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澈、葉玗空
結束阿里山的半魑剿滅行動後,大隊返回雲氏企業的基地。
隔日正午,陽光從窗欞灑進來,在基地六人小隊的公共大廳中投下斑駁光影。
王凱逢甩了甩濕髮,剛洗完澡的他全身像散發著蒸氣般的餘熱,端著熱豆漿坐到大圓桌旁,一臉懶散。「哈……活著回來真好。」他語氣雖輕鬆,語末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感慨。
「你是說,活著升門之後?」楊曉穹從沙發後探出頭,笑嘻嘻地補刀:「第三道門耶,凱逢哥你現在已經不算人了吧?」
「不然是什麼?魑人?」陸鐵蘭咧嘴補槍,一邊手上還抓著一大盤煎餃狼吞虎嚥。
「別開玩笑了。」南宮千雨倒了杯水,緩步坐下:「他是我們這一隊的主心骨。」
王凱逢瞥她一眼,露出些微靦腆的笑意,旋即將目光轉向葉玗空。
「不過說到底,我能破門,是靠你那本秘笈裡寫的那段話點醒我的。」
葉玗空坐在角落窗邊,一杯冷掉的茶還沒動,他聞言輕點了下頭,語氣平淡:「那也不算秘笈,只是我寫下來的東西。」
「我記得你說過你留下了三份?」南宮千雨問道。
「一份交給甄琴了,一份是你們手上的這份,最後一份……我讓雲日深的人送去韓氏企業。」
「韓嫣也有一份?」眾人一愣,不約而同看向白彩苓。
白彩苓眉頭一挑:「看我幹嘛?」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也甘願送人?」陸鐵蘭甩了甩手上的複本,嘴裡含著餃子:「不從韓氏企業那兒換點炸肉排什麼的?」
楊曉穹搶過紙卷複本,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深:「這是……詩?還是日記體悟?」
「是道,不是術。」王凱逢語氣一轉,帶著教導的口吻:「看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它本身。要從裡頭讀出什麼,是你與它的對話。」
楊曉穹張口欲言,最後搖頭:「所以……沒辦法複製貼上那種?」
「我可以試著把我理解的部分轉述出來,我們可以一起練。」
這話一出,整隊氣氛瞬間高漲。
「凱逢哥最棒了!」 「有沒有附贈筆記本?」
笑鬧聲中,葉玗空始終沒插話。他看著這些熟悉的臉龐笑成一團,握著那杯冷茶,眼神疏離卻柔和。他已習慣這樣,靜靜做個旁觀者。
「喂,葉玗空——」楊曉穹突然湊近,一臉八卦,「玄武門那對姐妹,怎樣?漂亮嗎?你跟她們……有點什麼?」
「不是那種關係。」他語氣如常,「只是目標一致,走了段路。」
「可你不是還參加了什麼大比武?對手還是神巖宗的翔真!」陸鐵蘭驚訝地說。
葉玗空沉默幾秒,才道:「翔真很強。他識破了幽靈步的破綻。若非他最後收手……我應該還躺在玄武門。」
空氣微微凝滯。
「他放水了?」南宮千雨輕聲問。
「也許是興趣,也許是憐憫。也可能……只是試探。」
白彩苓的目光掃過來,靜靜停在他身上,沒說話。
葉玗空與她對視半刻,沒多語。
一瞬安靜,在喧鬧中顯得格外清晰。
王凱逢忽然起身,語氣轉為篤定:「接下來,我會帶大家穩穩邁入下一階段。我們不只要活著,也要變得更強。」
眾人齊聲應和,氣氛重新升溫。陽光灑落,屋內笑語暄騰。
就在此時,大廳一側的戰術屏幕發出「滴」的一聲亮光提示。
葉玗空微微偏頭,那是雲氏企業的大隊級任務頻道。
螢幕亮起,一行字逐漸浮現——
【王凱逢小隊共六人,速至戰略大廳集合討論第三道門一事】
他眨了下眼,握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平靜,從不會太久。
戰略大廳,如同沉睡中的巨獸。
柔和燈光從天花板垂下,將牆面懸掛的戰圖與動態監控映得層層起伏,將每一道人影輪廓都刻得分明。
這裡本是雲氏企業高層與戰術主官的專屬區域,如今卻罕見地開放,迎來一支不尋常的訪客小隊——王凱逢一行。
「第三道門……竟是王凱逢……」
低語聲在會議長桌的兩側悄然傳開,驚詫與敬意在年長指揮官之間流動,如同無聲的暗潮。
立於會議正中的雲日深,神情沉著。他身後的封墨與拓雲左右而立,目光各異,神色卻皆冷靜內斂。
簡報開始。
雲日深言語平穩,細數阿里山任務的成果——半魑主體重創,多數殲滅,僅有零星潛逃者藏入更深層山脈。
整場簡報言簡意賅,末了,他略一轉身,目光落在王凱逢身上。
「經本部決議,任命你為本階段臨時戰術指導教官。你將組織一支訓練小隊,協助擴導者理解與掌握突破之路。」
話音剛落,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靜,隨即爆出低聲議論。
王凱逢端坐如山,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但仍正聲回答:「我接受任命。不過……我的突破,並非出於我一人之力。」
他轉向角落中沉靜的身影。
「葉玗空,他是我的引路者。那本……被大家稱作『秘笈』的東西,是他寫的。我建議,由他一同擔任副教官。」
此言一出,眾聲再起。
「他?連擴導者訓練體系都未登錄,連基本履歷都查無此人!」
「那所謂的秘笈,真是他所寫?」
質疑聲如風暴翻湧,數位隨從欲出面駁斥,卻被一記手勢制止。
雲天志站起。
那道身影彷彿自重霄走來,聲音渾厚低沉,每一個字都宛如落石崩岩:
「他有沒有資格,我自會判斷。」
空氣驟然沉靜。
雲天志目光如炬,凝視葉玗空:「我問你,那本秘笈……究竟是什麼?」
葉玗空迎視,神色如常:「不是秘笈,只是我的理解而已。我將它寫下,能否悟透,在於讀它之人,不在我。」
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你可有師承?是否來自他方勢力?」
「無師自通,也不隸任何體系。」他搖頭,「只是偶有所感,遂記之。」
有人試圖將議題引回雲天志本人:「若有前輩親傳,豈非更穩妥?」
雲天志聞言,神色微變。他靜默一瞬,低聲開口:
「因為我與韓玄霸的突破之路——非人可複製。」
全場驟然一靜。
「那年,我與他執行南洋島嶼的一項極密任務。突如其來的異變將我們捲入一處無法辨識的空間——一片彷彿幻界的碎層世界。」
他的語氣平緩,卻帶著深海般的重量。
「我們在那裡活了兩個月,沒有援軍,也沒有出口。只有不斷進逼的幻獸與崩壞規則。在死亡壓力下,我們強行突破——那不是修行,是求生。」
沉默如雪崩般壓下,沒人開口。
「所以我無法傳授那段經歷,因為那根本不是路。」
雲日深此時才開口,將議題拉回正軌。
「葉玗空,你可願擔任副教官?」
葉玗空搖頭,語氣仍淡:「我非擴導者,也無意擔任軍職。凱逢之路屬於他自己,我只是點醒他的人。」
話落,他坐回座位,無任何情緒波動。
雲天志看著他,微微點頭。那一眼中,竟帶著一絲欣賞,與若有若無的共鳴。
會議無明確結論,卻如一顆石子落入深潭,掀起了足以牽動整個基地的暗流。
因為他們都明白,王凱逢與葉玗空,已不僅是時代的見證者——而是開拓者。
雲氏企業近來顯得與往日不同。 自第三道門的突破成為焦點後,大量擴導者被召入特訓,訓練場幾乎晝夜不熄,號令急促。
葉玗空卻未被列入其中。
他靜靜行走在基地外圍的行道間,耳邊傳來遠處訓練場的嘶喊與爆裂聲,彷彿這世界忽然加快了節奏,而他仍停在原地。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側方響起——
「葉哥?」
他轉頭。
林澈穿著標準擴導者制服,動作還不太流暢,但眼神卻比記憶中的清澈多了一份穩重。
「好久不見。」林澈笑著,語氣仍像那個總是跑在葉玗空身後的少年,只是這次,他主動走了過來。
兩人邊走邊聊,葉玗空簡單問了他近況。
「前陣子突破第一道門啦,終於不再只是訓練員。」林澈摸了摸後腦,有點不好意思,「但也因為還沒到第二道門,沒辦法參加王凱逢隊長的特訓,我就……幫忙後勤,順便學習觀察。」
「不錯。」葉玗空點頭。
「還記得那天嗎?你來我訓練場講的那句話讓我醒過來:『突破不是衝,而是等自己準備好再走。』現在想想我那時真的是太急了。」
「你記得住就好。」
林澈笑著點頭,忽然語氣一變:「對了,宋文婷……她前陣子結婚了,對象是那個以前在醫院追她很兇的林志揚。」
葉玗空頓了一下。
林澈看他沒回應,才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會震驚一下欸。不過說真的,她看起來過得很好。」
「那樣就好。」葉玗空的目光變得柔和。
「正好我今天有東西要拿給她,葉哥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
葉玗空的聲音不重,卻乾淨明確。
那一瞬,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那雙手——在那末世初至的夜裡,少女親手為他縫製的手套,自己卻終究選擇在病房外頭將它還回。
他沒有後悔,但那段記憶,也就此成為靜靜封存的舊頁。 不再提起,也無需翻閱。
林澈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朝他深深看了一眼,點頭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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