官一愣:「……這樣做,會不會太明顯?」
「她是繼承者之一,不經過考驗,怎麼服眾?」
「但那裡支援系統尚未重建……」
「這樣才像考驗。」韓烈低聲一笑:「我會盯著的,不會真讓她死。」
必要時刻,自己也能出手相救,但她被重挫的聲勢,可沒有什麼挽救餘地。
同時,另一處角落。
葉玗空獨自坐在資訊區的角落沙發上,望著一則剛出爐的任務公告。
【黑川斷塹區——幻獸殘留清掃任務】
【隊伍指揮:韓嫣】
【支援路線:暫無】
【難度等級:B級偏低】
他視線在「B級偏低」上停留了一會。
「這地方……不該是這個等級。」
他腦中閃過一幅地形分佈圖——那是他剛加入韓氏企業時,私下記下來的資料。
黑川斷塹三面皆為崖壁,僅有一處狹窄出口,而幻獸曾多次於該地聚集棲息。
雖近期活躍度下降,但以葉玗空對幻獸的本能直覺——那是休眠前的靜默,不是撤離。
加上通訊死角、信號轉發塔未啟動,這是一場「等待失誤」的局。
他握緊了手中的任務通知卡片。
「有人要讓她犯錯。」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來自韓玄霸的測試,而是——韓烈的佈局。
那個在會議上屢屢與韓嫣針鋒相對的人,現在選擇了最「名正言順」的方式——實戰。
葉玗空站起身,望向走廊盡頭。
沒有多餘的猶豫,沒有與人商量。
他向來不是為了誰的陣營而戰的。
他只是看見,有人正站在懸崖邊緣。
而他,不想再看著任何人墜落。
凌晨四點半,黑川斷塹外圍。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霧氣繚繞,仿佛整座山區都潛伏著尚未甦醒的怪物。
韓嫣站在卡車後方,望著前方起伏不定的岩丘地形,眼神冷靜如水。
她身旁是五名精選出來的擴導者,全數聽命於她這位名義上的指揮官,卻也心知肚明,這趟任務不是普通的清掃行動。
「這片地形通訊不穩,從進入後就會處於失聯狀態,直到我們架好臨時信標。」
「所有人,注意節奏,確保彼此位置。」
韓嫣語氣果斷、簡潔,但她心底知道,這次的安排……不單純。
她回憶起昨夜收到任務時韓烈給她的那一句話——
「妹妹,機會難得,表現好點,別讓父親失望。」
這語氣,太過親暱,太過刻意。
她不是沒想過請求支援,但她更清楚——只要她開口,等於承認自己沒能力。
那就正中對方下懷。
小隊進入黑川斷塹。
山路狹窄曲折,三面陡峭的崖壁擋住了視野,周圍除了風聲,聽不見任何活物。
太安靜了。
韓嫣走在最前方,眼神如刃般掃視前路。
「三點鐘方向,殘骸堆有異動痕跡。」
她舉起手做了個簡短的手勢,隊伍分散接近,仔細搜索。
不久,一名擴導者低聲喊道:「長官,這裡發現新鮮幻獸血跡!」
韓嫣眉頭微蹙,緩緩接近那片血跡。
它是新鮮的,但……不是一隻。
她蹲下觸摸地面,感受著一絲未散的濕潤與震動感。
「這不是一隻受傷的怪物經過,是多隻幻獸交錯經行留下的。」
「這裡……是聚集點。」
她剛要發出指令,一道轟鳴聲自遠方響起——
轟——!
整個斷塹地帶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似的,四面八方傳來幻獸的低吼與奔騰聲。
那不是幾隻,而是——一群!
「撤退!」韓嫣高聲命令。
五人立即往原路退去,卻驚恐地發現——出入口的那條狹窄通道已被巨石堵死。
那是「事先安排」好的陷阱。
不是自然崩塌,是——人為破壞。
韓嫣瞬間明白了。
她轉頭望向自己身後的隊員們,他們一臉驚恐,有人已經開始慌亂地摸出武器,有人開始大聲抱怨:「這是什麼狗屎任務!為什麼不給支援?」
她咬牙不語,眼神落在斷塹的東北角。
那裡,原本標註的信號點應該已建立臨時聯絡裝置——卻一片死寂。
信號塔,根本沒設。
這就是一場為她量身打造的死局。
韓烈,真狠。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握緊雙劍。
「所有人——聽我指揮!」
「各自列隊,後方形成防守陣型,不許亂!」
「幻獸不會一口氣衝進來,它們會試探。」
她站在最前線,眼神中藏著一抹壓下的恐懼——
第一次,她感受到自己「被丟棄」在荒野之中。
第一次,她發現自己不再是那個從容不迫的指揮者,而是一個正在被吞沒的人。
但她不能退。
她是韓嫣。
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她軟弱。
山壁的陰影中,一雙冰冷的瞳孔正靜靜看著這一切。
葉玗空如幽影般立於上方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腳下沒有一絲聲響。
他早一步趕來,藏身於高處,從幻獸最初的集結開始,便一一標記、記錄、計算。
他知道,等幻獸真正發動進攻的瞬間,就是這場「試煉」變成「處刑」的開始。
他悄然拔出匕首。
「別怕,我來了。」
黑川斷塹,幻獸圍城之境。
韓嫣的隊伍在斷塹東側狹窄平台上構築臨時陣型,五人一字排開,每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壓力。
她站在最前,雙劍垂於身側,額角已有細汗滲出。
黑色的獸影在霧氣中晃動,嘶吼聲猶如無數煉獄裡的哭嚎從山谷深處傳來。
她知道,他們沒有退路。
而此刻,在高處岩壁的縫隙之中,葉玗空閉著雙眼,緩慢地呼吸。
他的右手緊握匕首,左手貼在岩面上,彷彿感應著山體深處微不可查的震動。
內心平靜如水,卻在水下藏著滾燙的熔岩。
他回想起這些日子裡無人知曉的「另一場修行」——
在加入韓氏企業後,他從未主動參與任何訓練,但每天夜裡,他都會獨自躺在房內,關上所有光源與聲音。
靜坐、冥想、聆聽——
那股來自星球深處的聲音,彷彿從他左手的脈絡裡慢慢爬升,如同一首古老的哀歌,低語著宇宙的規律。
他曾多次嘗試喚醒「規則之力」,卻在短短幾秒後痛苦昏厥。
那種劇痛不僅來自腦部,更像是靈魂被撕裂的錯覺。
但他沒有放棄。
他測試自己的極限,記錄每次使用後的副作用時長與強度。
直到他發現,在冥想的深度狀態下,他的精神力會像涓涓細流般與星球產生某種「低頻連結」。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宇宙最深處,有某種存在正默默注視著他。
從不回應,但從不斷線。
這份連結,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
直到今晚。
他感覺到了——
時機成熟。
山崖邊,韓嫣猛地一劍斬斷衝來的幻獸利爪,卻被衝擊力震退數步,身後兩名擴導者也開始出現傷亡。
「長官,我們守不住了!」
「信標啟動不了!他們根本放棄我們了!」
「……閉嘴。」韓嫣低聲喝道。
聲音裡卻已顫抖。
她以為自己能應對所有局,但這一刻,她發現——自己是孤單的。
所有的敵人,都在看她何時崩潰。
直到下一秒,一道銀影如流星般從天而降,夾帶著絕對的壓迫力,轟然落入幻獸群之中。
「咚——!」
塵土炸裂。
一道身影自煙霧中直立而起,銀白短髮隨風微拂,左手外骨結構閃著幽藍的光痕。
葉玗空站在獸群中央,眼神冷峻,氣息如寒冰。
匕首早已握於手中,那不是普通的刀刃——那是他與星球之間的「媒介」。
他低聲吐出一句話,彷彿是對自己說的——
「現在,我撐得住了。」
「規則視界,開啟。」
瞬間,所有幻獸的輪廓開始變形。
在他眼中,牠們的身體浮現出無數交錯而動的白色線條——那是牠們的結構、節點、弱點……生命的裂縫。
而他要做的,是找到最簡短、最致命的那一線。
「第一隻。」
他一閃而逝,匕首輕點白線。
幻獸如同被神秘力量抽掉生命核心,直接倒地。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他動作愈來愈快,每一次出手都彷彿先知般命中要害。
短短十秒,七隻巨獸倒下,地面上的血與影糾纏成一幅淒厲畫卷。
韓嫣站在後方,整個人呆住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她知道——她,第一次被一個人「純粹地」保護著。
不是部屬,不是應酬,不是利益。
只是一個人——選擇了站在她身邊。
但葉玗空的臉色也開始發白。
「……時間到了嗎。」
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左眼閃爍不穩,像是燈泡熄滅前最後的跳動。
他低語一聲:「再一隻……」
正當他舉起匕首的那一刻,視野劇烈扭曲。
他倒下了。
膝蓋重重跪地,意識如潮水般向後退。
可他心中卻意外平靜。
「至少……撐到了你安全。」
他閉上雙眼,陷入昏迷。
那一瞬,原本蠢蠢欲動的幻獸群忽然停頓。
牠們似乎察覺這人已無反抗力,正要撲上——
轟!!!
地動山搖的聲音自後方響起。
兩道身影,如雙星墜地。
韓嫣眼神一震:「是……!」
巨力與刀光齊至,來者身影一人如鐵嶽、一人如鬼魅。
那是——韓烈與韓櫻。
轟隆隆——!
塵霧炸裂,大地顫抖。
一名身穿重型黑甲的男子從斷塹高台一躍而下,如戰錘砸入敵陣,一擊將五隻幻獸震退五米之外,氣浪如風暴。
他手握雙刃大劍,沉如山海,一聲低吼彷彿在怪罪著幻獸的無能:
「……沒有用的廢物。」
韓烈,韓氏企業長子,實力接近韓玄霸的絕對強者,終於現身。
與他一同出現的,是那個宛如幽靈般的少女。
韓櫻。
她未穿重甲,只一襲灰衣長裙,卻手持一柄詭異的細長妖刀——「村正」。
刀出鞘之刻,韓嫣瞳孔一縮。
她知道,妹妹換了個人格了。
村正發出尖銳的嗡鳴聲,如哭如訴。
韓櫻站於韓烈左側,唇角掛著笑意,但眼中卻一片空洞。
「姐姐,妳好像被欺負了呢。」
她輕聲呢喃,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
下一秒,五隻正在逼近的幻獸竟如被鬼神分屍,喉嚨、脊柱、雙腿齊斷,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轟然倒下。
韓烈緊跟其後,雙劍如車輪碾碎阻礙,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短短一分鐘內,數十隻幻獸潰不成軍,開始四散逃亡。
韓嫣望著這一幕,緊握著劍柄的手終於微微放鬆。
但她的眼神,卻沒停留在韓烈與韓櫻身上。
她望向那個倒在塵埃裡的人影——
銀白短髮沾滿塵土,臉色蒼白,身體不斷輕顫。
他是這場戰鬥的開局者,也是改變命運的引線。
她走向葉玗空。
身後隊員們與韓家兄妹還在清理餘敵,她卻蹲下身,望著這位孤身一人,悄然出手又無聲倒下的男子。
「你……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們的?」
她低語。
「你到底……是為什麼來的?」
她不是不明白,但她想聽見一個答案。
可葉玗空已陷入深層昏迷,氣息穩定,卻無法喚醒。
她的手,緩緩伸出,落在他的肩上。
那一刻,她彷彿看見了一道曾經遙不可及的牆,慢慢地——為她開了一扇門。
她輕聲道:
「……你是第一個,不為任何目的,站在我這裡的人。」
「不是為了討好,不是為了表忠,更不是為了利益。」
「只是因為……我,是我。」
她望著他安靜沉睡的臉龐,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諷刺,不是冷嘲。
是一種,從未在人前出現過的——
感激。
「這次……我欠你一次。」
「我會還的。」
夜色已深,幻獸全數潰逃。
韓烈走來,看見妹妹蹲在葉玗空身旁,眼神複雜。
他沒說話,只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而韓櫻站在遠處,望著那個銀白髮的男人,眼神中也有了不同的光。
她輕輕咬著糖果棒,含糊地說了句:
「姐姐果然是要被他娶走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