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航班依然流轉,像呼吸,有進有出。
亞妃和艾豫搭中午十二點四十七分的班機回高雄,若不是工作有異動,她們本可以待到傍晚。
從機場大廳離開,仲友急著到店裡準備營業,念一讓他先走,自己會晚點回去。從機場離開,念一沒往市區方向拐、卻朝湖西走,他想去看看海,平靜的海,讓稍有起伏的心情沉澱一會兒。
這三天,他覺得依然擁有某些自認已失落的情感,如親情,妹妹百忙之中特地過來,說是度個小假,實則看看在澎湖生活了半年的哥哥是否安好?她到底會擔心,縱使嘴上不說。
親情這麼奇怪,愈掛念的愈不提、愈擔憂的愈生氣,念一至少逐漸清楚家人只是怕打擾他,選擇少聯絡,或許能給彼此更多時間去緩和。人都是這樣企盼的,時間夠久,就能看清真相。
有些事,周圍的人就是無法清晰。像那年的念一。
來到隘門沙灘,念一給自己半個小時放緩,看看沙灘與大海,正午的陽光熾熱。亞妃離開,他竟有些害怕,明明大半年來也沒怎樣,真與妹妹相處兩天半,現在卻害怕有朝一日會失去能敘思的親情,對現在的念一而言,是不可承受之重。
飛入雲層的亞妃望向窗外,臉上也沒笑容。艾豫發現了,手指督在她臉頰,怎麼一臉愁容?她知道她的心,微笑,哪有愁?只是不免牽掛哥哥。
念一的事,艾豫大致了解,她能給亞妃稍稍懸起的心安撫下來。哥哥沒事,他走出來了,咖啡店也順利,只差還沒太多朋友、也沒想特別去提的人,有仲友在身旁,下次見面一定會更好。
艾豫輕撫亞妃的頭,像疼孩子般。平常都是亞妃領著她到處去,只有兩人的時候,她呵護著亞妃。
底下的澎湖群島已經模糊了,她把心神放回燒腦的工作領域,下次再來,希望能去風櫃走走,那部老電影很揪她的心,希望有個地方讓她單純些。
就那麼單純,想離開就離開。想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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