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越記102 水溶微行探寶釵
東城薛氏老宅,晨霧尚未散盡,院中一株紫藤悄然攀牆,葉尖凝著露珠,映出初冬的清寒。
自寶釵離開榮國府,遷至此處,一個月的光陰,倏忽而過。
賈府下人議論紛紛,有人讚她識時務,賈寶玉哪有真王爺好;有人嘀咕她心高氣傲,不甘寄人籬下。
然寶釵不理閒言,搬家後,日日操持家務,親理瑣事,接待親友。
院落雖小,卻收拾得井然有序,宛如一泓清泉,靜中見雅。 她心底藏一道未公開的婚約,牽繫著北靜王水溶。
去年鐘太妃喪儀時,北靜太妃與王妃,向賈母暗中探聽寶釵的婚事,王府的婆子又與薛姨媽傳話,暗中定下北靜王要納寶釵為側妃的默契。
水溶彼時僅在黔國長公主府遠遠一瞥,知她品貌雙全,性情謹慎。
如今聽聞賈敬之喪、薛氏搬家,他心念微動,思道:「此女獨立門戶,志氣不凡,當親往一探。」
這日正午,街道塵微揚,秋老虎尚帶幾分熱氣。
水溶喬裝為布衣公子,灰衫折巾,氣度卻難掩貴氣。
身旁只跟一名小僕阿通,家生子弟,聰敏沉穩。
阿通低聲道:「王爺,薛氏小院在前,算過去第三戶,門簷上有一個雙桃木雕,好認。」 水溶駐足,遠望那院落,簷瓦潔淨,門環無塵,牆角紫藤疏落有致,顯見主人用心。
他心下讚道:「如此精雅,果非凡女。」
阿通笑問:「王爺要直接叩門?」
水溶搖頭:「先觀其門人應對。若趨炎附勢或眼高於頂,便失了我意。」
言罷,二人上前輕叩門環。門子見來人氣勢不凡,忙報入正院。
一名青衣年輕婦人迎出,眉目清秀,乃是香菱。
她略一施禮,聲音溫婉:「二位貴客有何見教?」 阿通踏前,拱手笑道:「在下姓李,北靜王府中人,奉太妃之命,送點心與拜帖予薛姑娘。」 香菱見二人言行有度,不似尋常奴僕,便請入前廳,奉上清茶。 廳內陳設簡樸,几案上一盆秋菊,暗香浮動。
水溶暗察四周,見窗明几淨,心道:「此處雖無奢華,卻處處見心。」 片刻,寶釵緩步而出。她身著月白紗裙,無施粉黛,鬢邊一枝素銀芍藥釵,宛若雪中寒梅,清麗中透著堅韌。 她微福一禮,聲音如珠落玉盤:「二位遠來,有失遠迎。送來太妃賞賜,小女子感激。」 水溶未露身份,起身含笑說:「主上聽聞姑娘喬遷之喜,特命送來糕點與香料,聊表心意。」
寶釵聞言,略一思忖,目光清亮:「既如此,小女子代家母謝過。」 她轉身吩咐鶯兒與文杏:「取香木禮匣,回贈一盒新製蘇合香與黃芽茶餅,略表答謝。」 水溶見她應對從容,不卑不亢,無絲毫邀寵之意,心生讚賞。
他細觀寶釵,見她舉止端莊,眉眼間卻有股不動聲色的堅定,似蘅蕪幽香,靜而深遠。 寶釵見他氣勢不凡,便問:「閣下在王府任何職?是否與太妃有親?」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試探。 水溶微怔,不願隱瞞,遂坦然道:「不敢隱瞞,在下正是水溶。」 他拱手致歉:「薛姑娘恕罪,在下微服而來,只為一睹姑娘風采。」 寶釵聞言,微微一笑,回禮道:「王爺多禮了。今日一會,總比日後王府相見,兩眼陌生為好。」
她語氣淡然,卻暗中透著一股親近之意,卻又以禮相待。 水溶抬眼,見她神色從容,眼中讚賞更甚:「姑娘胸襟,果非常人。」
二人目光交匯,無需海誓山盟,卻有一種相知未言的默契。 片刻之後,薛蟠與薛姨媽聞王爺親至,忙出迎。 薛蟠言語粗魯,笑談間頗顯紈絝本色,水溶早知其性,只一笑置之。
寶釵與薛姨媽卻羞赧難當,薛姨媽連聲致歉,寶釵低聲勸兄收斂。 臨別,寶釵親送至門外,低聲道:「黃芽茶餅,請太妃與王妃一嘗。新茶清香,頗宜秋日飲之。」 水溶一怔,旋即拱手:「好茶,母妃與王妃必喜。」他轉身離去,步履輕緩,似帶一絲笑意。 當夜,水溶歸府,坐於正堂。
太妃問:「見到了薛氏女子?」
他點頭:「見了。此女見識不凡,若能入府,當為水氏之福。」
他取寶釵回贈的蘇合香,置於香爐。煙氣裊裊,幽而不烈,似蘅蕪初綻。
他低語:「香如其人,冰玉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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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薛氏正院,燈下,寶釵與薛姨媽、薛蟠對坐。
薛姨媽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憂慮,又夾雜著一絲期盼:
「今日北靜王親自登門,可見對咱們家是極有誠意的。我的兒,這樁婚事,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寶釵依舊低著頭,指尖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青瓷茶盞,語氣平緩而沉穩:
「母親,北靜王爺今日言語舉止,皆是端方有禮,胸襟也似十分開闊。
既然太妃娘娘與王妃都有此意,女兒身為女子,婚事原就由不得自己做主。
只是女兒心中所念的,還是家裡的營生。
如今咱們薛家根基到底淺薄了些,只盼著哥哥日後能多用些心思在生意上,穩穩當當的,少去招惹那些是非,女兒在王府裡也能安心些。」
一旁的薛蟠聽了這話,卻是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地說道:
「哎呦喂,妹妹就是忒小心了些!我看那位王爺,長得也是一表人才,說話也客客氣氣的,倒不像個會虧待人的刻薄主子。
再說了,咱們家如今雖然不如往日,可到底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妹妹嫁過去,那也是王爺的側妃,將來還能少了咱們家的好處不成?」
寶釵聽了哥哥這番渾話,忍不住抬眼嗔了他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哥哥少說兩句罷!你那張嘴,沒個把門的,省得將來又在外頭胡言亂語,惹出什麼禍事來,連累了家裡。」
薛姨媽見狀,連忙打圓場道:
「我的兒,你哥哥就是這個性子,心裡頭倒是沒什麼壞水。
釵兒你素來是個穩重孩子,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母親信得過你。
只是王府那樣的人家,門第高深,規矩也自然比尋常人家多得多,你將來入了府,凡事更要多加小心。
蟠兒也要仔細著些,萬不可任性妄為,知道嗎?」
寶釵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是不經意地投向了窗外,夜色已深,庭院裡那株紫藤在微弱的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隨著夜風輕輕搖曳。
她心中默默地想道:「王府也好,薛家也罷,這一切,或許都是命中註定,誰也逃脫不了。我只願將來能守住自己這顆心,清清明明的,不辜負了這段歲月就好。」
屋內的燈光搖曳不定,映照著寶釵清麗的側臉,如同月光下靜靜綻放的蘅蕪,在無聲的夜色中,散發著一絲清冷的幽香。
想知後事,請待來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