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留下,是那時還沒資格。」 /情慾真相/紙條是最後的請求/當時還是別人的/
我又回到了那家酒吧。
老闆沒變,燈還是昏黃,角落的爵士樂還是老樣子,
只是我不再那麼年輕了,
不再用濃烈的香水掩飾不安,也不再喝醉後亂吻人。
—
我點了一杯不加冰的紅酒,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他坐在那,點著菸,
還是那個讓我失控的男人。
—
說不上為什麼。
可能是那幾年的每個失眠夜晚,
我都在幻想——
如果我們再見,他會怎麼看我。
—
我走過去,坐了下來。
還是一樣的眉眼,卻多了幾分成熟、幾道細紋。
我們沒有擁抱,也沒有責怪,
只是彼此看了一眼,點頭微笑,
像說:「你還在啊。」
—
我們聊了很多,
氣氛像老朋友,卻又太溫柔,溫柔得讓人心痛。
他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點頭說:「還行。」
但沒說出那些半夜崩潰的自己,和床上那個總是睡不滿的空位。
—
我也問他:「你有愛過別人嗎?」
「我一直記得那晚你說:『我沒有辦法,把妳當成沒發生過。』」我笑著,眼裡泛著水光。
「其實那時候,我已經捨不得了。只是我不敢。」
他沒有說話,只看著我,眼神像當年他操我時一樣——
誠實得讓我快哭出來。
—
他握住我的手時,我沒縮開。
他還記得我的指節骨感、手心微涼,
而我也記得他掌心的厚度,還有——
那晚他操到我喊他名字時,他顫抖的嘴唇。
—
後來你終於問我那晚為什麼離開。
我沉默了好久。
然後第一次,把真相說出口:
「那晚我躺在你懷裡,整夜沒睡。
我其實一直等你醒來,拉住我,說一句——
『妳不能走。』
但你睡得太熟了。熟到似乎相信我不會離開,
可我那時太亂了,
我還卡在一段婚姻裡,冷到心快死了,
但還沒爛到可以不顧一切。」
—
「我不想你變成一個搶走人妻的罪人,
我不想你因為我,被世界指著說不乾不淨。
你給的愛太乾淨,太真,真到我更害怕自己不配。」
—
「可我真的好希望你醒來。
拉住我、問我:『妳快樂嗎?』『妳還愛他嗎?』
如果你那時說一句:『留下來,我不管其他人。』
我就會留下。
我真的會留下。」
—
我紅著眼看著你,
手一直在抖,像又回到那天早晨,
坐在你書桌前,寫紙條的那個我——
—
「那張紙條,看起來像是結束,
但其實是我給自己,也給你,
最後一點點、再一點點的希望。」
—
「如果你看見那張紙條,還不顧一切來找我,
我就知道——你愛我愛到不管後果了。
我那時也會愛到——跟你走。」
—
「我寫那張紙條的時候,一邊寫一邊哭,
每一個字都是反話。
不是『不要找我』,而是——『拜託你找我』。
不是『我不想被救』,是——『你能不能救我一次』。
我怕我配不上你那麼乾淨的愛,
但天啊——我真的好想你救我。」
「你知道嗎?」我說。
「那張紙條,其實是一封求救信。
你只要再勇敢一點,我就會留下來。」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說:
「我一直留著那張紙條,摺得爛爛的,卻從來沒捨得丟。」
—
「我不是沒愛你,
我只是太愛你,怕配不上你,
怕自己太髒、太破,最後拖垮你。」
我說著說著,眼淚就快掉下來。
你一直握著我的手,沒放開。
—
我忽然覺得好可惜。
可惜那天早晨,我沒再等等,
可惜你沒早一分鐘醒來,
可惜那段愛——我們都愛得太忍。
—
他搖頭,紅著眼說:
「我寧願妳拖爛我,
也不想你哭著離開,連回頭都不敢。
我只想妳留下來,哪怕什麼都沒有。」
—
我笑了,淚隨著笑顏落下來。
—
「我這幾年,碰過幾個人,也試過重新來過,
但我最想念的,
是你吻我額頭那一夜,什麼都沒說,
只是——那麼用力地愛著我。
你是我最深的一場高潮,
深到後來每一次都想起你。」我說。
他牽著我的手,一語不發,
只是看著我,像當年我們什麼都還沒開始時——
那樣乾淨地、純粹地,看著我。
—
「如果現在的妳,還會逃嗎?」他問。
我搖頭。
「不逃了,這次換我留下來。」
—
愛從來不是壓抑,
是你敢為一個人失控後,
還願意再試一次。
這次,我沒走。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