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面擋住去路的石壁上。火把的光芒映照在石壁表面,泛起細膩的反光,整面牆壁光滑得彷彿經過千萬年流水的沖刷,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到。那種渾然天成的平整讓人懷疑這究竟是天然形成,還是某種超乎想像的工藝所造。
向風握緊手中的長槍,槍身在火光下閃爍著烏黑的光澤。他向前邁出一步,眼中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要不我拿槍戳戳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顯然對於這種未知的挑戰充滿期待,「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機關,或者觸發什麼隱藏的開關。」
「等等!」程進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種難得的急切。他快步上前,伸手攔在向風面前,手掌幾乎要碰到那桿寒光凜冽的長槍,「先別動手,我有個大膽猜測。」
這句熟悉的開場白一出,山洞裡的氣氛瞬間變了。眾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轉過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程進身上。那種專注的程度,就像學生聽到老師說「這個會考」時的反應。
向雪的眼神中甚至帶著幾分期待的光芒,她微微前傾身體,顯然已經習慣了程進那些看似離譜實則精準的推論。畢竟,從他們踏入這個山洞開始,程進的每一個「大膽猜測」都像是預言般準確。向風也默默收起了長槍,將槍身橫在身側,靜待下文。
顧家兄妹雖然剛經歷過情緒的劇烈起伏,臉上還能看到些許疲憊的痕跡,但他們看向程進的眼神中充滿了信任。顧如雪甚至不自覺地向前挪了幾步,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程進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石壁,目光在那光滑的表面上游移,似乎想要從中找出什麼端倪。然後他又環視了一圈整個山洞,視線掃過每一個角落,從他們來時的通道,到兩側的洞壁,再到頭頂若隱若現的頂部。他的眼神專注而深邃,彷彿在進行某種複雜的計算。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我有種感覺...」他故意拉長音調,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這個石壁後面就是我們的最終試煉。」
向雪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她的性子向來直爽,最受不了這種吊人胃口的說話方式。她雙手叉腰,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急躁:「然後呢?你想說什麼?」她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帶著幾分催促的意味,「別賣關子了,有什麼想法就直說!」
程進面對向雪的催促,不慌不忙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攤開雙手,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先休息進行修整一下啊。」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山洞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耳邊響起。
程進見狀,繼續解釋道:「你們想想,如果石壁打開,裡面是恐怖的妖獸,或者是什麼更加危險的考驗...」他故意做出一個誇張的害怕表情,「你們要餓著肚子打啊?空著肚子怎麼發揮實力?」
向風聽到這話,忍不住斜眼看著程進。他嘴角勾起一抹懷疑的笑意,那種了解程進多年才會有的熟悉表情:「你該不會只是肚子餓了吧?」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別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了,直說你餓了不就行了?」
程進聞言,非但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動作如此自然,彷彿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真理:「當然!我是普通人欸,沒你們那麼耐餓。」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委屈,「你們這些武者,動不動就能三天三夜不吃飯,我可沒這本事。」
他繼續抱怨道:「剛才解謎動腦子已經夠累的了,你知道大腦運轉需要消耗多少能量嗎?」他用手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做出一副頭疼的樣子,「現在又餓又渴的,讓我這個狀態去迎接最終挑戰?那不是送死嗎?」
向雪聽著程進的抱怨,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仔細想想,似乎也不無道理。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好好好,那就先吃點東西。」她頓了頓,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要不吃完我們順便睡一下,明天有精神繼續?」
程進聽到這個提議,眼睛頓時一亮,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副得逞的模樣實在太過明顯,讓人忍俊不禁。
向雪看到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了。她快步走到程進身邊,抬手就敲了一下他的頭:「還點頭呢!」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惱怒,但更多的是無奈,「你知不知道時間剩沒幾天了?萬一因為你偷懶導致試煉失敗怎麼辦?」
她越說越來氣:「你體能那麼差,整天就知道偷懶!」她用手指點著程進的胸口,一字一頓地說道,「等回去天仙閣,我一定要狠狠鍛鍊你一下!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訓練!」
向風在一旁聽著,也認真地點頭附和。他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兄長的架勢:「沒錯,程進你的身體素質確實需要加強。」他的表情嚴肅,「作為朋友,我們有責任督促你變強。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先跑個十公里熱身...」
程進聽到這裡,臉色頓時變了。他連忙擺手,一臉無辜地攤手:「不是吧?你們這個結論是怎麼來的啊?」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可置信,「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被特訓?我只是提議休息一下而已!」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顧如風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沉穩而認真:「我覺得程進說的有道理。」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向雪轉過頭看向顧如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顯然還在為程進的偷懶找藉口而生氣:「別理程進,這傢伙就是想偷懶。」她揮了揮手,像是要把這個話題趕走,「等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他,讓他知道什麼叫規律作息。」
顧如風見狀,連忙搖了搖頭。儘管他的外表看起來像個中年人,但此刻的動作卻透露出年輕人的急切。他認真地解釋道:「不是呢,我不是在為程進找藉口。」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總感覺這個石壁後面...就有地龍珠。」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眼神也變得深邃起來:「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指引著我。我能感覺到,石壁後面就是我們最後試煉的場地。」
顧如雪聽到哥哥的話,也連忙點頭附和。她的雙馬尾隨著動作一搖一擺,在火光下畫出活潑的弧線:「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她的聲音清脆如銀鈴,但此刻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就像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們一樣。那種感覺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她用小手比劃著,試圖形容那種奇妙的感覺:「就好像...好像是血脈中的某種共鳴,告訴我們該往哪裡走。」
向雪聽到顧家兄妹的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稍微收起了剛才玩笑的神色,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面石壁。作為武道世家的子弟,她很清楚這種「感應」意味著什麼。在武道的世界裡,很多時候直覺比理性分析更加重要。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她緩緩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慎重,「那確實應該好好準備一下。」
但她很快又想起了什麼,轉頭惡狠狠地瞪了程進一眼:「不過程進回去後的鍛鍊一樣不能少!」她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別以為這次猜對了就能逃過特訓!」
程進聽到這話,頓時苦著臉。他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為什麼啊?這個結論又是怎麼來的?」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委屈,「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我只是提了個合理的建議而已!」
他繼續申辯道:「而且事實證明我是對的啊!顧家兄妹都說有感應了,這說明休息是正確的選擇!為什麼還要懲罰我?」
眾人看著程進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山洞中迴盪著,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和朋友間的默契。火把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將他們的笑容照得格外溫暖。
程進趁著眾人笑聲漸歇,順勢拍了拍手。他的掌聲在山洞中迴響,彷彿要喚醒大家從輕鬆的氛圍中回過神來:「好了好了,既然決定要休整,那就把儲物空間裡的食材和鍋碗瓢盆都拿出來吧。」他搓著手掌,那雙平時看起來有些疲憊的眼睛此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就像一個準備大展身手的廚師,「今晚我來做頓像樣的晚餐。」
向雪和向風聽到這話,臉上瞬間綻放出了孩子般純粹的興奮表情。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讓他們暫時忘記了自己武道世家繼承人的身份。向雪更是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她的雙腳在原地輕輕踮了踮,整個人都洋溢著難以掩飾的雀躍:「真的嗎?第一次在野外試煉的時候能吃到正常的食物!」她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那種興奮簡直要溢出來了,「以前我們試煉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顧如風和顧如雪也重重地點頭,兩人的動作整齊劃一,表情更是出奇地一致。顧如風那張看起來滄桑的臉上,此刻卻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期待。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感慨:「對啊,之前家族野外修煉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吃過正常的食物。」他說這話時,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彷彿想起了那些在野外啃乾糧的艱苦日子。
顧如雪在旁邊連連附和,她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期待。她的大眼睛閃閃發光,雙手不自覺地在身前握成小拳頭,整個人都因為即將到來的美食而興奮不已。
程進聽到這話,一臉困惑地看著四人。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不解。他眨了眨眼睛,那種表情就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那你們平時野外試煉都吃什麼?」他的聲音中帶著真誠的疑惑,顯然無法理解身為武道世家子弟的他們,怎麼會在飲食上受到如此苛刻的對待。
四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開口,他們的聲音在山洞中形成了完美的合唱:「戰鬥口糧!」
那種異口同聲的默契,讓這四個字在山洞中產生了奇妙的迴響。
向風接著補充,他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就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誇張地皺起眉頭,整張臉都扭曲了:「超級難吃,寧願餓肚子!」他一邊說,一邊做出想吐的表情,「那種味道,簡直是對味覺的折磨。」
向雪也連連點頭,她的表情和弟弟如出一轍。她用手比劃著,試圖形容那種難以下嚥的食物:「就是那種乾硬的餅乾,還有壓縮肉乾,一點味道都沒有!」她說到這裡,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咬起來跟嚼木頭差不多,而且還特別容易噎著。」
程進的困惑更深了。他抬起手,指了指眾人隨身攜帶的裝備,眼神在他們身上掃過:「你們不是有儲物空間嗎?為什麼不帶點好吃的?」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儲物空間那麼大,裝點美食應該不成問題吧?」
向雪聞言,頓時露出無奈的表情。她的肩膀耷拉下來,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中飽含著多年來的委屈:「唉...儲物空間裡的東西每次都是家裡準備的,從來都只有戰鬥口糧。」她搖了搖頭,馬尾在空中劃出無奈的弧線,「家族的老古板們覺得試煉就應該吃苦,享受是讓人意志消沉的表現。他們總說,武者就應該能忍受各種艱苦,包括難吃的食物。」
顧如雪也垂頭喪氣地說道,她那雙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此刻都黯淡了幾分:「唉,我們家也是這樣。」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小手不自覺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每次出門修煉,爺爺奶奶都會叮囑不許帶任何享樂的東西,連個零食都不行。他們說這是為了磨礪我們的意志,可是...可是人總要吃點好吃的吧?」
程進聽完這番話,臉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那好,這次我就做得好吃一點,讓你們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美食。」說著,他捋起袖子,露出了蓄勢待發的架勢。他轉身走向向雪,開始從她的儲物空間中翻找食材,「今晚咱們好好慰勞一下自己。你們這些年受的苦,今天就讓美食來補償一下。」
眾人立刻露出期待的神色,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程進的動作。他們的目光如此專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那種期待的眼神,就像是飢餓的小動物看到了食物一般。
向風這時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拍了拍額頭,突然開口。他的聲音打破了眾人專注觀察的氛圍:「對了,這次試煉完,你要不要順便回去孤兒院看一下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幫程進整理鍋具。那些鍋碗瓢盆在他手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小時候待的孤兒院不就在杭州嗎?等我們去完壽仙園參悟完那個天槍如壁後,我們陪你去看一下。反正都是順路的事。」
程進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他的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笑容,那種笑意從眼角慢慢擴散到整張臉:「可以啊,我也好久沒回去看院長那個老胖子了。」他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帶著對過往的眷戀,「也不知道他最近又胖了多少,上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快要走不動路了。」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他們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顧如風那張看似中年人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的嘴巴微微張開,聲音都有些發顫:「你是孤兒?」
程進很自然地點頭,絲毫沒有因為這個身份而感到尷尬或不適:「對啊,向風向雪都知道的。」他繼續處理著手中的食材,刀工嫻熟,神情毫無異樣。他切菜的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顧如雪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她的大眼睛中瞬間蓄滿了關切,那種純粹的善良讓她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那你在孤兒院肯定過得很辛苦吧?」她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帶著小女孩特有的體貼,「沒有爸爸媽媽,一定很孤單...」她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程進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抓了抓頭,露出一個有些困惑的表情,就像是在思考一道複雜的數學題:「不會辛苦呢,該怎麼說呢...」他放下手中的刀,轉過身來面對顧家兄妹,似乎在認真思考如何措辭,「院長是一位有錢人,我們不愁吃穿的。而且,孤兒院裡的氛圍很好,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樣。」
顧如風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顯然被這個答案震驚到了:「有...有錢人?」他重複著這個詞,彷彿懷疑自己聽錯了。
程進點頭,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他的眼神變得深遠,彷彿透過山洞的石壁看到了遙遠的過去:「對啊,他經常說幫助孤兒是他最大的興趣。」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他總是說,看著我們這些孩子健康成長,比賺再多錢都讓他開心。」
顧如雪眨了眨眼睛,她歪著頭,馬尾辮在空中劃出可愛的弧線:「興趣?」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好奇,顯然從未聽說過有人把照顧孤兒當作興趣的。
「對啊,」程進繼續解釋,他的語氣變得更加輕鬆,「我們大部分孤兒長大後基本上都是在孤兒院做工作人員,不過他也不會介意那些孤兒長大後去找其他工作。」他聳了聳肩,「院長總說,只要我們過得好,做什麼都行。他從來不會強求我們留下來,但願意留下的,他都會好好安排工作。」
這時向雪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她悄悄地挪動腳步,神神祕祕地湊到顧如風身邊。她踮起腳尖,將嘴巴湊到顧如風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孤兒院裡有個人你們也認識喔。」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皮,顯然是想看看顧如風的反應。
顧如風訝異地轉過頭,他的眉毛高高挑起:「是誰?」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好奇。
顧如雪也十分好奇地豎起耳朵,她甚至向前邁了一步,生怕聽不清楚。她的大眼睛在向雪和顧如風之間來回掃視,期待著答案的揭曉。
而向風聽到姐姐這話,臉色突然變了。他原本輕鬆的表情瞬間僵硬,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他的眼神開始飄忽,露出一副想要逃跑卻又無處可逃的害怕表情。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身邊的長槍,關節都有些發白。
顧如風敏銳地注意到了向風的異常,他疑惑地看著向風那副驚恐的表情:「難道那個人是很嚴肅的前輩?」他試探性地問道,「能讓向風露出這種表情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吧?」
向雪露出調皮的笑容,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她故意拉長聲音,享受著這種賣關子的樂趣:「那個人名字叫做司晴。」
這個名字一出,山洞中的氣氛瞬間變了。
顧如風愣了一下,他的身體明顯一震。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那張看似滄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司...司晴?司家的那個司晴?」他不敢置信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她...她不是司家人嗎?怎麼會...」
顧如雪跟顧如風的反應截然不同。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都興奮得要跳起來。她雙手握成小拳頭,一臉興奮外加崇拜地說:「是司晴姊!」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那種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向雪也跟著一臉興奮,兩個女孩子瞬間找到了共同話題:「就是司晴姊!」她轉向還在震驚中的顧如風,耐心地解釋道,「司晴姊是被司家領養的,也是我們認識程進後才知道的。」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彷彿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司家對外一直說她是嫡系子弟。」
程進這時也停下了手中的活,他一臉困惑地看向顧如風,然後又轉向向風。他的眼神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向風會怕我知道,是因為之前他被司晴姊揍過。」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如風,該不會你也是吧?看你這表情...」
向風聽到這話,立刻跳了起來。他連忙擺手澄清,臉上的表情既尷尬又急切:「不是被揍過,是切磋輸了!」他強調著用詞的區別,似乎這樣能挽回一些面子。但隨即,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小了許多,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好啦,就是我被打得很慘。」他垂下頭,整個人都蔫了。
顧如風聽到向風的坦白,也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的肩膀塌了下來,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唉...我也是。」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不甘,「我身上的金剛銅皮鐵骨,在年輕一輩裡,她是唯一可以打碎的人。」說到這裡,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痛苦,彷彿回憶起了那場慘烈的戰鬥。
程進聽到這裡,疑惑地問道。他歪著頭,表情就像一個認真求知的學生:「你之前不是也被向風拿撼龍槍打碎了嗎?這有什麼區別?」
顧如風搖了搖頭,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抬起手,比劃著解釋:「不一樣,向風是打我的丹田,金剛銅皮鐵骨最薄弱之處。」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位置,「那裡本來就是防禦的弱點,被針對性攻擊是正常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但司晴是用拳頭,硬生生從我金剛銅皮鐵骨最堅硬、防守最結實的地方打碎的。」他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發顫,「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被人正面攻破一樣。」
向雪聽到這裡,眼中的崇拜之情更濃了。她雙手合十,整個人都在發光:「司晴姊就是厲害!」她的聲音中充滿了驕傲,彷彿司晴的強大也是她的榮耀一般。
顧如雪也用力地點頭,她的雙馬尾隨著動作上下飛舞:「沒錯,而且司家也是五大家族裡,唯一所有兵器類武技都有涉獵的家族,司晴姊超強!」她說著,還做出了揮拳的動作,「聽說她不僅拳法了得,刀槍劍戟樣樣精通!」
只有顧如風和向風對視了一眼,兩個大男人突然心有靈犀地湊到一起。他們壓低聲音,小聲嘀咕著:「那她也不能一天到晚都找男性武者的麻煩啊...」向風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委屈,「每次見面都要切磋,誰受得了...」
這時,程進的晚餐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步驟。他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道菜從鍋裡盛出,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山洞。雖然這裡沒有任何像樣的餐具和家具,石壁粗糙,地面不平,但眾人還是興高采烈地圍坐成一圈,將各種食物擺放在中間。火把的橘黃色光芒跳動著,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也照亮了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紅燒肉油亮誘人,青菜翠綠欲滴,還有一鍋香噴噴的米飯,在這個簡陋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珍貴。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期待已久的滿足笑容,就連平時最注重儀態的向雪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享受著久違的美食香氣。
向風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紅燒肉,那肥瘦相間的肉塊在筷子間微微顫動,表面的醬汁在火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他將肉塊送入口中,滿意地咀嚼著,臉上露出了孩子般純粹的幸福表情。肉質軟爛入味,肥而不膩,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就在這時,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頭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用筷子指著程進:「對了程進,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司晴姊之前有沒有揍過你?」
程進正準備夾菜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他有點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那雙平時看起來總是有些疲憊的眼睛此刻充滿了不解。他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筷子還懸在空中:「揍我?」他重複著這個詞,似乎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隨後,他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喔,你是指切磋吧?那怎麼可能,我就一個普通人,手無縛雞之力的,她找我切磋幹嘛?那不是欺負人嗎?」
他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的表情,彷彿這個問題本身就很荒謬。
向風聽到程進的回答,連忙擺手澄清,差點把手中的筷子甩出去:「不是不是,我不是指切磋!」他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身體前傾,恨不得讓程進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我是指,小時候在孤兒院的時候,司晴姊有沒有揍過你?你知道的,就是那種...教訓小孩子的揍。」
他補充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她沒被司家領養之前,不是一直都待在孤兒院嗎?你們應該一起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吧?至少有好幾年?」
程進聽明白了向風的意思,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他用手撐著下巴,陷入了回憶之中。片刻後,他抓了抓頭髮,眼中閃過溫暖的回憶光芒:「完全沒有呢。司晴姊大我整整五歲,在我的印象裡,她一直都滿溫柔的。」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懷念笑意:「她對我們這些年紀小的孩子特別有耐心,從來沒有發過脾氣,更別說動手了。她總是很照顧我們的。」
向雪和顧如雪聽到程進的描述,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們用力點頭,眼睛都亮晶晶的,像是終於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知音:「對對對!司晴姊就是這樣的人!」兩個女孩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對偶像的維護。
然而,與女孩們的反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向風和顧如風此刻的表情簡直精彩極了。他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你在開什麼玩笑」的不可置信神情。兩人就這樣呆呆地凝視著程進,彷彿他剛才說的不是司晴,而是某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顧如風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在程進眼前左右晃動了幾下,似乎在確認他的視力有沒有問題,或者是不是在說夢話。
「程進,」向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進行某種極其機密的對話,「沒事的,你可以說實話,我們都是兄弟,不會出賣你的。」
他的眼神充滿了鼓勵和理解,還帶著一絲「我懂你的苦」的同情:「我們保證,絕對不會跟司晴姊告狀的。你就把真相告訴我們吧,她到底是怎麼『照顧』你的?」
顧如風也在旁邊用力點頭,表情同樣嚴肅而認真。他壓低聲音附和道:「對啊,程進,你完全可以放心說出真相。我們都有過類似的經歷,被她『特殊照顧』過,完全能理解你的處境。」他還伸手拍了拍程進的肩膀,一副「苦難兄弟」的架勢。
向雪和顧如雪聽到兩個男生的話,頓時不樂意了。她們幾乎是同時皺起眉頭,臉上寫滿了不滿。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向雪義憤填膺地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幹嘛一直懷疑程進說謊啊!司晴姊本來就是一位超級溫柔的大姐姐!」她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如雪也用力點頭附和,她的雙馬尾因為激動而上下擺動:「就是就是!司晴姊那麼溫柔善良,怎麼可能會欺負小孩子!」她鼓起腮幫子,像一隻生氣的小倉鼠,「你們這些男生是不是對司晴姊有什麼奇怪的偏見啊?」
然而,向風和顧如風完全無視了各自姊妹的抗議。他們就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專注地盯著程進,四隻眼睛緊緊鎖定在他身上,眼神中滿含著期待和鼓勵。他們彷彿在用眼神傳遞訊息:「兄弟,說吧,我們都懂的。」
程進被兩人如此熱切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又抓了抓頭髮。他的臉上的困惑神色更濃了,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兩個人的「深情期待」:「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司晴姊真的從來沒有打過我,一次都沒有。」
他的語氣非常誠懇,每個字都透著真誠:「她那時候算是孤兒院裡年紀比較大的孩子了,所以院長就安排她幫忙照顧我們這些小不點。平時我們也挺依賴她的,我們一日三餐都是她負責準備的,她會早早起床幫我們做早餐,確保每個孩子都能吃飽。」
說到這裡,程進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更深的懷念笑意:「喔,對了,我想起來了。每天晚上睡覺前,我們這些年紀小的孩子都會跑到她房間,圍成一圈窩在她的床邊。她會給我們講各種各樣的睡前故事。」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而懷念:「她講故事特別生動有趣,有時候是經典的童話故事,像是白雪公主、灰姑娘什麼的,但她總能加入一些自己的創意,讓老故事變得新鮮。有時候她會自己編一些冒險故事,主角通常是我們這些小孩子,在故事裡我們會變成勇敢的騎士或者聰明的魔法師。我們都超級喜歡聽的,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顧如風和向風聽完程進這番充滿深情的回憶,整個人都石化了。他們保持著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的表情,一動不動,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他們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種極度震驚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滑稽。
這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司晴嗎?那位在武道界被各世家男性子弟私下稱為「滅男魔女」的司晴?那個一見到男武者就兩眼放光、非要拉著切磋不可的司晴?那個每次切磋都會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懷疑人生的司晴?
顧如雪和向雪聽完程進的描述,反應則完全相反。她們的眼中閃爍著羨慕的星光,整個人都散發著「好想要」的氣息。
「天啊,真好!」向雪雙手合十,滿臉嚮往地感嘆道,「還能吃到司晴姊親手做的飯,聽她講睡前故事!這也太幸福了吧!」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羨慕,「我們認識司晴姊這麼多年,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呢!」
顧如雪也跟著用力點頭,她的雙馬尾隨著動作歡快地擺動:「好羨慕好羨慕啊!司晴姊做的飯一定超級好吃吧?她講的故事也一定很精彩!」她雙眼亮晶晶的,「要是我小時候也能聽司晴姊講故事就好了!」
過了好一會兒,顧如風才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稍微恢復過來。他用力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腦海中那個溫柔體貼的司晴形象甩出去。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追問道:「那...那司晴姊是什麼時候被司家領養的啊?」
這個問題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就連正在專心品嚐紅燒肉的向雪也停下了咀嚼的動作,豎起耳朵認真傾聽。顯然,大家都對這個武道天才的過往充滿了好奇。
程進放下筷子,認真地回憶了一下。他用手指輕輕敲著下巴,陷入思考:「讓我想想...應該是她十五歲那年的夏天。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特別熱,她離開的時候還特意給我們每個人都準備了冰棒。」
向風和顧如風聽到這個答案,兩人再次震驚得異口同聲地驚呼:「十五歲?!」
他們的聲音在封閉的山洞中產生了奇妙的迴響,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對啊,就是十五歲。」程進肯定地點頭確認,似乎完全不明白這個年齡有什麼值得如此驚訝的地方。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事實陳述而已。
顧如風的表情變得更加不可思議,他連忙追問,語氣變得無比急切:「等等等等,她在離開孤兒院之前,有接觸過任何武技嗎?哪怕是最基礎的馬步、站樁什麼的?」
他的眼神專注地盯著程進,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太重要了——如果司晴真的是十五歲才開始習武,那她的天賦簡直就是妖孽級別的。
程進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呢。」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容,「不過她功課特別好,簡直就是學霸。我們這些年紀比較小的孩子,作業都是她負責輔導的。她特別聰明,什麼科目都擅長,數學、語文、英語,沒有能難倒她的題目。」
顧如風聽完這個答案,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機械地轉過頭看向向風,眼中滿是困惑和不解:「向風,你是幾歲開始接觸武道的?」
向風小聲的說:「三歲。從我會走路開始,爺爺就開始教我紮馬步了。」
顧如風重重地點頭,表情凝重:「我也是三歲開始。」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加不可置信,聲音都在微微顫抖,「但是...但是司晴姊十五歲才開始接觸武道,短短幾年就可以這麼猛?把我們這些從小練到大的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她到底是怎麼練的啊?這還是人嗎?」
顧如雪和向雪聽到這裡,兩個女孩相視一笑,然後用著崇拜到極點的迷妹語氣異口同聲地說道:「那還用說嗎?我們家的司晴姊就是天生的武道奇才啊!」
她們的眼中閃爍著小星星,整個人都在發光,彷彿在討論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某個傳說中的神話人物。
豐盛的晚餐過後,眾人將鍋碗瓢盆收拾乾淨,程進從向雪的儲物空間中取出睡袋分發給每個人。火把在山洞中投下搖曳的光影,照亮了五個即將入眠的身影。
向雪將睡袋鋪在靠近石壁的位置,她躺下後側身看了看那面光滑如鏡的障礙,眉頭微微皺起。奇怪的是,她心中並沒有對明日挑戰的恐懼,反而有種莫名的預感——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石壁,或許並不如表面那般難以突破。
向風將長槍橫放在身側,閉上眼睛卻遲遲無法入睡。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著石壁的影像,越是回想,越覺得那面牆壁透著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太過完美,太過人工,就像是刻意設置的最後一道門檻。
顧如風躺在睡袋中,雖然外表是中年人的模樣,但此刻的心境卻如同即將面臨大考的學生般忐忑不安。他能清楚感受到石壁後方傳來的那股召喚,血脈中的共鳴越來越強烈。但同時,另一種直覺告訴他——真正的挑戰並非破開石壁本身,而是石壁後面等待著他們的東西。
顧如雪蜷縮在粉色睡袋中,雙馬尾散落在枕頭上。她的內心同樣充滿了矛盾的感受:一方面對即將到來的家族試煉充滿期待,另一方面卻隱約感覺到,這場試煉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那種不安感讓她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安眠。
程進看似最快進入夢鄉,呼吸平穩而綿長。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皮偶爾會輕微顫動,彷彿在夢中經歷著什麼重要的事情。他的內心深處,對於明日即將揭曉的真相,早已有了某種預期。
山洞中逐漸安靜下來,只有火把燃燒的輕微聲響在空氣中迴盪。五個人各懷心事地進入淺眠,而那面神祕的石壁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正靜靜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山洞入口,將眾人從睡夢中喚醒。程進第一個起身,開始準備簡單的早餐。香氣飄散時,其他四人也陸續醒來,臉上都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用過早餐後,五個人不約而同地站在石壁前。
晨光透過山洞入口灑進來,讓那面神祕的石壁在光線下顯得更加莊嚴肅穆。每個人的表情都格外凝重,彷彿即將面對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