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色中的逃亡
夜色籠罩著整座校園,寂靜得連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跟在阿宇身後,小心翼翼地穿過教學樓昏黃的走廊。今晚,我們的目標很簡單——把阿邦被沒收的手機偷回來。
「快點啦,再被老師抓到就完蛋了。」阿宇回頭催促,聲音壓得極低。
我心臟跳得又快又急,感覺每一步都像踩在鼓膜上。終於,我們抵達了老師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一股涼意從縫隙間滲了出來。
「就是現在。」阿宇輕聲說,率先推門而入。
然而,就在我們翻找的時候,一道腳步聲突然從走廊那頭響起,越來越近。
是老師!
我腦袋一片空白,本能地丟下手中的東西轉身就跑,鞋底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刺耳的聲音。一路狂奔回宿舍,我氣喘吁吁地衝進房門,心想著阿宇應該也快跟上來了。
但過了好一會兒,門外仍然一片寂靜。
我轉頭看向阿宇的床位——卻見到一個陌生人正坐在那裡,抬頭對我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
「你怎麼了?這麼喘?」他問,一副熟稔的口氣。
我愣住了。
更讓我震驚的是,其他室友居然一個接一個湊過來,一邊笑著拍那個陌生人的肩,一邊說:「欸,別理他啦,他一直這麼迷糊。」
「對啊,他跟你明明住了這麼久還不認識喔?」
那一刻,我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都凝結了。
我努力回想,但腦海裡怎麼樣都找不到這個人的半點記憶。
難道……我,已經不在原本的世界了嗎?
第二章:消失的名字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刺痛的感覺讓我確信這不是夢。
陌生人看著我困惑的表情,笑得更自然了,像是我們真的是多年室友一樣。
「你今天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上課還被老師記名了吧?」他咧嘴說。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只有我和阿宇才知道,上課被記名的是阿邦,不是我——更不可能是眼前這個陌生人。
我轉身跑進浴室,雙手撐著洗手台,抬頭對上鏡中的自己。
一模一樣的高中制服,一模一樣的校徽,臉也還是我的臉,但我心底卻湧上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了個面。
「不可能......我沒有失憶,我沒有做夢,」我低聲喃喃。
那麼,唯一的解釋是——
我已經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第三章:回到原點
我用冷水潑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腦海裡有個瘋狂的念頭越來越清晰:或許答案,就藏在那支被沒收的手機裡。
我回到宿舍,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到床上。室友們還在聊天打鬧,彷彿什麼都沒變,只有我像個局外人。
那個陌生人——不,現在看來,應該說是「他們口中的室友」——正一邊滑著手機一邊笑。我仔細看,他的手機殼,竟然和阿邦那支一模一樣,只是型號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難道手機也被替換了?
還是說——這一切,就是從手機開始出錯的?
夜深了,宿舍熄燈。室友們陸續睡去,我卻睜著眼,心跳如鼓。
我知道,我必須要行動。
再一次回到老師的辦公室。
不管這裡是平行時空還是某種惡作劇,只要找到那支手機,我或許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我緊緊握住拳頭,心裡默默發誓:明天,我一定要弄清楚一切。
第四章:失控的真相
隔天早晨,我盡量保持冷靜,假裝一切都如常。宿舍裡依舊是熟悉的日常,只有那個陌生的「室友」,依然無所謂地坐在床邊,手機不離手。
他微微抬起頭,看向我,目光中帶著一種異樣的熟悉感,仿佛他早已了解我所有的心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宿舍。
不管我心裡有多少疑慮,我要找出真相。
這次,我沒有直接進入老師的辦公室,而是選擇先觀察一會兒。我蹲在走廊盡頭的角落,緊緊盯著那扇熟悉的門。
直到我聽到一陣腳步聲——老師竟然走了出來。
他走過我身邊時,微微停住,似乎感覺到了我目光的存在,卻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瞬間僵住了。
老師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平靜,而是透著一絲……警惕。
我心跳加速,但還是硬著頭皮走進辦公室。這次我不再猶豫,直接坐到老師桌前,開始翻找。
然後,我的眼睛停在了桌上的那部手機——阿邦的手機。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屏幕閃爍著微弱的光。
我伸手想要拿起它,卻突然間——
手機的屏幕亮起,一串陌生的訊息跳了出來:
「不要再查了,你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
我的心跳突然停止,我手中的手機彷彿變得燙手,立刻將它放回桌上。
這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恐懼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手機顯示的訊息到底是誰發的?是我在做夢嗎?還是這些人早就知道我發現了什麼?
正當我準備離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老師的聲音。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學生?」他站在門口,神情冷峻,眼中似乎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被問得語塞,心中的疑問像是無法抑制的洪水,猛地衝上來。
「老師……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我終於鼓起勇氣問。
但老師的眼神變得更加陰沉,緩緩開口說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找到真相嗎?」
突然,手機螢幕再度閃爍,這一次顯示的不是訊息,而是——
一張我和阿邦的合照,背景是我們曾經去過的某個地方。 但照片的另一邊,卻有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影。
第五章:越來越深的迷宮
回到宿舍,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我無法忘記那張合照,那個陌生的身影,還有老師眼中的警告。這一切不僅讓我感到迷惑,更讓我開始懷疑——我是否真的還在原本的世界裡?
我坐在床上,心跳聲幾乎要將我吞噬。
陌生的室友坐在我的對面,依舊像個旁觀者,看著我卻沒有說話。 那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為什麼他看起來那麼自然,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他的手機,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我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然而,當我看到裡面的聯絡人名單時,眼前一黑,幾乎差點跌坐下來。
通訊錄中的每一個名字我都不認識,甚至連我自己也不認識。
我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仔細看了一遍每一個聯絡人的名字。這些名字——他們竟然和我記憶中的所有人完全不同。沒有一個是我曾經認識的人。
這不是我的世界,這個地方,這些人,都是陌生的。
我猛然站起來,衝到窗邊,望向外面。
夕陽的光芒打在高樓大廈上,映照出一片金黃。然而,那一刻,我竟然有種強烈的不安感。 為什麼一切看起來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我掏出手機,再次點開了老師的聯絡方式。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我的心跳加速——
我即將再次給老師發訊息。這樣的舉動似乎充滿危險,但我已經別無選擇。
突然,我的手機震動了。
一條訊息跳了出來,來自一個未顯示名字的帳號。
「你即將了解的,不是你想要的真相。」
「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屬於你。」
我吞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這條訊息讓我無法再自欺欺人,這一切的一切,早已超出我能理解的範圍。
我究竟是來到哪裡了?
第六章:裂縫中的回聲
我無法再逃避這個不安的感覺。
我的手機,陌生的聯絡人,甚至那個陌生的室友,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讓我無法理解的事實:我似乎不再身處我所認識的那個世界。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宿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無論我走到哪裡,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讓我無法安寧。那座大樓的反射越發清晰,仿佛它正向我靠近,隨時可能吞噬我。
我決定不再坐以待斃,必須找到一個出口,走出這片扭曲的空間。
然而,就在我準備再次離開宿舍時,我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你不會再回來了。」
是我的室友,他依舊坐在床上,盡管語氣平淡,但我聽得出其中的威脅。
我冷冷地看著他,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你到底是誰?」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輕輕挑起嘴角。「你該知道,這個世界……早已經沒有你的位置。」
他站起來,慢慢走向我,眼中閃爍著某種無法言喻的光芒。
那一刻,我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仿佛自己身陷冰冷的深淵。
「你已經被選中了。」他的聲音低沉,幾乎聽不見。「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而設。」
我愣住了。選中?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他再度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
我忍不住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困惑和恐懼。「是的,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微微一笑,像是在等待這個問題的出現。接著,他走到書桌旁,隨手翻開一本厚重的書。
書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字:「平行時空的裂縫」。
我走向他,心中充滿疑問。「這是……」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書翻到一頁,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本書是這個世界的根源。」他冷冷地說,聲音低沉得像是從深處傳來。「所有的事件、所有的人,都被這本書所牽引。」
我愣住了,無法理解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你在說什麼?」
「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他終於開口,語氣冷漠。「你不再是你自己,這裡的每一個人,甚至你自己的記憶,都不再屬於你。」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震,突然間,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開始失去控制。
「不管你如何掙扎,你已經無法離開這個世界。」他的語氣帶著無情的確定。
我退後一步,試圖理清自己混亂的思緒。所有的問題、所有的恐懼,似乎都在不斷逼近我,無法擺脫。
「如果我不回去呢?」我緊咬著牙,問出了心底的問題。
「回不去了。」他淡淡地回答,冷得讓人心生寒意。
就在我還在消化這一切的時候,窗外的光線突然一變,原本亮如白晝的天空瞬間變得昏暗,彷彿整個世界被拉入了一個巨大的陰影中。
隨著光線的消失,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窗外——是老師。
我急忙走到窗邊,看到老師站在大樓的陰影中,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冷漠的決心。
他似乎在等待我,但我心中卻充滿了更多的疑問。為什麼老師會在這裡?他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嗎?
我轉過頭,對著那個陌生的室友喊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誰?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麼?」
陌生室友的眼神更加冷冽,他輕輕一笑,回應道:「你很快就會知道。真正的真相,已經無法再回頭。」
他微微停頓,然後補充道:「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必須跟他去見面。」
第七章:沉默的真相
窗外的光線逐漸黯淡,與那座神秘大樓的反射相映成趣,彷彿整個世界都被一層不明的面紗籠罩著。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那個陌生的室友站在我身後,似乎預測到我會做出這個決定。
「你知道的,無論你如何掙扎,這一切早就註定了。」他的聲音依然冷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我轉過頭看著他,心跳急促,迫切想要知道更多的真相。「你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老師會在這裡?他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陌生室友沒有立刻回答,反而低下頭,像是沉浸在某種回憶中。「老師……他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也是你故事的核心。」他說道,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哀傷。「他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只是,他並不想告訴你。」
我感到一陣困惑。「為什麼?如果他知道真相,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因為真相並不適合所有人。」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讓我不寒而慄。「有些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那個真相。」
我不再多問,只是猛然決定推開門,朝著老師所在的方向走去。心中充滿了無數疑問,但此刻,唯一能驅使我前進的只有一個想法——找到老師,找到能解釋一切的答案。
走出宿舍樓,我來到學校的另一側,遠遠就能看到那座大樓的身影。它依舊高聳入雲,像一個巨大的陰影,將整個空間籠罩在其中。老師就站在那裡,背對著我,似乎等著我來。
我抬腳走向他,每一步都感覺到地面在顫抖,像是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試圖吞噬我。
終於,我走到了老師身後。他並沒有轉身,而是低聲開口:「你來了。」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些許期待。
我緊握著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發現這一切?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你一直保持沉默?」
老師緩緩轉過身,他的眼中有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感。「你並不是唯一一個經歷這些的人。」他低聲說道,「每一個人都曾在某一刻,站在這條路的盡頭。」
我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強烈的質疑。「你在說什麼?我真的不懂。」
老師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似乎在掙扎要不要說出更多的秘密。「這一切的起源,其實是你無法理解的。」他慢慢走向我,目光凝視著我。「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時間的裂縫中的一部分。」
我聽得越發迷茫,心中的疑問一波接著一波。「裂縫?時間的裂縫?你是說這一切並不真實?」
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是的。這個世界,其實並不存在。你所經歷的一切,甚至你自己的記憶,都被人為地操控。」
他的話讓我如墜冰窟,仿佛整個世界在一瞬間崩塌。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什麼?我生活的世界,真的是一場幻覺嗎?
「這是你必須面對的現實。」老師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你不再是你自己,這個世界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都是為了引導你來到這裡。」
我震驚地看著他,語無倫次地問道:「那麼,我究竟是誰?為什麼這些事情發生在我身上?」
老師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沉重。「你是選中的人。你的存在,就是這一切的開始。」
他停頓了一會兒,目光更為凝重。「這個世界的目的,是為了將你帶入另一個層次,讓你突破這個平行世界的界限。」他低聲補充道,「而你,早就被選中,成為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一股冷風突然吹過,吹得我不禁打了個冷顫。心中那股無法名狀的恐懼再次升起,彷彿我已經站在了真相的邊緣,卻又無法完全觸及。
「老師,如果我不接受這一切,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強迫自己平靜下來,試圖從他口中得到更多的訊息。
老師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他望著我,像是在掙扎,似乎在考慮該不該告訴我接下來的真相。最終,他低聲說:「如果你拒絕,你將無法再回到你曾經熟悉的世界,所有記憶將被抹去。你將被永遠困在這個平行世界裡。」
我深吸一口氣,心中卻是一片混亂。這一切,到底是命運的安排,還是某個不可見的力量,在背後操控著我的一切?
第八章:選擇的代價
夜色更加濃重,整個校園像被一層無形的霧氣包圍著,熟悉的一切此刻變得陌生而扭曲。老師的話還在耳邊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腦海。
「拒絕,就永遠回不去……」
我站在原地,心中掀起無數掙扎。
如果我接受這個世界,或許能揭開更多真相,但如果拒絕,自己將被遺忘在這個虛假的空間裡,成為永遠無法醒來的人。
「我可以選擇嗎?」我抬起頭,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老師沉默片刻,只是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物件——那竟然是我在上課被沒收的手機。
但手機此刻的螢幕上,不再是熟悉的主頁,而是一個奇怪的倒數計時器,數字冰冷地閃爍著。
00:59:58
00:59:57
「你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老師的聲音像從遠方傳來,「一旦時間結束,你的選擇就會成為永恆。」
「選擇什麼?」我下意識地問。
老師看著我,眼中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壓:「要麼接受這個世界,融入其中,忘記過去;要麼抗拒,與世界為敵,直到消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我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和朋友在教室打鬧、在宿舍熬夜聊天的夜晚、還有那個突然出現卻無人發覺異常的室友……
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或許,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我熟悉的那個世界。
「時間在流逝。」老師提醒,轉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倒數聲滴答作響。
我握著手機,腦袋一片混亂。
要怎麼選?如果選擇錯了,我會失去什麼?或者,我早就已經失去了,只是還沒發現?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輕輕敲了敲我的肩膀。
我猛然回頭——是那個「室友」。
他臉上帶著奇異的笑容,手中同樣拿著一支手機,螢幕上也有一個閃爍的倒數計時器。
「做選擇吧。」他輕聲說道,眼神卻冰冷如霜。「不然,時間一到,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而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遠處的宿舍樓、教室、大樓玻璃上的倒影,全都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影—— 他們在倒數,在微笑,在靜靜等待著我的決定。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而我,站在這個扭曲的世界中心,必須在消失之前,做出唯一的選擇
第九章:倒數的終點
00:00:25
00:00:24
手機螢幕上的數字一秒秒地閃爍,我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與倒數的節奏同步跳動。
我緊咬著牙,看著眼前那個陌生卻又熟悉的「室友」。他微笑著,眼神卻像深不見底的黑洞,彷彿能將我整個人吞噬。
「做決定吧。」他再次催促,聲音變得急促而刺耳。
我的腦袋亂成一團,汗水從額頭滑下。每一種選擇的後果在腦海中飛快閃過,但最可怕的,不是選錯,而是——根本沒有正確的選擇。
時間只剩下最後的二十秒。
就在這時,我猛然抬頭,看向遠處的老師。他站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我,彷彿早已知曉我的一切掙扎。
「選擇……或者放棄。」老師的聲音像耳語,在我腦海中盤旋。
而那個「室友」也不再溫和,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身影慢慢開始變得模糊——
像是隨時會撕開偽裝,露出真正的模樣。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如果一切都是操控,我不能再被困在這裡!
我選擇——拒絕。
「我拒絕!」我大吼,聲音劃破寂靜的夜空。
手機螢幕瞬間爆閃出刺眼的白光,像是一顆小型太陽在我掌心爆炸。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崩塌,建築物像是積木般倒塌,天空撕裂出無數裂縫,透出另一個世界的影子。
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引力,把我往裂縫深處拉去。耳邊傳來無數重疊的聲音,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尖叫,還有熟悉的人在呼喚我的名字。
睜開眼時,我已經站在一個陌生的空間。四周一片灰白,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只有無盡的霧氣和一條蜿蜒不見盡頭的小路。
前方,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朝我走來。
那人影的聲音,在空氣中輕輕響起——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
第十章:霧中的引路人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
那個人影的聲音輕輕在霧中迴盪,聽起來既遙遠又親近,像是穿越了無數個世界才抵達我的耳邊。
我站在原地,霧氣冰冷刺骨,身體像被一層無形的重量壓著,連呼吸都困難。
而那個人影,隨著我逐漸適應這裡詭異的環境,也慢慢清晰了。
是一位穿著破舊校服的少年。
他的臉上帶著疲憊卻堅定的神情,眼中藏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痛苦。
「你是誰?」我沙啞地問道,聲音被霧氣吞噬,只能聽見微弱的回音。
少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近了幾步,從懷中取出一面破損的小鏡子。
「看看你自己。」他說。
我遲疑地接過鏡子,鏡中映出來的,不是我熟悉的樣子——
我的眼瞳中竟然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像是某種符號在深處燃燒著。
「這是……」我倒吸一口氣。
少年輕聲說:「你已經被標記了。在你選擇拒絕的那一刻,你就不再屬於那個世界。」
「標記?標記是什麼意思?」我追問,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少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指向前方那條蜿蜒的小路。
「跟我來吧。」
「如果你還想找回真正的自己,如果你還想知道——那個世界為什麼會創造出你。」
我愣在原地。
什麼叫「創造」?我不是活生生的、普通的人類嗎?我不是一直活在現實中嗎?
「時間不多了。」少年再次催促,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急。「如果你停留在這裡太久,霧會侵蝕你的記憶,直到你成為另一個空殼。」
聽到這句話,我猛地一顫。
回想起剛才那座世界中熟悉的人、場景、對話…… 會不會,其實那些也早已經是空殼,只是我一直沒有察覺?
我緊握著拳頭,點了點頭,跟上少年的步伐,走進那條似乎永無盡頭的霧中小路。
沿途,我看到了許多模糊的影像:
教室裡嬉鬧的同學、宿舍裡玩笑的聲音、還有那個在床上突然出現的陌生室友…… 但每一個場景,都像破碎的玻璃,支離破碎,不斷重組又崩塌。
少年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這些,都是你的記憶碎片。真實與虛假在這裡交纏,試圖困住你的意志。」
「如果我撐不下去呢?」我問道,聲音中帶著顫抖。
少年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那你將永遠失去自我,成為霧中的一部分。」
「跟那些,曾經也試圖逃脫卻失敗的人一樣。」
說著,他指向霧氣深處——隱隱約約,我看到無數模糊的人影,無聲地在霧中徘徊,臉上空洞無神,像失去了靈魂的殘骸。
我的心臟狠狠一縮,明白自己根本沒有回頭路了。
只有走下去,才能找到真相。
只有走下去,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而在這無盡霧氣的盡頭,等待著我的,又會是什麼?
是救贖,還是更深的絕望?
第十一章:倒數的真相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靜止感,像是時間突然忘了自己該往哪裡走。
我站在那個空無一人的走廊裡,手上的手機早已碎裂,但螢幕上還殘留著最後閃爍的倒數:
00:00。
時間結束的象徵。
而在我面前,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站得筆直。他的臉在燈光下模糊不清,彷彿漂浮在不同維度中。
「你終於撐到了這一刻。」他說,聲音冷靜得幾乎沒有情緒。
「撐到?」我皺起眉,「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只有我記得那晚的事?」
他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自己把謎語說出來。片刻後,他緩緩地開口:
「你知道為什麼只有你記得那天晚上的事嗎?你以為是偶然,但其實……你選擇過一次,只是你自己忘了。」
我怔住了:「我選擇過?」
「沒錯。」
他語氣冷靜,卻像是把一整座山壓在我胸口:「當你回頭踏進老師辦公室的瞬間,這個世界就把你分類成了『例外』。而例外,是必須被標記的。」
我回想起那天,我確實逃走了……但在轉角,我又停下腳步。只是我一直以為我沒有回頭。
「每一個人,這輩子都會做幾個無聲的選擇。你做的那個,被看見了。」
他繼續說,「那一刻,有個存在問了你:『你想記得真相,還是回到正常的生活?』你選擇了記得。那一刻,你就被標記了。」
我眼前閃過無數片段——陌生的室友、他人記憶的錯亂、消失的對話,還有那句我曾聽見卻始終無法解釋的耳語:
「你選擇了例外。」
「所以,標記,是因為……我不願意遺忘?」我低聲問。
他看著我,眼神第一次有了情緒:「不。**標記是因為你違反了重啟規則。**系統無法接受有異數存在,所以它開始用各種方式把你‘寫出去’。」
「那些人——我的同學、老師、甚至我的朋友——他們都開始不記得我……」
「因為你選擇了記得真相,而不是被系統覆寫。你拒絕『被安排』,那你就得承擔『被排斥』的代價。」
我沉默了,彷彿所有呼吸都凍結在體內。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低沉:
「但你必須明白,這只是第一次選擇。還有下一次。而那一次,會更難。」
我抬起頭:「什麼意思?」
他指了指我掌心,那裡隱約浮現一個符號——不是傷口,也不是字,而是像某種倒數的紋路,在皮膚上隱隱發光。
「你已經被標記,但還沒有被決定。真相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道門。你可以選擇關上,永遠忘記這一切;也可以選擇推開,但你不知道門後是什麼。」
「那……如果我不選呢?」
「那你將永遠留在中間——不被這個世界承認,也無法離開。」
我想開口說話,但那瞬間,遠方響起熟悉的鈴聲,像是某節課即將結束。
只是這聲音,不屬於這所學校。
一種恐懼從腳底升起,我突然明白——那聲鈴響,不是結束,而是下一輪倒數的開始。
第十二章:錯置的日常
第二天醒來,我的手機躺在書桌上,完好如初。
沒有裂痕,沒有倒數,螢幕閃爍著普通的鬧鐘時間。
6:30 AM。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坐起身,看向對床。那個陌生人——或者說,我唯一不認識的「室友」——正安靜地摺著制服。他的動作機械、乾淨,每一個動作都像練習過上百次。
「早啊。」他看了我一眼,笑得自然,「你昨天睡得好像有點不安穩。」
「你……真的一直都在這裡嗎?」我問得有些沒底氣。
他一愣,眼神閃過一絲困惑,但很快笑了笑:「你又來了,別再開玩笑了,我們可是從高一分到現在的。」
我沒有回答。
而我室友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他接起來,說了句「好,我下來了」,然後轉頭跟我說:
「今天要模擬考,不要遲到喔。」
模擬考?我們不是剛考完?
我立刻衝去翻書包,裡面是熟悉的筆袋、便當盒和……模擬考准考證,上面日期清楚地印著今天。
我喉嚨一緊,像是掉進一個無聲的洞穴。
我強迫自己冷靜,走到教室——但那裡更加詭異。
老師站在講台上講解考試規則,講的是我從沒聽過的題型;黑板上的字跡、日期、班級公告,全部都對不上我印象中昨天的內容。
同學們看起來都很正常,甚至比平常還平靜,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臉上的疑惑。
我轉頭看窗外,陽光很亮,但那種亮,有點假。像是舞台燈模擬的白天。
直到我在座位下摸到一張紙條——
我不記得有東西掉在那裡,卻像它本來就屬於這裡一樣。
打開,只有幾個字:
「你以為昨天才是錯誤的開始?錯的是你以為今天是真實的。
倒數,從沒停止,只是你看不見了。」
我猛地抬頭——卻發現全班安靜地盯著我。
他們的表情空洞,像是靜止畫面。每雙眼睛都沒有焦點。
老師也停止說話,只是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一行字:
你已經選擇了記得,現在,是他們的回合。
接著,所有人一起微笑了。
那種笑,不是歡迎,是通知。
通知我——
遊戲開始了。
空氣變冷了,我的背脊發涼。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第十三章:請勿擅自覺醒
我提早十分鐘走進教室,空無一人。
教室太乾淨,乾淨得像剛被初始化。課桌整齊得像演出排練。 我的桌上已經出現一張熟悉的白紙,紙的邊角微微翹起,上頭寫著── 今天考試題目。
我站在那裡,沒有碰紙。
相反地,我環顧整間教室:鐘還沒走,窗外風不動,連光線都像是被定格。
這不是倒帶。這是……預錄。
我深吸一口氣,一腳踢翻了椅子。那聲巨響像炸彈一樣震盪開來。
我大聲說:「這些答案是假的,這堂課是假的。你們以為我不會記得──但我記得。」
那一刻,鐘聲準時響起,教室的門「啪」一聲自動打開,全班的腳步聲毫無誤差地進來。
他們安靜地就位,一個接一個看向我。
表情空白,眼神卻──齊了。就像一整套同型機械。
老師進來,視線掃過滿地的椅子與紙張,停在我身上。
他沒生氣,只是慢慢走向講台,低聲說:「不錯,開始質疑劇本了嗎?」
我握緊拳頭:「你早就知道這不是真實。」
老師笑了:「你錯了。你在劇本裡,而我……只是在唸台詞。」
全班同時低頭,從抽屜中取出相同的筆記本,封面與我手中的那本一模一樣。
接著他們一起翻開,一起朗誦:
「請勿擅自覺醒。」
「請勿破壞秩序。」
「請勿記得過多。」
「否則──你會被重置。」
冷汗沿著我的背流下。那本筆記本……本來只有我有。
那不是我的記憶。那是他們給我的道具。
我衝出了教室,門卻沒有出口,轉身時,教室已經變成無限重複的長廊。
每道門後,都是同樣的教室。 同樣的我,坐在同樣的椅子上。 一個又一個版本的我。 有的還在笑,有的已經崩潰。
我跌坐在牆邊,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是觀察者的聲音。
「他們發現你了。你,已經太靠近真相。」
我喘著氣問:「那我該怎麼辦?」
「你已經開始破壞『它』。但你還沒準備好看見牆外的東西。」
聲音停了,牆壁的紋路開始扭曲,像是正要揭開第二層世界。
這一次,我不是逃出去,而是──撕開劇本。
我閉上眼,任由時間像洪水一樣倒灌進腦中。
第十四章:錄影中的我?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教室最後一排。
但這不是剛才那間教室。
這裡牆上掛著一台螢幕,螢幕上播著的是──我自己。
畫面裡的「我」正在翻著那本筆記本,一頁又一頁,嘴巴微微張開,但沒聲音。
我朝前看,全班同學都在……沒有人注意到螢幕。彷彿只有我能看見。
我站起身走向講台,想看清楚影片上的細節。
畫面忽然切換,「我」坐在辦公室裡,正試圖偷手機──是開頭那天的畫面。
我倒抽一口氣。這是監視器?還是……誰在「剪輯」我?
影片繼續撥放,「我」被老師發現後逃出,但這次的畫面中,我沒有回頭看室友,而是直接關門離開。
我記得我有等他……可是畫面裡的我根本沒回頭。
螢幕角落出現了一排字:
【版本 03:逃跑者】
我喉嚨緊縮。版本?也就是說,這不是我第一次──而是我已經「重複過很多次」這一切。
忽然,畫面變黑,一個白色的問句跳出來:
「你相信現在的你是原本的你嗎?」
我怔住。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老師。他沒有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手中的筆記本。
他說:「你看到它了。你就不能再回去了。」
我問:「你是誰?」
他頓了一下,語氣不像老師,而像讀白:「我是你不願面對的結局,也是你所有選擇中最不想要的一個版本。」
我後退一步,手指觸到螢幕。就在那一瞬間,畫面突然出現破碎的鏡子。
無數「我」站在不同的世界中,有的崩潰、有的平靜、有的正在尖叫。
【版本 17】【版本 21】【版本 04】……【當前版本:未標記】
我抬頭,那個老師已經不見,只剩我和螢幕。
筆記本自動翻頁,停在一行新文字:
「第3次拉回,記憶恢復進度:43%。請準備迎接下一層。」
我終於明白。
不是我在逃,是我在被「測試」。
而這一次,我必須問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我到底是誰的投影?
第十五章:深淵的鏡像
我閉上眼,當我再次睜開時,眼前的景象變得陌生又熟悉。
不再是教室,不再是老師,也不再是那台冰冷的螢幕。
我站在一條狹窄的走廊裡,兩側的牆壁上貼滿了無數的照片。每一張照片裡,都有我。
每張照片的我,站在不同的場景中,表情都各不相同,但有一點相同: 那是我,卻又不像我。
有些我看起來微笑,旁邊是無數的朋友;有些我眉頭緊蹙,站在一個灰暗的城市背景前。
最奇怪的是,無論我在照片裡如何微笑或皺眉,照片中的我都沒有眼神。
那些眼睛空洞,像是被刻意抹去的。每一張照片,我的眼睛都缺失了某個部分——
不,再準確一點,是什麼東西消失了。
我試著摸向一張張照片,當我觸碰到它們時,照片中的我會微微變形。像是這些照片在對我回應,
每張臉逐漸變得陌生,變得模糊。我的手指也開始發抖,掙扎著要讓自己的意識回到現實中。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裡是你的過去,這裡是所有你曾經是過的自己。」
我猛地轉身,卻什麼都沒有,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過去”?
我拼命地回想,這些照片中的我,哪一個才是我真正的模樣?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忽然,走廊盡頭的房門緩緩打開。那道門裡傳來一陣亮光,像是希望的指引。
我不再猶豫,朝著門走去。每一步都加速,直到我幾乎是奔跑著踏進那個房間。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面巨大無比的鏡子。
鏡子的對面,站著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我瞪大眼睛,試圖看清鏡中人。他的表情冷漠,眼神空洞,彷彿他根本不在乎我為何而來。
他的手伸向鏡子,一動不動,像是等待某種命令。
我伸手去觸碰鏡面,那一刻,時間停止了。
鏡中的我忽然露出了一個微笑——那笑容與我無比相似,但卻不屬於我。
你不應該出現。」鏡中的我輕聲說。
我震驚地退後一步,心跳如鼓,但我的嘴巴卻無法發出聲音。那一刻,我感到自己被看見了,
不僅僅是鏡中那個人,而是整個未知的世界。
「你知道太多了。」鏡中的我繼續說:「你覺得自己在尋找真相,但其實……你早就走到了邊界。」「你所看到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版本的你,都不是你原本該擁有的。」 「這一切的本質,從來就不是真實的。」
我的腳步愣住了。那句話像一把刀刺入我的胸口。
我到底該怎麼做?我到底該相信哪一個版本的我?
突然,我感覺到一股力量猛然拉扯著我,將我推向鏡中的自己。
一片黑暗蔓延開來,我的意識逐漸被吞噬。
第17章:裂縫之中,我是誰?
我睜開眼,四周是一片模糊的白。這裡沒有牆、沒有地板,卻又像漂浮在某個被切割出來的空間。
這是我第五次「被拉回來」了。每次醒來,世界的邏輯就變得更怪,現實與虛構更難分清。
我蹲下,手掌觸碰地面——冰冷,像玻璃,但泛著波紋。我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但這一次不一樣。
前方,出現了一道門。沒有把手,沒有縫隙,卻散發出熟悉的氣息。
我走向那道門,心跳卻越來越重,像是某段被壓抑的記憶在抗拒被打開。
門在我接近的瞬間自行裂開。
門後,有人站著。
是他。
阿宇。
那個我以為早已消失的人。
那個第一晚和我一起去老師辦公室,卻沒再回來的室友。
我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阿宇的臉上沒有恨,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安靜。
「你終於來了。」他說。
我呆住了,「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找了你好久……但大家……大家都忘了你……」
「不,是系統不讓你記得我。」他低頭,看向腳下的虛空,「這是一場測試,也是一場懲罰。我是第一個被記號的人。你,是第二個。」
我愣住。
「記號……那個印記,是什麼?」
「是拒絕接受虛假世界的證明。」阿宇的聲音變得低沉,「我們都被拉進來過,你還能逃出去,但我……被留下來了。」
「為什麼我能逃?」
阿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道:「因為你選擇了逃。那晚你沒有回頭。這是你第一次逃避……而系統讓你一次次回來,是要你學會記得,學會承擔。」
「那我現在呢?我已經回來五次了……還要繼續嗎?」
阿宇搖搖頭,抬起手指向我胸口。
那裡,浮現出熟悉的印記。
「你已經記得我了。這,是第一個突破。」他微笑,「你不是唯一的記號,還有其他人……他們也在等你。」
我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我要帶你回去。」我說。
阿宇微笑,卻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融進那片白霧裡。
這一刻,我明白:
記得,是抵抗虛假世界的第一步。
而我,終於記起了他。
第十八章:誰是真正的你?
我以為,記得阿宇已經是開始接近真相的那一步。
但當我再次睜眼時,世界又變了。不是一點點,而是——整個結構都被重寫了。
這不是宿舍,也不是教室,而是一間陌生卻又熟悉的「交誼廳」。
牆上掛著我們的合照,一張張笑得燦爛:我、阿宇、阿邦、甚至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問題是,我不記得這些回憶。
更詭異的是——他們卻記得我。
「你怎麼一臉奇怪啊?」阿宇坐在沙發上,笑著對我說,「我們從國中就認識了欸,你不會記不得了吧?」
「對啊,我們還一起參加桌球隊耶。」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補了一句。
「……你是誰?」我脫口而出。
他笑了,「你不會連我都不記得吧?我可是你生日那天陪你撿手機的人欸。」
手機?又是手機?
我腦袋像被什麼砸了一樣痛。那些「回憶」像從某個資料庫強行塞進我腦子——但它們不是我的,它們不屬於我。
這是第二次拉回的關鍵嗎?
記得哪些人是假的。
我從沙發上站起,走向一面鏡子。鏡子裡的我……不對勁。
眼神空洞,臉上還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印記,就在右側下頜。
不是我身體上的那種記號,而是一種「身分篡改」的象徵。
我知道了。
這裡不是讓我找回記憶的世界,而是創造虛假記憶的陷阱。
這些人——這些假朋友——是為了讓我「放棄質疑」、「接受這裡」而存在的。
如果我選擇相信他們,我會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永遠無法回去。
「不對勁。」我喃喃,「你們全都……不是我認識的。」
阿宇愣了一下,但那神情不自然得像演戲。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不是阿宇。」
他笑了,但那笑容從眼神開始破裂。
「果然啊……你已經能分辨真假了。」
他的臉開始扭曲,其他人也像遭受干擾一樣臉部破碎、語言混亂,最後「啪」地一聲,全都消失。
整個空間瞬間崩解成無數碎片,我再次墜入黑暗——
這次,我沒那麼恐懼了。
因為我知道,我撕裂了第二層虛假。
而這一層,是「關於人際的謊言」。
第十九章:那些不屬於我的記憶
這一次拉回,來得悄無聲息。
沒有扭曲空間、沒有夢境崩塌的聲響,只有一個熟悉到讓我害怕的日常清晨。
我睜開眼,陽光剛好落在書桌上。
課表貼在牆上、手機鬧鐘響個不停、室友在打哈欠—— 一切,看起來太正常了。
但我知道,我又被拉回來了。
因為那支手機,早在第一章就被沒收了。
我下意識拿起手機一看——果然,它完好地躺在我掌心,還多了幾百張從未見過的照片。
有我和阿宇、阿邦、甚至還有「林辰」——不,應該說是「被植入的假人」。
每一張照片的我都笑得自然,像是真的經歷過那些時刻。
甚至,我還在影片裡看到自己對鏡頭說:「謝謝大家今天幫我慶生,真的很開心。」
我什麼時候拍的?
一股熟悉又惡心的感覺湧上來。
這不是我第一次懷疑記憶了,但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我不是只被改變世界,我也被改變了自己。
我站起來,走出房門,整個校園人聲鼎沸,每個人都向我打招呼,每一個人都「好像」認識我。
「欸欸,待會見喔,班代!」 「中午還去那間炸雞店嗎?上次你說超好吃的那家!」
……我不是班代。
我也從沒說炸雞好吃。
這一層的陷阱,不是環境,而是——我的「自我」被系統重寫了。
我開始失去分辨自己真實經歷的能力。
每當我懷疑一段記憶不是真的,腦中就會浮現一段「證據」,像影片、對話、日記…… 而我明知道那是假的。
我瘋狂翻找舊筆記、抽屜、衣櫃,想要找到哪怕一個屬於「真正的我」的東西。
直到我翻到了一張破舊的便利貼,上頭寫著:
「如果你看見這張紙,代表你正在被系統寫入。記住,‘快樂’的回憶才是假貨。真正的你,是痛的。」
筆跡,是我的。
但我完全不記得寫過這張紙。
就在我盯著它發呆時,手機又震動了。
跳出一條訊息:
【別再掙扎了,回來吧。只要你選擇相信,你會快樂。】
來訊者:自己
我的名子,出現在傳訊者欄位。
我終於明白——
這次拉回,是要讓我失去自己。
但我拒絕。
我拿起筆,在那張便利貼下寫下另一句話:
「我寧願痛,也不要假。」
那瞬間,空間像被刀割開,一道裂縫從牆上撕出——
我毫不猶豫地衝進去。
黑暗中,我再次聽見自己的聲音——不是系統的,而是真正的自己:
「第三次突破完成。你記得自己了。」
第二十章:世界從哪裡開始錯的?
我衝進那道裂縫時,並不知道會去向何方。
但當我再次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發冷。
這是我們的高中校門口。
天色陰暗,沒有太陽,甚至沒有聲音。 整個校園像被時間凍結,唯有我還在移動。
我走進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記憶的邊界。
牆上的布告欄貼著一張泛黃的公告,上頭寫著:
「第二屆虛擬現實課程試驗組正式啟用,受試者名單如下——」
我低頭一看,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阿宇。
我猛地倒退一步。原來這一切……不是意外。不是某個超自然的事件,也不是平行時空。
是實驗。
我開始拼湊線索。從手機被沒收那天開始,我就成了這場「沉浸式模擬」的受試者。
目的,是為了測試人類在虛構環境中對真實感的依附力。
換句話說,我們被關在一個連記憶、情感、甚至時間都能操控的模擬世界裡。
而「標記」,是測試的核心。
被標記代表你開始察覺這一切,代表你「無法再融入虛構群體」。
所以那晚辦公室事件不是關鍵,而是觸發。
我被選中,是因為我質疑得太快。
而阿宇……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觀察者」。
一股眩暈感襲來,我的視線模糊。四周的建築開始崩解,地面開裂,天色變紅。
警報聲響起,一個女性機械聲出現:
「模擬世界即將重啟。受試者 004號精神狀態不穩定。請準備進行認知重構。」
「不行……我不能再被拉回去!」
我朝著校園深處奔去,試圖找到那個控制中樞——或許是在資訊教室?或許是在以前從沒進過的地下一樓?
我奔跑、跌倒、再站起來,直到我撞開一扇生鏽的鐵門,進入一間暗室。
那裡擺著一排舊電腦,螢幕亮著,畫面中正播放我過去幾次拉回的畫面。
一台電腦上打出一行字:
【若你看到這裡,代表你已完成第四階段。你開始懷疑這整個世界了。】
我手指顫抖,敲下一行字:
【是誰在控制這一切?】
下一秒,電腦自動回應:
【你,才是設計者之一。】
螢幕閃爍,畫面切換。出現了我自己,坐在操作台前,看著眼前無數模擬者的資料庫。
而旁邊——是「阿宇」。
他轉過身來,對我說:
「你終於想起來了。」
第二十一章:誰才是真正在看的人?
「你終於想起來了。」
阿宇站在我面前,眼神沉靜如水。
而我站在模擬中控室裡,螢幕閃爍,顯示著無數人的思緒軌跡、情緒曲線、甚至意識重構模擬。
我該問的問題很多,但我只問了一個:
「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阿宇走向我,手裡拿著一枚記憶晶片,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讓我看。
「你是這個系統的聯合設計者之一。最初,我們的任務是打造一個能測試人類抗扭曲現實能力的模擬場景。也就是……這個學校。」
我腦中一片轟鳴。
這所高中——這些日常、這些人際關係、這些熟悉的懷疑和恐懼——竟然都是由我一手設計的?
阿宇繼續說:「但你自己提出一個更瘋狂的實驗:將自己投入其中,並刪除自我記憶。 你說,只有這樣,才能知道這個系統能不能‘騙過真正的你’。」
我踉蹌後退。
一切的困惑與痛苦,一切的懷疑與逃離,原來不是為了找出控制者——而是找回我自己曾選擇遺忘的初衷。
螢幕突然開始震動,紅色警示燈閃爍。
阿宇冷靜地說:「但你現在有選擇。要嘛,重新記得你是誰,結束整個系統;要嘛,繼續忘記,重新進入模擬,當個快樂的‘學生’。」
我望著控制台,畫面正顯示著「重啟」與「結束實驗」的選項。
我握緊拳頭,問道:「這些……那些我在模擬中認識的人、經歷的事,都會怎麼樣?」
「系統會完全銷毀。他們只是模擬AI,不是真人,但你……你與他們建立了真的情感連結。」
我閉上眼。那一幕幕——我和阿邦逃跑、我看到陌生室友、林辰忽然消失、被迫質疑自己記憶、寫下紙條提醒自己、一次次地拉回與突破——這一切,真的只是假的嗎?
還是說,情感真實就夠了?
我手指移向控制台……
但螢幕突然跳出一句話,系統外部傳入:
【001號觀測者請立即中止操作。你已越權。】
我和阿宇對視一眼。
不是只有我們在觀察。
我們,也只是更外層「真實」中的一環。
我猛地回頭望向空無一物的天花板,但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有人,一直在看我們。
不只是觀察模擬世界的我們——而是……整個我們設計這個模擬世界的「真實世界」,也正處於另一層虛擬中。
系統開始崩潰。
這不是第五次拉回。這是無限嵌套的其中一層。
我按下結束實驗的同時,只說出一句話:
「那,誰在觀察觀察者?」
第二十二章:最終層的裂縫
時間開始倒轉。不是重播,而是結構性的倒塌。
我被某種無形力量猛然拉扯,從控制台彈飛出去,摔在一片空無中。
這裡沒有地面,沒有天花板,也沒有方向。
只有一束光懸浮在遠處,閃爍不定,像是在召喚,又像是在警告。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但我無法辨識話語內容。每個字都像是回音,又像是記憶深處的殘響。
阿宇的聲音、阿邦的笑聲、林辰的尖叫、我自己無聲的懷疑,全部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封印解除的儀式。
「你以為這是第五層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了,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
我看見他──那個穿著白色制服、面無表情的觀測者。他沒有名字,也沒有情緒。
但他手上拿著的那個裝置──正是不久前我才用來終止模擬的控制面板。
「你只是進入了設計層的另一個變體,」他淡淡說道,「你從未真正離開。」
「這不是結束實驗?」我顫聲問。
他點點頭,卻又搖頭。
「這是另一場觀察的開始──觀察‘設計者覺醒’會怎麼反應。你以為你在觀察模擬對人的影響?錯。我們在觀察你。」
我心跳如雷:「你們……是誰?」
他手指輕輕一動,周遭空間像玻璃一樣破裂。我看見成千上萬個畫面浮現在虛空中——
每一個都是「我」——不同版本的我,在不同的模擬裡扮演不同角色:
一個在戰場上尋找隊友的我;
一個在牢獄中日復一日監禁的我; 一個在平凡家庭中逐漸崩潰的我; 還有一個……依舊坐在教室裡打著手機,被老師叫去沒收的我。
觀測者說:「你是自願進來的。你說,如果連自己都能騙,那這個系統才成功。」
我開始頭暈。
「所以,我從未離開模擬……?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有真實世界?」
觀測者沒有回答,只留下一句話:
「你一直想知道誰在看你──
真相是,你早就把自己放在觀察窗後。」
裂縫持續擴大,整個「虛構」的空間像是失去了邏輯支撐,開始坍塌。我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吸力——這次不是拉回,是墜落。
然後——
一片黑。
直到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宿舍床上。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熟悉的鬧鐘聲響起,室友們還在熟睡。 一切彷彿從未發生。
但我知道不一樣了。
我的手臂內側,多了一串數字:
#052: Watcher Confirmed.
我低聲呢喃:「這是……第六層?」
第二十三章:零號觀察者
我盯著手臂上的標記看了整整五分鐘。
#052: Watcher Confirmed.
數字像是烙印,也像是一道鎖,提醒我一切並未真正結束。
我洗了把臉,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宿舍內其他人還在熟睡。阿邦的呼聲、林辰的翻身聲,全都如常。
如果不是那串數字,我幾乎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過長的夢。
但當我踏出寢室門的那一刻,一切變了。
走廊上空無一人,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四周的光線僵硬地懸浮在空氣中,像是電影未完成的特效。 我往前走了幾步,所有門口的門牌都變成了一串串無意義的代碼。
【#B-12】【#C-03】【#Z-null】……
我知道,這不是任何模擬層的規則,這是建構層——設計所有模擬的原始空間。
「你終於來了。」
我轉身,看見了一個人。
不是阿宇,也不是觀測者。而是……我自己。
只是這個「我」穿著全白制服,背後是一片黑色牆面,上面寫著:
【身份確認:零號觀察者】
他對我微笑,眼神卻無比陌生:「你是第52個完成自主意識回歸的個體,也是第一個,打破第五層限制的人。」
我咽了口口水:「所以我……不是我?」
他搖頭:「不,你是你。但你也是我。只不過我早一步醒來,選擇了留下來,成為這個系統的管理者。」
「為什麼要留下來?」
「因為只有從內部守護,才能阻止這個世界被濫用。每一層模擬,原本是為了人類適應災難後的新生存模式所設計,但後來有人——真正的外部操控者——想將這變成永久的監控與操縱。」
「……所以我們是叛變者?」
他笑了,像是笑自己天真的版本。
「我們是唯一還保有自由意志的人。」
他靠近我,將一個晶片放進我手裡:「這是核心代碼,能夠終止所有層級的模擬,但你得選擇使用與否。」
我看著晶片,彷彿感受到成千上萬個正在模擬中的「我」,正在呼吸、思考、懷疑、痛苦。
我問:「終止這一切……那些人會怎樣?」
他語氣微沉:「會像電源拔除一樣,結束模擬。他們不是真正的人類,卻已生成情感與意識。我們從模擬,創造了一種新的存在。」
「所以我們是……創世者?」
「我們只是遺失世界的一道裂縫,誤打誤撞產生了奇蹟。」
他看著我,聲音堅定:「現在,你可以選擇——成為第零號觀察者,與我一起守住裂縫;或是,終止一切,回到真正的現實。」
我閉上眼。
然後,將晶片插入背後的主控接口。
全系統開始重啟,我最後聽見自己說了一句話:
「真實,不是回到哪裡,而是選擇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